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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不趁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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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突然響起喧嘩聲,蘇皖下意識的偏頭,霎時被扯下一根頭發來,她不由皺眉,清莞駭了一跳,慌忙將玉梳放到桌面上,擡手就給了自己一耳光,“奴婢該死!”

瞧著她臉頰上的紅腫,蘇皖的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回身從抽屜裏取出裝著藥膏的匣子打開,取出裏面上次蕭墨宸送來的冰肌玉膚膏,作勢要塗抹到清莞的臉頰上。清莞大驚失色,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小姐,這萬萬使不得,奴婢怎可用這樣貴重的東西。”

“起來。”見她百般推辭,眼見著臉上的紅腫越來越嚴重,蘇皖的語氣逐漸不耐起來,清莞只好起身,低垂著頭,十指絞在一起,不自在的望著腳尖,任由蘇皖給她塗抹藥膏。

一陣陣清涼感立時自她臉上散開,清莞擡起頭,就看到蘇皖將藥膏重新收回匣子裏,放進抽屜,下意識的擡手要摸臉,蘇皖連忙抓住她的手掌,滿臉嚴肅,“剛剛塗了藥,藥性還沒有散開,不能亂摸。”

清莞忙點頭,順從的放下手掌,心頭忍不住劃過一陣暖流,剛預備說話,一道人影就從外邊扶風弱柳的走進來,來人身著方領對襟水粉繡桃花襖子,下身著馬面裙,同樣的花色,搭乘一套,腳底穿著圓頭粉色為面黑色為底的繡鞋,烏黑的長發在腦後梳個婦人髻,斜插著一根鍍銀蝴蝶簪,手腕上的翡翠玉鐲晃晃蕩蕩,竟好像有些不合身一樣,成色也是一般。蘇皖順勢望向她的臉頰,面色蒼白的好似透明,顴骨高高凸起,望上去,宛若老了十多歲。

何盈盈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跑到蘇皖這兒,見蘇皖皺眉,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膝行幾步,試圖抓住蘇皖的褲腳,淚水就順著幹涸的眼眶淌下來,“三小姐,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夫人,夫人她要殺了奴婢啊!”

“哦?好端端的,母親怎麽會想要殺了你,想必是你做了什麽違反家規的事情,惹怒了母親才會如此吧。”這個何盈盈,懷有身孕卻故意防著她,分明是有自己的私心,只是她實在愚蠢,以她的能力就算能夠挨到腹中胎兒平安降生又如何,柳如眉一樣能夠借著嫡母的身份將她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給搶到自己身邊撫養,就算何盈盈討了蘇南捷歡心,強行將孩子留在身邊養育,這府裏,想要一個庶子悄無聲息的消失的法子實在太多了。

真是愚蠢,瞧她的肚子,想必是流產了,現在出了事情才想起來找她這個老主顧,真以為她這兒是什麽慈善機構不成。蘇皖嗤笑一聲,重新坐回銅鏡前,執起眉筆細細畫著眉毛,漫不經心的開口,“何姨娘還是早些回去想想哪裏做錯了,我可救不了你。唯有何姨娘自個兒才能救自個兒。”

何盈盈早知道她會是這個態度,她當初隱瞞自己懷有身孕的行為已經等同於背叛蘇皖,蘇皖如今不肯相信她,實屬正常。蘇皖見她神情變幻不斷,不由嗤笑一聲,她當初好心敲打她,她卻自己不聽勸,惹的柳如眉知曉她懷了身子,下了手段落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原本她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惹蘇南捷憐惜,她也一直做的很好,可偏偏去了一趟平城,她就惹的蘇南捷厭棄,柳如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這些日子,她幾乎是在地獄裏度過一般。

熬了這般久,她到底是忍不住了,舍下臉面來蘇皖這兒求情,沒想到卻被蘇皖反諷一頓。何盈盈一想到自己離開後會在此被柳如眉折磨,瞬間激動起來,瘋了一樣甩開拖著她出去的婆子,重新跪倒在蘇皖腳下,“砰砰砰”磕頭,“小姐,奴婢求求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那兩個婆子都是眼露震驚,蘇皖冷厲的目光立刻看過去,“你二人出去,今日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日後你們就去陰曹地府給自家兒子結親吧。”

兩個婆子俱是嚇住了,連忙搖頭,禁閉著嘴巴,表示自己不會說出去,起身退下去。

蘇皖這才放下眉筆,帶著清冷的目光漫不經心的望向何盈盈額頭上的青紫,沖著收拾好茶具回來的暮詞使了個眼色,暮詞連忙上前虛扶起她,“何姨娘這是怎麽了?快起來,這樣子,叫別人瞧見了,還以為小姐欺辱了你呢。”

明明是含笑的語氣,卻叫她不寒而栗,渾身毛骨悚然,立即站起來,在蘇皖前邊的凳子坐下,雙手交叉疊在一起放到膝蓋上,面容還帶著劫後餘生的緊張,似是生怕蘇皖突然改主意將她趕出去。

蘇皖瞧著她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禁不住啞然失笑,她得寵的那段時間可不見得這般乖順,現在倒是裝起鵪鶉來了。不過這樣也證明,她並非真正的無腦之人,那麽,自己倒不介意幫她一把,能給柳如眉添堵的事情,自己自然是要添柴加薪才好。

“何姨娘既然找我救命,總該告訴我你為何會變成這樣子,若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在平城的事情,她派人查了許久都沒有查到線索,唯一知道的就是蘇南捷自平城回來後就對何盈盈滿是厭惡,任由柳如眉折騰她,也不吭一聲。

