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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腿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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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然,就沖著她那個狐媚樣子,自己也得將何盈盈推出去亂棍打死。一想到這兒,柳如眉就更加郁悶,想到將蕭墨宸招進府的蘇皖,更恨不得提了刀將她弄死在屋子裏。自打那次刺殺不成,蘇皖回來後就好似變了個人似的,性子都不一樣。

柳如眉眼睛緩緩瞇起,唇角浮現出陰毒的笑意來,只當蘇皖以往都是裝的,為的就是欺騙她。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就忍不住冷笑連連,看的一旁的念秋心底發毛,渾身都禁不住打顫。

蘇皖並不知道柳如眉鬧的這一出,她從朝旭院回去之後,就望見蘇軒正在自己院子裏的涼亭裏坐著,坐在他對面的,則是蕭墨宸。蘇皖楞了一秒,隨後快速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確定他沒事才開口,“太子那邊解決了?”

“你這是擔心本王?”蕭墨宸自然沒有錯過她剛剛的掃視,直接避開她的問題,似笑非笑的睨著她。

蘇皖翻了個白眼,“我只是擔心王爺你就這麽死了,回頭皇帝找我的麻煩。更何況,你要是死了,誰替我擋太子的冷刀子。”

見她嘴巴上說的嫌棄,蕭墨宸禁不住搖頭,眼底全是笑意。

蘇皖瞧著他一貫清冷帶著寒氣的臉頰揚起笑意,不由吞了下口水,隨後冷眼瞧著他,就算是看過很多次,她還是不得不承認,蕭墨宸這張臉的確是十分驚艷。

蘇軒捏起盤子裏放著的梅子,塞進嘴巴裏,回頭看著自家姐姐臭著臉,不忘提醒她,“姐姐,宸王救了我們一命,我們是不是該以身相許?”

“噗!”蘇皖剛剛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盞喝了一口以緩解自己的尷尬,賞了蘇軒一個爆栗,“你要是想以身相許就去吧,姐姐不攔著你。”

蘇軒捂著腦袋搖頭,“我是男子,怎麽能以身相許,更何況,宸王喜歡的又不是我。就算我以身相許,他也未必會要,姐姐別胡說。”

蘇皖白了她一眼,拿起梅子扔進他嘴巴裏,“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蘇軒頓時被噎住,連忙撫著自己的胸口,將梅子咽下去,撇過頭,識趣的不再說話。蘇皖哼哼一聲,這才將目光轉向蕭墨宸,沖著他勾了勾手指,“我替你把個脈。”

蕭墨宸挑眉看他,順從的攤上手腕,遞到她跟前,蘇皖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探了半晌,才收回手指,“王爺近些日子還是不要運功的好,等著回頭,我再替你施針一次。”

見她說的輕松,眉宇間卻帶著愁緒,蕭墨宸不由抿唇一笑,剛準備說話,就見小廝過來說是柳如眉叫她過去。蘇皖原想拒絕,可想著柳如眉這幾日上躥下跳的想著將蘇軒拉到她身邊,眸光閃了兩下,遂起身過去。

剛邁步走進客堂,就望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蘇皖不由怔了一下,隨後才想起韓大公子那一茬。她迅速收回視線,上前乖乖巧巧的給柳如眉行禮。柳如眉瞧著她在外人面前溫和懂禮的樣子,差點兒嘔出一口血來,心裏憋著氣,難受的緊,面上還得做出母慈子孝的和睦樣,“皖兒,倒娘這兒來。”

蘇皖瞧著她明明恨不得掐死自己,還能夠做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不由在心底嘖嘖稱奇,暗自思忖她要是這個時間吐柳如眉一口唾沫會怎麽樣。不過這些她也只是想想,會禍害自己名聲的事情她可不會隨意去做,免得叫柳如眉稱心如意。

她當即走到柳如眉跟前,任由她打量,順勢坐到一旁的凳子上,雙手搭在膝蓋上。韓夫人瞧著她禮數周全,全然不似傳聞裏會私下與人茍合的浪蕩女子,不由輕輕皺眉,下意識的看向柳如眉,就瞥見她望向蘇皖時眼裏一閃而過的冷光,再聯想到自打蘇皖進來就不曾擡頭瞧過柳如眉,心底頓時明白幾分,只道是繼母心狠,才忍心這樣敗壞蘇皖的名聲。

韓夫人不由自主的想到當初蘇皖名聲被毀,白府退親後要求結親的對象,可不就是當時還待字閨中的瑾妃娘娘。可惜了白府的大公子是個認死理的,當眾退了蘇瑾的親,要求取蘇皖,由此也可瞧出,那白大公子心底對蘇皖定然是十分不滿的,若不然也不會如此決絕。

自那之後,白府似乎就與蘇府交惡,知道今日也不曾看見緩和的跡象。若是旁的姑娘,許是早就答應白大公子的話嫁入白府。偏偏蘇皖拒絕了,指數為了父親的顏面,如此至純至孝的女子,說她會與人私奔,實在是無稽之談。

蘇皖用餘光瞥了韓夫人一眼,見她神情變幻不斷,,面色隱隱帶著鄙夷,瞧著她的目光莫名多了疼惜,她禁不住有些莫名奇妙起來。

柳如眉自然沒有察覺到這些,笑著同蘇皖介紹,“皖兒,你還不快拜見韓夫人。”

蘇皖當即起身走到韓夫人面前行禮。韓夫人今日來的目的,蘇皖心裏頭清楚,無非就是為了韓志慶的雙腿。這些日子她忙了腳不沾地,倒是忘了這一茬,也不知道韓慶志的雙腿有沒有惡化。

韓夫人連忙扶著她起身,上上下下打量她,直接對柳如眉說明來意,“蘇夫人,我此來呢,主要是請蘇小姐到我韓府去小坐,不知蘇夫人能否應允?”

