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難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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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心情使然,那天晚上我們兩個人都很瘋狂,仿佛永遠也無法發洩盡的饕餮般的欲望讓兩人緊緊相擁。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個深情的眼神,都只是為了將對方全身心完完整整的占有。肉體相互碰撞奏響的樂曲和著窗外淅瀝的雨聲,在這個只有兩人的世界中舞成一池的不朽與繁華。

和費立安在一起以後,我才發現性愛其實是如此美好的事情。不是為了發洩,也不是為了生存,只是迫切地想要與愛人在身體最深處緊密結合,如永世不棄與背離的諾言。

時光如此漫長,地老天荒是否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幾百幾千年的風霜落入時空的縫隙之中,我們擁有了永恒的生命,卻依然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身體在無盡的高潮中跌落,滿足地享受餘韻,空白的腦中卻自虐般的閃過了很多念頭。

如果,他離開我了,我該怎麽辦?

不,我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費立,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不要。”我哽咽著,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表現在他眼前。什麽都不在乎了,我的世界早已縮小在了他一人身上。

“不,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如靈魂之音,隨著他的動作灌輸給我足以讓我全身心都麻痹的甘美與精華。

靈與肉在吶喊,在哭泣,又在他一次次毫無保留的滿足下得到了安寧。

幸福是如此措手不及地來到了我身邊,我甚至能夠摸到它的形狀。

我能聞到滿世界的花香在飄蕩。

仿佛,從此將不再寂寞與仿徨。

我睜著半迷蒙的眼,習慣性地摸了摸床邊。沒摸到?繼續摸。還是沒摸到?

“寶貝,你醒了?”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聽到頭頂響起一聲輕笑,隨即他的氣息漸漸靠近。

“嗯。”我輕輕哼了一聲,擡起頭,微微張開唇,摟住他的脖子。他的舌與我糾纏一陣,舔過我的上顎,慢慢滑向了那個缺少了一顆牙齒的地方。

“別擔心,這顆犬牙還是會長出來的,嗯?”他一邊吻我一邊憐愛地拂去散落在我臉上的亂發。

“嗯。”我又懶洋洋地哼了一聲,閉著眼倒在他的胸口上繼續睡。額頭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我摸摸摸,知道是那串項鏈,不由咧著嘴笑了出來。

“這是我幾百年來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了,我會一直戴著它的。”他意猶未盡地親了親我的額頭,猶豫了一下,又說:“寶貝,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說。”

“什麽?”我在他胸口蹭了蹭,舒服地又快睡過去了。

“我得去妥芮朵郡參加新任親王的選舉大會,大概要兩三天才能回來。”

“兩三天?”剛來的睡意又跑了幹凈,我睜大眼睛問他。

“是的,今天就得出發。”

“這麽快……”我悶聲說,心裏老大不高興。

“對不起,因為是昨天才知道的,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他擰了擰我的鼻子,“我會盡量早點趕回來,然後我帶你去魔幻森林怎麽樣?”

“哦。”我沒精打采地點了點頭,依然不大高興。

“到了魔幻森林,我有東西想給你看,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好吧好吧,你走吧,我困了,我睡覺了。”沖他嚷完這一句,我有些賭氣地把自己摔進被窩裏,用被子蒙住頭。

他嘆了口氣,隔著被子摸了摸我的頭,然後就真的走了。

豎起耳朵聽著他漸漸離去的腳步聲,接著是大門闔上的聲音,我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突然發覺自己怎麽跟那些小雞肚腸蠻不講理的女人一樣了,頓覺一陣惡寒。

“切,兩三天又怎麽樣?還不是一眨眼的事情?”我安慰自己說,然後聞著枕頭上他留下的熟悉的味道又很快睡了過去。

我是被門口響起的敲門聲吵醒的。

“凱洛斯,我知道你在裏面,快開門,開門!”是伊麗莎白,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從被窩裏擡起頭來,我迷迷糊糊地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開門,敲門聲突然消失了,於是我晃晃頭,又倒下去繼續睡。

還沒睡上幾分鐘,臉上好像有羽毛輕拂過的麻癢的感覺又讓我睜開了眼,睜眼所見,是伊麗莎白那張放大的臉。

“嘿嘿,你終於醒了。”她盯著我陰森森地笑了笑,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

睡意一下子全部一掃而光。我爬起來,很吃驚地對她說:“伊麗莎白,你怎麽進來的?”

