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菲利約會了。與其說是約會，還不如說是我被他拽著到處跑。

他帶我去的第一個地方竟然是溫斯萊。

老嘎門依舊坐在那個位置上，面前擺放著一大堆瓶瓶罐罐，而他正睜大眼睛死死瞪著那本色情雜志。

他看到菲利時似乎被嚇了一跳，然後他又看到了走在菲利身後的我。

“你你你……又是你！”他指著我叫道。我那一拳看起來讓他記憶非常深刻。

“你來過這裏？”菲利轉過頭來問我。

“是的，而且我還享受過這位先生無微不至的‘服務’。”我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聽到我的話，老嘎門那張幹巴巴的老臉看起來又白了幾分，我甚至懷疑會不會從他臉上掉下石灰來。

不過顯然菲利並沒有在意我話裏的意思。

“老嘎門，我來這裏是來取一樣東西的，你準備好了麽？”

“是是，已經準備好了，先生。”老嘎門連忙點頭。他伸手往旁邊一具骷髏的下顎骨上拍了一下，那具骷髏“哢哢哢”響了幾聲，一側靠墻的一座放著很多半透明罐子的儲物架慢慢往旁邊移了幾米，露出後面的一扇灰色的門來。

“請稍等，先生。”

老嘎門進門去取東西的時候，菲利拿起那本色情雜志翻了幾頁，然後視線停留在某一頁上。

那一頁上畫的是一個全身赤裸的女郎，重要部位用一塊紗質的長絲巾遮著，若隱若現，而那個女郎的臉，看起來有幾分像莎柏琳娜，也有幾分像……我？

我被自己的發現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菲利已經把那本雜志放下了，而老嘎門也捧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畫著紅色螺旋條紋的嬰兒頭骨走了出來。

“我五十年前來這裏的時候就看到你在看這本雜志，怎麽現在還是這本？”菲利指著那本雜志說。

老嘎門把嬰兒頭骨放在桌上，用衣襟擦了擦手，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呃，先生，你也知道，這本雜志上有斯威夫特小姐，而現在的那些年輕女孩子，已經找不到像斯威夫特小姐那樣……那樣……有內涵的女性了。”斯威夫特小姐就是莎柏琳娜。

我朝天翻了個白眼。你直接說找不到像莎柏琳娜那樣的波霸女不就好了？

對老嘎門點了點頭，菲利拿起那個嬰兒頭骨朝我神秘一笑。

他湊近那個頭骨嘴的地方，輕聲說了幾句話，那嘴對嘴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像接吻。

然後他把那個頭骨遞給我，“這個送給你。”

“送給我？”我接過來，又狐疑得看了他幾眼。他點頭，白皙的臉現在看起來有些紅。

“這是什麽？”我當然不會以為只是個頭骨那麽簡單。

“音骨，能把你想說的話錄下來。”

“你剛才對它說了什麽？”

“現在還不能讓你知道，等它想說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他又神秘兮兮地朝我眨了眨眼睛。

“很好。”我把那個頭骨掛在了我的腰帶上，看起來就像個紅色的小掛件。

“看上去還不錯。”我說。

從溫斯萊出來以後，我問他，“那個老嘎門似乎很怕你，還有為什麽你不用付錢？”

我上次來的時候可是花了我一萬瑪拉，那差不多是我全部的積蓄。

“不為什麽。”他抓住我的手，藍眼睛瞇起來在我眼前晃啊晃，神色有些得意，“因為我才是溫斯萊真正的老板。”

“……”

我們走在克雷斯大街上。他一直拉著我的手沒有松開過。

克雷斯大街其實很窄，兩邊都是尖尖的房子，房子外面的走道上又塞滿了一些推著小推車的移動商販。遠遠看過去，整條街道就像個沙丁魚罐頭，擁擠，吵鬧，卻富有生活的氣息。

“這些商販一般都是岡格羅族的，他們總是在卡瑪利拉和撒霸特之間進行貿易。你知道，撒霸特的性文化比卡瑪利拉開放，他們的有些小玩意兒也很有意思。”菲利在一輛小推車前停了下來，他指著幾顆像小球一樣正跳個不停的東西對我說。

那輛小車上塞滿了很多奇形怪狀的小東西，只一眼我就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麽。那一行曾經做了那麽多年，我自然也碰到過有這種癖好的客人。

那個商販見我和菲利停了下來，打量了我們一眼，拿起一個柱形圓頭的東西對菲利說：“先生，看看這個吧，最新材料制成的仿真玩具，保證能讓您的同伴欲仙欲死，永遠離不開您。”說完，他又擡頭對我咧了咧嘴，從鬥篷下露出的尖鼻子和紅眼睛讓我忍不住抖了幾下。

“是麽？我看看。”菲利似乎是對那東西產生了興趣。

“啊，菲利，我們去喝幾杯怎麽樣？”眼見他真的有想買的興趣，我指著街對面的一家酒館叫道，然後滿意地看著他把東西扔還給了那個商販。

那是家很小的酒館。

酒館門外有個招牌，上面寫著花體的英文Satan’s_kiss（撒旦之吻）。沒想到在這裏也能見到除了卡瑪利拉語以外的文字，進門的時候我不由多看了幾眼。

“這家店的老板生前是個英國人，總喜歡對來店裏的客人說英語。”店裏的人很多，我們在高腳椅上坐下，菲利看了我一會，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你想喝什麽？紮啤、伏特加還是威士忌？”

我對他笑了笑，然後對那個看起來像老板的大胡子男人招了招手，“嗨，先生，來一杯水。”

菲利怔住，“你確定來酒館喝水？”

“是的。”我點頭，笑得一臉無辜。

……

我們從酒館出來的時候，時間還挺早。

淡淡的月光灑在赫蒙斯城的土地上，就像為這個城市蒙上了一層迷蒙的薄紗。

美好的夜色，同樣美好的氣氛，也許也該做一些美好的事。

“凱洛。”身後的菲利輕輕喚了我一聲。

“嗯？”我踢飛腳上的一顆石子，轉過身。

“我……我們……”他低著頭，絞著衣擺，欲言又止。

“我們什麽？”我瞇著眼看他，彎起嘴角，似笑非笑。其實我知道他想和我說什麽。

“接下去……我……我們……”他依舊吞吞吐吐，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伸手戳了他一下，聲音有些冷，“你想說，我們約會過了，接下去就應該上床了是不是？”

他楞了一下，擡起頭來，藍色的眼睛裏有一種悲哀的情緒在流動，然後他緩緩搖了搖頭。

氣氛有些僵硬了。

“我們……還是回去吧。”他低低地說。

看到他那個樣子，左胸口那裏永遠都不會再跳動的地方產生了些微的刺痛。

我從身後抱住了他。

“抱歉，菲利。”我說，“還有謝謝你，我今天很開心”

他輕輕嗯了一聲，放松身體，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

同樣是沒有溫度的身體，但他的手，卻讓我感覺很溫暖。

拂去他肩上的發，頭枕在他的頸上，我似乎能聽到皮膚下血管裏血液流動的聲音。

我舔了舔他的脖子。他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再動。

沒有猶豫，我張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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