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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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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蘇嬤嬤悄悄沖著蘇皖使了個眼色,蘇皖忙上前跪下,“祖母,這事都是皖兒的不是,皖兒怕祖母擔心,這才私自將這件事瞞了下來,沒想到,害的祖母生氣。”

瞧著她臉上的愧疚,蘇老夫人那點子怒氣全消了,虛擡了一下手,“行了,你起來吧,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到底是心善,只是日後碰到這樣的事情,還要先稟告你父親,再派人前去藺府送信,到時就是出了什麽事情,對方也怪不得你。若不然,你這次幸運,救了對方,藺府自然不會說什麽,可若是藺小姐死在那些歹徒手裏,藺府豈不是要遷怒你。”

蘇皖原本還沒有想到這些,此刻聽蘇老夫人說這些,不由自主的就想起藺夫人先前同她說的話,心底的溫度一點點涼下來,雖然蘇老夫人說的絕情了些,可到底是將她當成嫡親的孫女老疼愛,怎麽也不會害她,蘇皖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的點頭,“皖兒明白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憑著藺夫人對藺如霜的重視程度,未必不會發生蘇老夫人嘴巴裏講的事情。

見她神情鄭重,老夫人也知道她聽進去了,喝了口清茶,才跟著道:“那你說說,為何要將你救藺小姐的事情瞞下來,你可知,這對你自身的名譽有多大影響?”

女孩子家的,最忌諱的就是名聲不好,此事若是蘇皖自作主張,她便罷了,若是受了旁人蒙騙,蘇老夫人眼裏掠過厲芒。蘇皖並沒有主意到老夫人的神情,猶豫了片刻才開口,“皖兒如此做,不過是為了還人情。”

“還人情?”蘇老夫人疑惑的看著她,實在是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人情,竟敢要蘇皖不惜用自個兒的名聲來還。

蘇皖深吸一口氣,“此前皇上選妃,被遞進宮裏的是我的名字,但當時我還沒有及笄,該送入宮裏的采選的人應該是大姐姐,我不甘心入宮,就找了藺小姐幫忙去見了皇後,將此事稟明皇後,將名字給換了回來。”

蘇老夫人聽著她說的輕描淡寫,額頭青筋卻是不住跳動,搭在扶手上的手掌一會兒握緊,一會兒松開,明顯一副糾結的樣子,好半晌,蘇老夫人才頹然嘆了口氣,“原是這個原因,那倒是怪不得你了。”

“只是這件事情你畢竟是受了委屈,蘇嬤嬤,去將我放在八寶格裏的琉璃雙蝶鎏金銀簪拿來。”蘇老夫人偏頭對著蘇嬤嬤吩咐。

蘇嬤嬤應了一聲,就下去辦了。不一會兒,蘇嬤嬤就捧著個雙金搭扣匣子上來,老夫人打開匣子,沖著蘇皖招了招手,蘇皖立刻走上前,蘇老夫人上下看著她,眼底露出絲懷念來,不等蘇皖細看,她就打開匣子,將裏面的簪子取出來,親自插在她的腦後,“這匣子還是你祖父當年送給我的,可惜人老了戴著實在是不像話,還是你這樣年輕的,戴著才好看。”

蘇皖瞇著眼笑,甜甜的道了聲謝,在她眼裏,這些都是錢,要知道,她現在可是很缺錢的。若是沒有錢,光靠柳如眉每個月撥下來的月例過日子,這生活也太沒有保障了。若是柳如眉故意克扣,她半點法子都沒有。

蘇老夫人又拉著她說了會子話,才將手放開,讓她回去。

蘇暖早就得知老夫人要見蘇皖的消息,特意過來院門口瞧著,見到蘇皖出來,立刻假裝毫不在意的迎上去,一下子撞到蘇皖身上,“不好意思,我沒有看見這兒有人,皖表姐,你沒事吧?”

“我倒是沒事,只是暖表妹眼睛有疾,若是不去看看,下次若是不小心踩到池塘理去就不好了,若是暖表妹不好意思,我可以同師傅說一聲,必然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蘇皖懶得搭理她這些小動作,可看著她故意站在自己跟前擋路,心頭不由冒出絲絲火起來,當即笑了一聲。

“你……”蘇暖氣急敗壞,轉頭狠狠瞪了一眼跟過來的丫鬟,眼睛有疾這樣的事情可不能亂說,她尚未及笄,何氏還想著等她日後成人禮過了給她找個好人家,這話若是傳出去,哪裏還有好人家看的上她。

蘇暖才不管自己的話會不會得罪她,她原先不知道蘇暖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她,但是後來她想明白了,這世上有一種人就是犯賤,你不去招惹她,她偏要來招惹你。你一味退讓,她還以為你怕了她。

見蘇暖氣的滿臉通紅,說不出話,蘇皖推開她,直接往自個兒的院子走去,蘇暖氣的身子直晃,剛準備嘲諷幾句,就看到她發間戴著的簪子,喉嚨裏頓時猶如被人放了氣一樣,話堵在嗓子眼裏,死活吐不出來了,一片的丫鬟擡首望去,不由驚呼出聲,“小姐,那簪子不是您上次找老夫人要的嗎?怎麽會……”

“閉嘴!不過是個簪子,我還在意不成,瞧把她得意的。我們走,日後總有她哭的時候。”蘇暖正愁內心的怒氣沒人發洩,立刻扭過頭,沖著她厲喝一聲,神情滿是怨毒。

丫鬟嚇了一跳,慌忙擡手自扇耳光,“奴婢知錯,奴婢不該胡說八道。”

