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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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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子苦味順著蘇皖的喉嚨蔓延進她的胃裏,蘇皖禁閉著眼睛,眉頭緊緊皺起,季秋白撫著她的胸口,好叫她將嘴巴裏的藥喝下去。見她嘴角流出些許藥汁,季秋白忙拿過帕子擦幹凈。

蕭墨宸看著這一幕,莫名覺得刺眼,剛準備說話,就見蘇皖突然咳嗽起來,剛剛咽下去的藥汁順著嘴角一下子流出來,季秋白慌亂之下,連忙用帕子去接她嘴角湧出來的藥汁,雪白的蠶絲錦帕一下子變成褐色。

“讓開!”蕭墨宸接過丫鬟再度遞上來的湯碗,上前拉開季秋白,張嘴吞了一大口藥汁,含在嘴巴裏,季秋白剛準備發火,就看到他這個動作,大驚失色,蕭墨宸卻是懶得理他,捏開蘇皖的嘴巴,唇瓣就覆了上去。

季秋白想要說的話頓時卡在牙齒邊沿,神情覆雜的望著蘇皖和蕭墨宸,手指顫了又顫,強行按下想要拽開蕭墨宸的欲望,古武瞧著自家主子灌藥,還以為他是看蘇皖昏迷不醒,想要配著殉情,此刻才放心的拍了拍胸脯,眼睛還是不敢放松。

蕭墨宸完全沒思考自己的舉動有多驚世駭俗。等他將嘴巴裏最後一口藥餵進蘇皖的嘴巴裏後,回頭就看到季秋白覆雜的表情,蕭墨宸擦了擦嘴巴,接過古武遞過來的茶水漱口,這才將視線重新落到蘇皖身上。

季秋白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手指搭在蘇皖的手腕上。蕭墨宸頓覺胃裏一陣惡心,他忙抑住那股子感覺,捂著胸口快步走出去,古武連忙跟在他身後,瞧著他額頭上滲出汗水,當即變色,“主子!”

蕭墨宸豎起食指壓在唇上,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古武不甘心的閉嘴,不由自主的對蘇皖起了埋怨,若非為了救她,蕭墨宸也不會再臨近寒毒發作的日期運功為她祛毒,現在這樣子,分明是寒毒發作了。

“準備溫泉。”蕭墨宸一路往密室走去,“請冉蔚遲過來。就說有什麽條件,本王都答應了。”

此次不同以往,抵抗寒毒本就耗費心力,若是以往,他都是算好發作的時間,提前做好調整,這次他提前耗了內力,才讓一直被壓制的寒毒抓住機會反彈,蕭墨宸扶著墻壁跌跌撞撞的往屋子裏巨大的浴池走去。

古武咬牙,罵罵咧咧的出去。冉尉遲這個混蛋,每次來都獅子大張口,簡直是將他們王爺當成肥羊來宰。抱怨歸抱怨,古武還是迅速去請了。前一段時間有蘇皖的藥丸壓制,現在蘇皖昏迷,自身難保,只能去請冉蔚遲了。

第二日天邊剛剛泛起白色,蘇皖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手指動了動,察覺有異,連忙撇過頭,登時瞪大眼睛,“師傅……”

季秋白守了一夜不見蘇皖醒來,到底是受不住趴在她床榻邊睡過去,此刻聽見聲音,條件反射似的擡起頭來,“皖兒……”

等看清楚眼前的人真的醒過來,季秋白瞬間清醒過來,一下子抓住她的肩膀,“皖兒,你真的醒來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被毒蛇咬了?”

蘇皖見他一臉緊張,原本風光霽月的男子此刻雙眸熬的通紅,滿腹憔悴,還不忘記擔心她,蘇皖心頭不由自主的動了兩下,緊跟著,她就撲進季秋白懷裏,涕淚橫出,不管不顧的在他衣襟上擦著,“師傅,我以為我以後都見不到你了。”

救藺如霜她並不後悔,但是一想到都沒有法子見到季秋白,甚至來不及同他告別,蘇皖總是禁不住有些遺憾,她自穿越過來,一直險象環生,唯有季秋白是一心一意對她好,雖是占著個師徒的情分,但到底是與眾不同的。更何況,蘇皖能夠感覺到原主對季秋白的感情也是十分覆雜的。

蘇皖冷靜下來,瞧著季秋白純白的絲綢衣衫上的鼻涕,默默扭過頭,“師傅,你能幫我查查看是誰在對付丞相府嗎?有人要對付如霜,我這次也是為了救她才被蛇咬了。”

“原來如此。”季秋白瞧著她一副心虛的樣子,腦子裏不自覺劃過蕭墨宸給她餵藥的情形,牙根不由自主的咬緊,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將此事壓下來。

