凡煙小說

第64章 夢往事空

關燈
偌大的室內,兩個白色的人影在king-size的大床上死死糾纏著,粗重的喘息和低啞的呻吟在昏暗的紅光下使氣氛顯得愈加淫靡。

“嗯……輝哥,慢、慢一點……啊……”

“嗯……呼……”

直到再一次滿足地射到我體內,秦一輝才放開我,在我身邊躺下。

我望著天花板,慢慢平覆下身體內部的餘韻。腦中空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就好像……飄渺無望的人生。

秦一輝不喜歡在做愛的時候說話,所以我們很少在床上交流。每次結束以後,我都會主動離開——因為他也不喜歡有人在他的床上過夜。

但是今天的他有些不同。

“小淩,今天你不專心。”短暫的沈默以後,他先開了口。

“對不起,輝哥。”我閉上眼,淡淡地說,手指卻緊緊抓住了床單。

我做了一個如此真實的夢。

夢醒之後,我一直在試圖讓自己清醒,可至今都沒有成功,我已經完全陷入了那個無望的夢境之中。

剛才在做愛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得把秦一輝當作了另一個男人,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到,但這讓我覺得恐慌。

某些原本就不敢奢望的東西,在得到之後又再次失去了,我寧可自己從來沒有得到過。即使那只是一個美麗的夢。

夢已醒,情已分。什麽血族,什麽費立安,都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自取紛擾罷了。

秦一輝沒有說話,兩人之間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他突然再次翻身過來,將我壓在身下,用那雙比常人更淡上幾分的栗色的眸子盯著我——那是他身上1/4意大利血統的證明。

“小淩,你知不知道,自從你出院以後,你變得比以前更迷人了,卻也變得更冷了。”他的手緩緩扶上我的臉,最後停留在我右眼角的那顆痣上。

有人說有淚痣的人必定多愁善感易落淚,可我不會,自從16歲死過一次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哭過。對我來說,淚水是最無用的奢侈品,它不會得到任何人的憐憫。

“這樣的呢,讓我感覺,就好像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在你的身體裏,能夠感覺到你的心跳,卻感覺不到你的活力。你看著我,就好像是在通過我看著另一個世界。這樣的呢,讓我覺得陌生。”他說得很慢,細長的眼中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心跳嗎?我差不多已經忘記心跳是什麽感覺了。這溫熱的身體,蓬勃的心跳都讓我覺得一切恍如隔世。

“是麽?”我半瞇起眼,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個魅惑十足的笑容來。在這行做了這麽久,我知道怎樣做對男人最有殺傷力。

“輝哥,今天的呢似乎比平時話多哦!相比較而言,我還是喜歡你用行動來表達你的心情。”手指煽情地攀爬上他的肩背,在他的腰線上打著圈兒,“……用你最自豪的家夥……還是說……你已經不行了?”

男人最受不得的就是有人質疑他的實力,我這番話無疑是自找死路,但秦一輝似乎並不在意。

“我行不行你已經領教過很多次了,不是麽?”他的視線意有所值地在我的腰臀上慢慢滑過,那上面全部都是他留下的痕跡,熾熱的眼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我分開雙腿,早已松軟的身體主動等待他的再一次進入,但他只是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就翻身下了床。

“你的身體才剛好,太縱欲對你不好,今天晚上你不用走了,就睡在這裏吧。”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浴巾圍在腰上,“我要喝點酒,你想喝點什麽?”

我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番茄汁。”

“番茄汁?”他笑了出來,我難得一次看到他笑,“你不是最討厭喝這種小孩子喝的玩意兒麽?”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我靠在床頭上,點燃一根煙,並不打算與他深究這個問題,“那玩意兒看起來最像血不是麽?”

第二天我醒來時已是中午,秦一輝早已不在。他有他的事業,Tonnadoes只是他偶爾用來玩樂的地方罷了。

隨手套上一件睡袍,正打算去洗漱,我聽到門口響起鑰匙插進鎖孔裏轉動的聲音。

秦一輝不會在這個時間回來,除了我和他以外沒有第三人有這間房子的鑰匙,那又會是誰?

