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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流浪的吉普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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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因為我沒想到自己能夠在這裏見到他,可我也有點不高興,畢竟他讓我等了這麽多天。不過聽到了他下面的那些話,那麽小小的一點不高興也馬上煙消雲散了。

“因為事情出了點意外,我必須在妥芮朵郡多呆一段時間。天,妥芮朵郡的那些老家夥的辦事效率實在要把我逼瘋!”用餐完畢,費立安坐在床頭,讓我枕在他的腿上,“事情一處理完,我立刻就趕回了赫蒙斯,誰知道他們竟然說你一個人來了馬賽……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麽?”

“對不起,沒有通知你是我的錯,可我等不了那麽久了,我必須馬上走。”

“出了什麽事?”

我起身從我的行李袋裏拿出一封信,也許那還算不上一封信。

那是一塊破布,像是從裙擺上扯下來的,上面彎彎扭扭地用血寫了幾個字,一看就知道是在某種特殊情況下偷偷寫下來的。

一看到那塊布,費立安立刻直起身來,表情也變得嚴肅了。

“怎麽回事?”

我嘆了口氣,心裏實在很擔心,“是維拉妮卡,我在血族學院認識的一個朋友。她愛上了一個人類,幾個月前她和那個人類私奔了,然後幾天前我收到了這封求救信,她被人監禁了。”

“所以你就一個人千裏迢迢跑來馬賽找她?”費立安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在生氣,“你對這裏完全不熟,你要怎麽找她?而且就算你找到了她,你又打算怎麽救她?要知道有能力控制一個血族的人肯定不會是一個普通人。”

“我知道,費立,我太沖動了,我沒有考慮周全,只是一味地憑感覺做事,我已經後悔了。”我討好地摸摸他的臉,告訴他我有多後悔。是的,早在我在瑪麗婭王後號上吐得天翻地覆的時候我就後悔了。

“好吧,告訴我你想要怎麽做?”看了我一會,他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下來,“你確定她一定在馬賽?”

“不,我不確定。”我搖了搖頭,“維拉妮卡當初和我說她會和那個人類男人一起來馬賽,但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會去哪裏。”

他又看了我一會,嘴唇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

最後他極其無奈地長嘆了一聲,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又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凱洛,你真是個笨蛋。”

“……好吧,我承認。”我喪氣地點頭。

稍後的時間,費立安叫老板送來了一桶沐浴的熱水。本來我還在擔心習慣了那種奢華大浴池的費立安會不習慣在這種狹小的木桶中洗澡,不過隨後我就明白了我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他不僅不會不習慣,甚至還“精神”的很。

兩個人擠在一個木桶中,後背貼著前胸,所有的反應都一清二楚。

“費立……”我輕輕地喚他。

“嗯?”他正勤勤懇懇地替我擦拭身體。

“你……頂到我了……”

“哦。”他稍稍移動了一下身子,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就好像我說的不是他一樣。

過了一會兒。

“費立……”我轉過去看他。

“嗯?”

“變……大了……”我戳了“他”一下。

“呃……”他無辜地摸了摸鼻子,一臉認真地看著我,“寶貝,你知道,‘他’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你了,所以‘他’今天很興奮。”

“我知道,所以……要做麽?”我晃晃頭,又笑瞇瞇地用力戳了“他”幾下。

他忽然重重喘了一口氣,把我壓在桶璧上,咬著我的下巴惡狠狠地說,連聲音也下降了好幾個調,“寶貝,你知道我每次要你都要不夠,但是你今天已經很累了,所以……別玩火。”

“嗷嗚……好、好吧……”我一臉挫敗地嚎了一聲,看了他一眼,眼神又趕緊飄了開去。

因為他的堅持,那天晚上我們果然什麽都沒做,兩個人相擁而眠,倒是出奇好夢的一夜。

經過一夜的休整,第二天早上,我們出發去尋找維拉妮卡。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會幫你的。”從奧特蘭旅館出來的時候,費力安這樣對我說。聽到他的話,我原本忐忑的心情立刻就平靜了下來。

維拉妮卡,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雖然費立安曾在馬賽住過一段時間,但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如今要在這麽大的一個城市中找到維拉妮卡的下落,我們只能靠那塊破布上留下的線索。