這事自然沒有瞞過屋子裏的蘇老夫人,聽著丫鬟稟報這事,蘇老夫人揉了揉眉心,唇角露出嘲諷的神態,“這何氏也不知道是怎麽教育兩個女兒的,拿蘇禾養的那般端莊,這蘇暖的性子卻是這樣跋扈,真是……”

聽著老夫人抱怨,蘇嬤嬤一邊給她按著肩膀,一邊接口,“老夫人,許是大夫人將心思都放在了四小姐身上,這才忽略了五小姐,好在五小姐如今年幼,日後大了,總會明白的。”

蘇老夫人不由笑著搖頭,想起蘇皖剛剛說的事情,眸光一厲,“去,將三夫人給我喊來,就說我有要事問她。”

柳如眉原本就是妾室,後來被扶正,蘇老夫人最重規矩,本就不待見她,若不是看在柳家能夠扶持蘇南捷的份上,她未必能夠同意此事。若是柳如眉安安分分的也就罷了,偏偏她還想著對蘇皖出手,這就是老夫人無法忍受的了。

蘇皖在自己屋子裏待到傍晚,就見暮詞端著盤子進來,見她嘴角上翹,不由笑道:“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嗎?你這樣開心?”

暮詞正等著她詢問,當即笑起來,“小姐,您不知道,今兒您從老夫人院子裏出來,夫人就被喊過去了,據說被老夫人罵了一頓,出來時眼圈都是紅的呢。”

蘇皖凈手的動作一頓,不自覺的笑起來,她倒是沒有想到老夫人竟然會為她出氣,清莞好似什麽都沒有聽見,將擰幹的帕子遞到蘇皖跟前,蘇皖伸手接過,擦幹凈手上的水漬,才坐到桌前,剛拿起筷子,窗戶外突然躥進來一個人影,蘇皖還來不及叫出聲,嘴巴就被人捂住,清莞瞬間抽出腰間的長劍,虎視眈眈的盯著來人。

“你是什麽人?快放開我家小姐。”清莞厲喝一聲,望著他的目光滿是殺意。暮詞早就被這變故嚇傻了,手裏的盤子一下子摔到地上。

蘇皖感受著掐在她脖頸上毫無溫度的手掌,吞了吞口水,“蕭墨宸,你鬧夠了沒有,快放開我。”這樣驚人的寒氣,除了寒毒發作的蕭墨宸,她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什麽人了,尤其是此人從窗戶躥進來時熟練的姿勢,蘇皖就是想不認出來都不行。

怪不得她昨天離開宸王府時,沒有看到蕭墨宸的身影,原來是寒毒發作了,只是古武為什麽不和她說這件事情。蘇皖怎麽也沒有想到蕭墨宸是為了救她才導致寒毒提前發作,而當時的蘇皖剛剛蘇醒,身子必然十分虛弱,因而蕭墨宸才不願意去麻煩她。

“你的鼻子到是靈的很。”就是到了這個虛弱的地步,蕭墨宸也沒有放棄嘲諷蘇皖這一樂趣。

蘇皖一張臉立刻黑了下來,伸手推開他,剛準備說話,就見蕭墨宸面上的紗巾掉下來,露出個放松的表情,緊跟著就仰頭倒下去。蘇皖駭了一跳,連忙上前去查看,手掌剛剛碰到他身上,就摸到一片殷紅的血液,順著黑色的外套滲出來。

清莞見是蕭墨宸,跟著收起軟劍,暮詞望著他昏倒,嘴巴張了張,“小姐,這可怎麽辦啊?”

蘇皖回頭瞪她一眼,見她都快哭了,不由嘆口氣,“還能怎麽辦?救人!”

暮詞連忙擡手擦掉眼角並不存在的淚痕,上前幫著蘇皖一起將蕭墨宸擡到床上。誰知蕭墨宸剛剛被搬到床上,院子裏忽然多了些人,蘇皖心神一顫,立刻從櫃子裏翻出藥包,捏在手裏,塞了一瓶給暮詞,“若是他們敢進來,你就將這個砸向他們。”

見她點頭,蘇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大聲喊道:“救命啊!有刺客啊!”

院子外邊那些侍衛聽到立刻湧進來,剛剛翻墻進來的刺客沒料到自己會被人發現,立刻現出身形,同那些侍衛糾纏在一起,有靠近窗戶的刺客回眸一瞥,就看到正興致勃勃看著他們被逼入絕境的女子,炎帝劃過狠辣之色,猛然翻窗,五指成爪,對著蘇皖抓過去。

“砸!”蘇皖就等著他,這些人都是專業殺手,憑著那幾個侍衛,根本就不可能留下他們,她是故意在這兒做誘餌的。暮詞手一抖,立刻將手裏的瓷瓶對著他甩了過去。

那刺客立刻抽身後退,就見蘇皖唇角浮現嘲諷,心頭大驚,緊跟著瓷瓶就砸到地上,裏邊的氣體瞬間散開,隨後,一股子冰涼的殺機就浮現在他脖頸後,刺客大驚,剛準備回身,脖子上就架了個匕首,“別動,否則,你就死。”

不等他答話,院子裏的人就接二連三的倒下去,刺客大驚,不敢置信的望向那在地上碎成一瓣瓣的瓶子,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蘇皖冷笑,從袖子裏取出解藥,讓暮詞給那些侍衛聞下。

等那些侍衛清醒過來時就發現自己在站崗的地方睡著了,有個別發現身上淤青的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驚疑不定的前來詢問,“小姐,屬下剛剛聽見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沒事,你回去吧。”蘇皖打開窗戶,沖著他們笑盈盈的擺手,那侍衛只以為自己做了場夢,至於淤青,被他們選擇性忽視了。蘇皖看著侍衛離開,這才扭頭看著屋子裏一群被卸了下巴的刺客,緩緩走到其中一人跟前,笑瞇瞇的瞧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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