她得意的掃了我一眼,“我當然能進來了……費立安走了?”

“是的。”

“太好了!”她歡呼一聲,撲過來扯我的被子,“今天晚上有血宴,我已經幾十年沒去過了,你快起來,我們一起去。”

“血、血宴?”我拉著被子死活不讓她扯下,我裏面可是一點衣服都沒穿。說起來伊麗莎白的言行舉止真的不像是一個貴族夫人,倒像是一個鄰家小妹妹,雖然她的年紀不知道要比我大上多少。

“是的,每周一次的血宴,你快起來,啊,我越想越興奮,直接吸血的滋味可是比喝血制品要好多了。”

我苦笑了一下,正要開口拒絕,又聽到她說了一句讓我萬分汗顏的話。

“你不是喜歡男人麽?說起來費立安那個小心眼的家夥有什麽好?我聽說今天的血宴會有許多有名的紳士參加,偶爾偷情幾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搖了搖腦袋,確定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聽。這樣的話,真不像是一個伯爵夫人會說出來的。

“抱歉,伊麗莎白,雖然那個主意聽起來不錯,可是我想我不能去。”我盡量做出一副很惋惜的樣子。

“為什麽?”伊麗莎白睜大眼睛眨了眨,那張妖艷的巴掌小臉上立刻掛滿了失望。

“因為這個……”我對她呲了呲牙。那原本應該長著一顆犬牙的地方,此時只剩下了一個黑洞。

“因為我不想在吸血的時候被人看到我只有一個牙洞,那太丟臉了。”對於一個血族來說,那兩顆尖而利的犬牙是最需要保護的地方,如果得了蛀牙或者犬牙受到了其他損害,那將會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

“你可以去找威爾,我想他一定會很樂意奉陪。”我試著勸她。

“好吧……”她想了想,終於妥協,“不過他在弗朗西斯面前說我的壞話,我還沒有決定要原諒他呢。”她氣呼呼地說。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去找威爾,但我能肯定那天晚上她並沒有去參加血宴,因為那天下午她就被她的丈夫——弗朗西斯·納達斯第伯爵帶走了。

我原來以為納達斯第伯爵會是一個年紀一大把的糟老頭兒,沒想到卻是一個高大帥氣的年輕男士。

雖然伊麗莎白在見到弗朗西斯的時候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我看得出來其實她很開心。在弗朗西斯好言相勸了很久以後,伊麗莎白終於答應跟他回梵卓郡,臨走的時候她甚至還故意在弗朗西斯面前親了一下我的臉,惹得在場的一大幫男士面面相覷。

也許除了她自己以外,誰也猜不透她那個小腦瓜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其實伊麗莎白很愛弗朗西斯,只是弗朗西斯是一個工作狂,很少考慮到妻子的感受,所以……”當載著伊麗莎白的馬車消失在視野中的時候,威爾對我說,“她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引起弗朗西斯的註意。”

說完他又長長地嘆了口氣,“伊麗莎白向來就是個惹禍精,還是個只招惹男人的惹禍精。如果不是我提醒弗朗西斯來把伊麗莎白帶回去,她不知又會做出什麽事來。”

“可是她很可愛不是麽?”我瞥了他一眼,涼涼地說了一句。

威爾像第一次見到我一樣看了我半天,“天哪,你是第二個說她可愛的人,你和費立還真是天生一對,連說出來的話都一模一樣。”

“是麽?”我歪了歪頭,“我可以認為這是您的誇獎麽,尊敬的特倫茨伯爵?”

“你說是就是吧!”他頭痛地捂著額頭,很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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