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多在知道我去了溫斯萊之後似乎有些生氣，雖然我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氣些什麽。

我用的是我自己，呃，原來的凱洛斯的錢，一萬瑪拉，幾乎是凱洛斯全部的積蓄。

在莫多整整一聲不吭地盯了我十分鐘以後，我再也無法假裝他不存在了。

“餵，你到底在氣些什麽？”我邊問他邊隔著褲子摸了摸自己的後腰。很早就想要這麽一個文身了，現在總算如願以償。說起來溫斯萊的那個老頭看起來不怎麽樣，手藝還不錯。

“你去溫斯萊幹什麽？”又盯了我半天，他總算幽幽開口。

“去文身而已。怎麽，你似乎很不喜歡那個地方？”

“是。”他點頭。

“為什麽？”

“因為……”他猶豫了一下，“因為老嘎門，也就是那個溫斯萊老頭，是我的父親，呃，也就是把我變成血族的人。”

“什麽？”我瞪他。不早說！早知道我就讓他打個折了。

“我討厭他是因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他那漂亮的棕色短發現在看起來就像個鳥窩，“他把我變成血族的原因是他缺一個替他看門的下人。”

嘆了口氣，他又說：“說起來，我已經有50多年沒見過他了。”

我有些局促地在他身邊坐下。

“親愛的莫多。”我用某種嬌滴滴的聲音叫他。

我看到他明顯抖了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我應該告訴你。”我小心翼翼地措辭，“我把一萬瑪拉扔給他之後，又賞了他一記老拳——作為他想把他那根牙簽塞到我身體裏去的回禮。”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巴慢慢變大，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

“嘿，夥計，你太棒了！”他用力捶了我幾下，“我也很早就想這麽做了！”

門鈴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啊，我訂的蛋糕到了！”他歡呼一聲跑了出去。

我隨手拿起身邊的報紙，一眼就掃到報紙正中央的巨幅照片——那是一具骷髏，確切地說，是一具蝙蝠的骷髏。

主標題是：“我們快餓死了！”

接下去是副標題：“節約用血，保護資源！”

有些匪夷所思，我拿起番茄汁喝了一口，繼續看下去。

“據最新統計，布魯赫族人口比一百年前上漲了0。9%，血資源正面臨短缺。專家估計，由此下去，三百年後，我們將無血可喝！目前，血資源保護計劃在費立安陛下監督下已正式啟動，政府將花巨資批量生產血制品以減輕血資源供應部門的供血壓力。”

“巴托裏伯爵夫人也在專訪中呼籲：為創造和諧穩定的血族社會，請節約用血，保護血資源！”

看到這裏，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塊深紫色的蛋糕。

我接過來，看了莫多一眼，“什麽？”

“拉布萊登黑森林，你最喜歡的蛋糕。”他笑嘻嘻地說，看了我手中的報紙一眼。

“節約用血？呵呵，說得到好聽。誰不知道我們親愛的巴托裏伯爵夫人每周必用16歲少女的鮮血洗澡！”說完，他忿忿地咬了手中的蛋糕一口。

“莫多，我想……我不喜歡吃甜食。”說得具體一些，我討厭那種甜膩膩的感覺。

“為什麽，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吃的麽？你睡了三天連口味也變了？”他有些難以置信。

“我想……是的。”我老老實實點頭。

他嘆了口氣，“不愛吃就算了。”他一邊碎碎念一邊看我手中的報紙，“總感覺你醒來以後變了好多。”

“莫多，我……”

他忽然發出一聲驚呼：“莎柏琳娜。斯威夫特！我知道她，有傳聞說她是費立安陛下的情婦！”

他看的正是娛樂版的頭條。

“舞臺女王莎柏琳娜。斯威夫特宣布退隱一年，據可靠消息稱，此次退隱是因為莎柏琳娜患了嚴重的牙疾。”

“吃了太多甜食得了蛀牙麽？”莫多看了手中的蛋糕一眼，語氣顯得很可惜，“說起她當然就會想到她那個波濤洶湧的胸，據我目測至少有D罩杯！”

“莫多，我現在不想和你談論這個，我想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我指著時事政治一版的一條新聞對他說。

我看得懂上面的每一個字，可我完全看不懂它的內容。

“魔黨阿剎邁族一部分好殺份子近日襲擊了邁斯密地區的一個邊緣小鎮，費立安陛下已派兵將其鎮壓，並委派外交大臣德雷克侯爵前往拉克萊地區與魔黨加爾布雷斯親王進行會晤。若雙方就此次事件以及在邁斯密地區發現的聖器血匙的歸屬問題無法達成協商一致，則極有可能引發兩百年來密黨同盟與魔宴同盟之間的第一次大戰。”

“打仗啊……”莫多看了一眼，咂咂嘴，繼續吃他的蛋糕。

“我知道是打仗，可是……”什麽魔黨？什麽聖器？我完全沒有概念。

“說起來費立安陛下真是年輕有為啊！如果不是他，我們布魯赫族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麽樣子。”

“他很年輕？”我還猜想他是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

很顯然，莫多又成功岔開了我的話題。

“他還不到350歲，而魔黨那個加爾布雷斯親王都快500歲了。”莫多感慨道，舔了舔手指，又看向我手上的蛋糕。

“你確定不吃？”我還未點頭，他已經把蛋糕搶了過去。

吃到一半，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親愛的凱洛斯，你應該找個工作。”

“工作？”我擡頭等待他的下文。

“我的休假已經快結束了。”他攤了攤手，“你原來的那個酒吧侍應的工作也退了，我認為，你還是再去找一個比較好。”

他把報紙翻到求職應聘那一欄。

“巴洛尼克圖書館招人，我想，它應該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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