門很快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當那人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我難掩心中的驚愕。

竟然會是她?

“你來做什麽?”我冷冷地說。

她顯然被我嚇了一跳,搓揉著手中的袋子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是秦先生新請的鐘點工,我、我來打掃衛生……”

擡頭看到我的那一瞬,她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最後又慢慢定格成了無盡的悲哀。

“小、小非,你怎麽會在這裏?”

“小非?呵呵,你認錯人了吧?”我冷笑,取過放在桌上的煙盒點燃一根煙。

“不、我沒認錯,你是我的兒子,駱非!”她張開雙手跨前幾步似乎想要來擁抱我,卻在看到我冷漠的臉時突兀地停住,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曾經風華絕代的臉上早已在時光的洗禮下染上了細細的刻痕,這麽多年沒見,她老了很多。她站在那裏,用一種淒哀的眼神望著我,滄桑的眼中帶著濃濃的留戀、不舍以及後悔。

你這是在懺悔嗎?懺悔你曾經對我做過的一切?

可當我活著離開地獄的時候,我就發過誓,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駱非?呵呵,他已經死了很久了,早在你拋棄他,將他丟給那個禽獸不如的男人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不是麽?”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下她的臉似乎還像多年前那麽美麗與慈祥,可是那個溫柔的女人早已經不在了。就在她為了錢,拋棄了自己唯一的兒子的時候就不在了!

心裏突然沒來由地覺得煩躁,我把還剩下大半支的煙用力擰滅在煙灰缸裏。

“小非,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對你,其實這麽多年來我過得也不好,我一直很後悔,我……”即使是到了現在這般境地,她還是竭力想替自己辯解。

說到一半的話在她把視線投到我身上時戛然而止。她發瘋一般沖過來扯開我隨意穿在身上的睡袍。

睡袍之下未著寸縷,消瘦的身體上布滿的點點紅痕與齒痕立刻全部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小非,你告訴我,你和秦先生是什麽關系?”她顫抖著說,指尖因太過於用力而泛白。

“如你所見。”我合上衣襟,並不想和她多說些什麽。

“不,小非,你不能這樣,你才20歲啊,你不能這樣糟蹋自己,你還有大好的人生,你……”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我毫不留情地打斷。

“你的話太多了,我做什麽都不用你管,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不是麽?”我從錢包裏掏出一沓錢扔給她,那抵得上她幾個月替人做鐘點工所賺的錢,“你走吧,這裏你以後不用來了。”

“不,小非,我是你媽,你不能這樣做,小非……”她還想再挽救些什麽,努力呼喊而出的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染上了絲絲的絕望。

因為在她還沒說完的時候我就轉身離開了。我不想再看到她,甚至不想在她面前再停留一秒,卻依然在關上房門的瞬間看到了她濕潤的眼眶。

時光無法倒流,而我們的身上流著相同的罪惡之血。

誰都將無法得到救贖。

晚上照例去了Tonnadoes,出乎我意料的是莫子欽竟然不在。雖然有幾名熟客找我,但都被我一一回絕了,我並沒有接客的興致。

坐在吧臺前喝了幾杯酒,腦子卻愈加清醒。我開始懷念那種一喝就醉的感覺了。

夢中的那個自己酒量是如此之差,而到了現在,除了某一個刻骨銘心的名字以外,什麽都會漸漸淡去。

如果我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忘掉,該有多好。

肩上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嗨,真淩,你又在一個人喝悶酒了。”是莫子欽,他摟著一個女伴剛從外面回來。

“沒什麽,只是想喝而已。”我的語氣淡淡的,卻在視線擦過莫子欽的臉落在他身邊的女伴身上時起了波瀾。

我難以置信地大呼出聲:

“伊麗莎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