蘇皖明顯對季秋白沒有男女之情,說了只能讓她徒增煩惱。更何況,蕭墨宸那樣的行為分明有輕薄的意思。若是讓蘇皖知曉了,只會徒添煩惱而已。蘇皖並不知曉季秋白心裏的糾結,她迷迷糊糊間似是感覺到有人親她,接下來就是帶著苦味的藥流進她嘴巴裏,想到這兒,她的臉頰不由自主的紅起來,望著季秋白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壓下舌尖上徘徊的問話。

總歸,季秋白是為了救她,他不願意提,她再提出來就顯得尷尬了。季秋白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放心歇著,我送你回去,你在府裏等我的消息。只是這件事情畢竟是大良的私事,到時候若是什麽都查不到也是可能的,你可別抱太大的期望。”

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憑著丞相府的地位,下手之人定然不是一般人,他未必能查到什麽。蘇皖自然知曉這一點,重重點頭。

而另一邊,藺如霜剛回府就支撐不住暈倒過去,半夜就發起高燒,嘴裏不住囈語著,可見的確被嚇的不輕。被刺殺一事說出去委實聳人聽聞,傳出去,必然會對藺如霜的名節造成損傷,藺夫人第一時間就想到蘇皖來,蘇皖是藺相如的救命恩人,又是女子,對此次的事情也是知情的,將她請來為藺如霜醫治就沒什麽問題了。

同時,藺夫人也有些話想當面詢問蘇皖,那些人三番五次對藺如霜下手,背後肯定有人指使,現在藺如霜昏迷,當時的情景她無法去問,倒是可以問一問蘇皖。藺夫人當機立斷,親自坐車,深夜趕往蘇府,請蘇皖為自家女兒治病。

柳如眉原本瞧著天色越來越暗,蘇皖還沒有回來,心頭得意的很,只等著第二天一大早將這件事情給爆出去,到時候,她的名聲就全毀了。沒想到藺夫人會突然過來,柳如眉詫異的同時,更加欣喜,連忙起身穿好衣裳前去接見藺夫人。

藺夫人並不知道蘇府裏存在的齟齬,瞧著柳如眉笑靨如花的接待自己,她只當是兩家小輩交好,柳如眉有意同她走動,捧著茶盞喝了一口,直接說明來意,“不知道柳夫人能否叫蘇皖隨我去藺府一趟。”

柳如眉興奮不已,心口“砰砰”直跳,恨不得直接告訴她蘇皖沒有回來,但是在外人面前,她還是要裝作寬厚的樣子,“皖兒有些不舒服,回來就睡下來,不知道藺夫人找她什麽事,不知能否叫她明日過去,這天色也黑了,她一個女子,出門總歸是不好。”

藺夫人怔了一下,想著藺如霜燒的稀裏糊塗的樣子,還是決定再爭取一下,就見柳如眉手指絞在一起,一副緊張不已的樣子,腦子裏猛然冒出個念頭來,一下子驚的站起身,柳如眉正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就見她面色難看的起身,唇角不自覺的露出得意的笑。

然而還不等她高興完,藺夫人就意識到自己失態,迅速收起面上的神態,慢悠悠的坐下來,一遍又一遍安撫自己焦灼起來的心臟,極力擠出一絲笑來,“柳夫人說的不錯,是我糊塗了,只因我那侄子突然高燒起來,韓夫人不好意思過來,才叫我這小姑子過來看看,倒是我唐突了。既然如此,還請柳夫人告知蘇皖,就說我來過,若是可以,請她明日到藺府一趟,我就先告辭了。”

柳如眉沒料到她話風轉變如此之快,回過神,藺夫人已經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遠,看那背影,竟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柳如眉連忙一疊聲的叫念秋前去送送,攏著襖子回屋。因為蘇皖沒有回府,蘇南捷一直歇在柳如眉的屋子裏,暗中派人手出去尋找,若是發現了蘇皖,直接從偏門送到此處,若是能遮蓋過去,此事便罷了,若是遮蓋不過去……蘇南捷捏緊手掌,眼底掠過暗流。

屋門突然被推開,夾雜著涼意的夜風順著門框卷進來,撩起蘇南捷的褲腿,柳如眉見他只披著外袍坐在椅子旁,明顯一副等著自己的樣子,搓了搓手,脫下狐貍絨的襖子,走到他跟前,“老爺,您怎麽起來了?天氣涼,莫要凍著了,妾身扶您去床上躺著。”

蘇南捷拍下她的手掌,豁然擡頭,如狼似虎的盯著她,譏諷一笑,“你剛剛同藺夫人說什麽了?”

柳如眉原是見他等自己,想起自己做妾時二人的情意,故意放軟了語氣,做出一副含羞帶怯的樣子,沒想到蘇南捷不領情便罷了,還要這樣威脅她,質問她,長期以來的高傲激的她面上的神情立時冷了下來,反唇相譏,“我能說什麽?藺夫人是奔著蘇皖來的,我自然是只能幫她遮掩,生怕被別人知道了,你不感激我在前頭心驚膽戰的掩蓋,反倒沖我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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