城堡、吉普賽、傑弗瑞,那塊布上只胡亂寫了這麽幾個字——這對我們來說依然毫無頭緒。

“吉普賽人到處流浪,雖然他們多才多藝,既浪漫又神秘,但他們並不受到別的民族的尊重。乞丐、小偷、人販子——這是大多數人對吉普賽人的印象。吉普賽人的生活其實過得並不好,你看,這裏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費立安指著眼前汙水橫流、骯臟潮濕的街道對我說。

我們現在正站在馬賽最陰暗的一個區域中,這裏是流浪的吉普賽人在馬賽的聚集區。

如果不是為了尋找線索,我想我並不喜歡來到這種地方。

長長窄窄的街道兩邊塞滿了大大小小的柵戶,地上大片大片的汙水流淌著,老鼠們吱吱叫著四處逃竄,腐爛發黴的味道在空氣中飄散。

若不是依稀還能聽到馬賽城中的賈爾德聖母院的鐘聲在天空中低沈回蕩著,大概沒人會相信,這裏也是屬於馬賽的一部分。

明明只與馬賽最繁華的街道隔了幾條街,這裏卻好像是處於另外一個世界。一些穿著破爛的孩子正在路上玩耍,看到我們時立刻四散著跑了開去。走在這條骯臟陰暗的街道上,我們兩個人顯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當我還是人類的時候,我並沒有在馬賽見到過多少吉普賽人,那個時候他們剛剛流浪到歐洲,沒想到幾百年過去了,這裏竟然會有這麽多人。”費力安看了那些正躲在柵戶後偷看我們的孩子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說,“走吧,也許能找到一些線索也說不定。”

不光是孩子,大部分的成年人也是用一種警戒懷疑的目光看著我們,我們問了很多人,但都是無功而返。

沒有人願意回答我們的問題。

最後我們問了一個頭發金白的老婆婆。她正坐在一輛破舊的大篷車前擦拭一個已有細碎裂紋的水晶球,一邊擦一邊念念有詞,長滿皺紋的臉上是讓人無法忽視的虔誠。

相對於那些年輕人來說,老婆婆的態度顯得要溫和很多。

“原諒那些對你們帶著敵意的孩子吧,年輕人……因為幾天前我們的幾個同伴被關進了監獄,罪名是偷盜和賣淫,雖然他們什麽也沒有做……這件事讓那些孩子很憤怒……我也很憤怒,但我已經是個老太婆了,我什麽也做不了……啊,神在看著他們,神一定會保佑他們的……”老婆婆念叨著,拿過放在一邊的一個杯子喝了一口,又用長長的衣擺擦了擦手。她的牙差不多都掉光了。

我走到她面前,“抱歉,打擾一下,我想問……”

老婆婆看了我們一眼,用手背擦了擦滿是皺紋的嘴角,又低下頭去擦拭那個水晶球,直到最後把那個水晶球小心翼翼地用一塊紅色的絨布包起來,她才把頭轉向我,“……年輕人,你們想問什麽?”

“請問,您有沒有見過這位小姐?”我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那是我有的唯一一張維拉妮卡的照片,還是有一次她硬要跟我合照才留下的。

她看了那張照片一眼,渾濁的眼珠動了動,也沒說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對她笑笑,轉身和費力安離開。

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又響起了那個老婆婆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的聲音。

“……又是一個可憐的女孩,真是造孽啊……我可憐的菲奧娜,被那個可惡的男人偷走了心,神不會饒恕他們的……啊,我的菲奧娜,我可憐的菲奧娜……”

“接下去我們怎麽辦?”我有些失望地問費力安。

“先離開這裏吧,或許我們可以換個突破口。”他安慰我說。

“你是說……”

“對,‘傑弗瑞’,或者‘城堡’,其實馬賽城裏的城堡數量並不多。”

“那好吧,我們……”

正準備離開,四周突然出現了許多婦女和兒童,他們將我們團團圍住,紛紛朝我們丟起了石頭。

“我看到他們剛才和那個老太婆說話了,那個老太婆的女兒是吸血鬼,那個老太婆是,這兩個男人肯定也是。神已經在憤怒了,神會降臨災難在我們身上!快,砸死他們!快!”為首的一個中年婦女沖著我們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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