好端端的,蘇南捷怎麽會突然改變自個兒的心思。蘇皖目光緊緊盯著她,倘若何盈盈說謊,那麽她就沒有必要救她。到了這個地步,何盈盈還想著隱瞞,自己若還施以援手,只怕日後她這兒就要變成收容所了。

不聽話的棋子,她可沒有興趣接二連三的矯正,最正確的做法應當是放棄。

何盈盈擡首,瞬間撞進她眼底的冰寒,禁不住打了個冷顫,“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記得那日沐浴過後腦子裏昏昏沈沈的就躺倒床榻上睡著了,奴婢是被尖叫聲吵醒的,剛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個兒身上壓著個人,就是在這個時候,老爺收到消息過來。”

說到這兒,她已經是泣不成聲,雙手拿著帕子,不住的抽噎。蘇皖嗤笑一聲,“何姨娘,你既然有膽子偷人,自然要承受被發現的後果,做出這樣的仇事,若非母親仁慈,你現在早已經被拉去沈塘了,還有臉面跑到我這兒來哭哭啼啼?何姨娘,你好大的膽子!”

蘇皖一手拍到扶手上,怒視著她,幸虧她多問一句,難怪蘇南捷會厭惡她至死,只怕若她不是蕭墨宸賞下來的人,現在早就死了吧。因而蘇南捷才會任由柳如眉折磨她。

何盈盈聽到她這樣說,立時傻眼,連忙擺手辯解,“三小姐,事情不是這樣的,奴婢是被冤枉的,一定是夫人,是夫人她陷害奴婢!”

提及柳如眉,何盈盈的臉龐都扭曲起來,尖銳的指甲不由自主的縮緊,抓緊膝蓋上的衣裳,揉成一團。蘇皖吹了吹指甲上剛剛上好的丹蔻,嗤笑一聲,“柳姨娘,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這樣誣陷母親,你是不要命了嗎?”

話到末尾,她陡然提高音調,語氣冷厲的盯著她,何盈盈一怔,看著她緊皺的眉頭,以及眼底的不耐煩,不知所措。蘇皖伸著十指,由著清莞給她吹幹,又取了毛巾來細細擦手,何盈盈看著她眼底的輕蔑,不由自主的低下頭,一顆心“砰砰砰”直跳,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明白,只得擡起頭來,“奴婢愚鈍,還請三小姐明示。”

“你這般愚鈍,我還幫你作甚,你且回去吧,到底是個妾,一點兒規矩都不懂。”蘇皖冷笑連連,直接下了逐客令。

何盈盈沒想到她說翻臉就翻臉,下意識的就要伸手去抓蘇皖的衣袖求情。暮詞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下子拍掉她的手掌,“何姨娘,你是這府裏的姨娘,說到底不過半個主子,小姐可是府裏正兒八經的主子,你這樣不分尊卑,是想做什麽?”

暮詞疾言厲色的說著,眼底卻忍不住露出焦急。何盈盈這下子算是聽懂了,連忙擡手就給了自己一耳光,“奴婢該死,奴婢不該胡說,敗壞夫人的名聲,還望三小姐看在奴婢這些日子失心瘋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

響亮的巴掌聲和她迅速腫起來的臉龐都表現她是下了狠手的,見她終於開竅,蘇皖的神情才柔和下來,“何姨娘既然明白過來,也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老夫人近來身子不好,你不如向父親自請去佛堂為老夫人念經,至於後面的事情,再慢慢籌謀,若是姨娘著急,我也幫不了你了。”

以蘇南捷現在對她的厭惡程度,怕是聽不進去任何解釋,越解釋,只會叫他越憤怒,還不如自請在他面前消失一段時間,再讓他自己一點點發現真相。

何盈盈有些猶豫,府裏的新人那般多,若是她消失個一年半載,出來後,只怕蘇南捷就要連她是誰都忘記了。蘇皖見她猶猶豫豫,禁不住嗤笑一聲,“怎麽,姨娘不敢賭一把嗎?還是說,姨娘覺得你現在這副尊容就能挽回父親?還是說嚇著父親?”

蘇皖順手拿過桌子上的銅鏡對著她一比,何盈盈立時難堪起來,深吸一口氣,神情逐漸堅定起來,站起身,再度沖著蘇皖跪拜下去,“奴婢多謝小姐提點。”

話落,她就站起身,彎著腰退出去,神態恭敬不同以往。清莞看著她的身影,嘴巴不由自主的動了兩下,“小姐,她似乎與以往不一樣了。”

蘇皖將銅鏡擱回去,似笑非笑的睨了眼在一旁站著神情覆雜的暮詞,“還不是我們家暮詞心軟,有意提點,若不然可不知道怎麽樣。”

暮詞臉頰立時紅了,“小姐,奴婢只是心軟,她畢竟……”

蘇皖立刻豎起中指壓在自己唇上,暮詞立時回過神來,忙擡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滿臉懊惱。

何盈盈曾在他們院子伺候過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傳出去的,若是傳了出去,小姐和老爺的名聲就全毀了。見她反應過來,蘇皖才放下手指,“這次去老夫人那兒請安,暮詞你就不要去了,回房歇著吧。”

暮詞曉得是自己做錯事,嘴巴動了動,到底是沒臉求情,福了福身子,就應聲退下,蘇皖這才擡腳向外走去,清莞立刻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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