雖說柳如眉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奔著蘇皖來的,可瞧著蘇皖竟然在韓夫人面前有這樣大的臉面,她就跟吃了個蒼蠅一樣惡心,有心想要阻止,又怕破壞了自己一貫慈祥的形象,當即握緊帕子克制自己心頭的憤怒,不情不願的點頭。

韓夫人一心系著自家兒子的雙腿。尤其是想到韓志慶一心盼著蘇皖過去,眼底都有了光彩之後,韓夫人不免多了些私心,就算蘇皖沒法子治好自家兒子,可對他來說也是希望,只要有希望,總比他日日夜夜躺在床榻上生無可戀來的強。

因而韓夫人才會這般這些。這些蘇皖自然是不清楚的。馬車很快就到了韓府,蘇皖還沒走近韓志慶的屋子,就聽著裏邊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她當即皺眉,快速推開屋門,一個茶盞就迎面飛了過來,她慌忙側頭,清莞瞬間抽出腰間軟劍,一下子將茶盞劈下。

跟在後邊過來的韓夫人頓時松了口氣,下意識的瞥了清莞一眼,見一個婢女都能有如此身手,不由暗自感嘆,又連忙轉頭看向蘇皖,見她神情不悅,卻沒有立即返身出來,而是站在原地沈著臉望著自家兒子,一顆心反倒止不住的跳了起來,左手手掌搭在胸口的衣襟上,另一只手抓著帕子覆在上面,一臉的緊張。

韓志慶見屋子裏的女子沒有出去,不由暴怒起來,“本公子叫你滾出去沒聽見嗎?”

蘇皖當即面色一沈,“原來韓大公子是自願做個殘廢的,既然如此,是蘇皖會錯意了。不願意醫治的病人,就算是我,也一樣無能為力,清莞,我們走。”

韓志慶剛準備發怒,就聽著這麽一句,豁然擡起頭,就看到蘇皖轉身離開的背影,下意識的就伸出手要去拉住蘇皖,竟是整個人從床榻上跌下來。韓夫人不由責怪蘇皖話說的太重,當即就要上前扶他起來,蘇皖連忙上前一步攔住她,不動聲色的沖著她搖頭,眼底帶著凝重的神情。

此前她就覺得韓夫人的神情奇怪,似乎不單單是為了喊她來給韓志慶治病一樣,現在瞧著韓志慶這模樣她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韓志慶眼裏毫無光亮,明顯是不想再活下去,雖是在聽到她的名字時眼睛裏亮了片刻,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明顯是不相信自己能治好他的腿疾。

至於他為何會做出挽留的動作,應當是韓夫人時常在他耳邊說起自己,因而他才會下意識的做出那動作。韓志慶體內的餘毒本就沒有清理幹凈,這些日子只怕也沒有好好吃藥,怕毒素又一次加深,若是他自己不願意活,就算她拼盡全力救治也沒用。

當務之急,還是讓韓志慶重新獲的生存下去的信心。恐怕先前那些大夫都沒法子靠近他就被轟了出來,韓夫人這才迫切的想要自己過來。蘇皖迅速理清楚了這其中的關聯,見韓夫人一臉焦急,嘆了口氣,轉身一步步走向韓志慶,停在他眼前,“韓大公子,原本你該是比蘇皖高,俯視與我,而現在,韓公子只能這般趴在地上,猶如豬狗一般看著我的腳尖。”

話語裏的嘲諷讓的韓夫人一瞬間變色,剛準備沖上前,就被冷著一張臉的清莞攔住。韓志慶一雙眸子瞬間血紅,自打他雙腿殘廢之後,屋子裏還沒有人同他這般說過話,他搭在地面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縮摳緊,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蘇小姐這樣戳人痛處,難道就是什麽君子之風?”

瞧著他被羞辱還能反駁,蘇皖深吸了一口氣,心底稍稍安心,“我可不是什麽君子,而是女子。孔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韓公子此刻只是被我嘲諷就受不住,日後只怕還有更多的事情叫你受不住。若是韓公子想要以後都貼在地面看著別人的腳尖的話。”

“你什麽意思?”韓慶志豁然擡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下垂的衣擺,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蘇皖見他反應過來,嘆了口氣,蹲下身子,毫不畏懼的直視著他,“韓公子,先前是蘇皖冒犯了,只是我也需知道韓公子有沒有活下去的心思,大夫不醫心死之人,若是韓公子自己不願意治療,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

蘇皖敏銳的察覺到事有曲折,本不願摻和進去。但是對上韓志慶信任的眼神,她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韓夫人則是喜極而泣,一邊用帕子拭淚,一邊替她們關上門。

等著屋子裏就剩下她與韓志慶兩人時,韓志慶才深吸一口氣,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些許不好意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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