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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沒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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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計劃趕不上變化,第二日,蘇皖將將準備出門,就聽府門的小廝前來稟報,說是藺府的嫡小姐前來拜訪。蘇皖這才想起這麽個手帕交來,又想著皇帝對藺氏的心思,一顆心直往下沈,壓的她整個人發慌,竟有些不願意與藺如霜見面。

想歸想,她也不能真將人拒之門外。她在外治理瘟疫這事,皇上是下了赦令的,她昨兒個才回府,藺如霜今兒個就巴巴的上門來,自是心中系著她的安危,要不然也不會這般著急,她要是將人往外趕,就真要傷了對方的一片真心了。

她按捺住心底的煩躁,張嘴叫那小廝將藺如霜請進來,又將身上穿著的坎肩脫下掛在一旁,吩咐暮詞去端了茶水來,擡眼就見蒹葭一副小姐打扮的尊貴樣,不由撫額,忙揮手叫她先回耳房候著。蒹葭自知這副樣子不宜見人,遮著臉,低垂著頭,迅速轉身下去了。藺如霜跟在丫鬟後邊進來時,就見蘇皖正端坐在桌前捧著卷書瞧得認真,聽到響動才擡起頭來,笑盈盈的起身拉著她到身邊坐下,“如霜,你怎的這麽快就來了,我還想著在府裏歇幾日,去去身上的風塵味,再去你府上拜訪,免得將這些個晦氣傳染給你,不曾想,你倒是來的比我還快。”

“呸呸呸!”藺如霜扭頭,連呸了三聲,握著她的手,嗔怪道,“什麽晦氣不晦氣,你如今平安歸來,可不許提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在你平安歸來了,要不然我都不知怎麽辦才好。”

“這麽說來,是我的不是了,早知這樣,該寫封信捎給你,好叫你曉得個平安。”蘇皖打趣的開口,“怕就怕,你生怕那信上染了瘟疫,嚇的不敢接,那可就糟了。”

“好啊,你還敢打趣我,怎麽著,我在你眼中就是那麽貪生怕死的人?”藺如霜說著揚起眉頭,伸手就去掐她腰間的軟肉。

蘇皖沒料到她突然來這麽一手,連忙驚叫著躲避,不甘示弱的伸手去撩撥她,一時間,兩個人笑作一團。

鬧了好一會子,藺如霜才捂著肚子,嘻嘻哈哈的抹著眼淚,蘇皖也跟著坐直。暮詞端著湯茶進來,抿唇一笑,“藺小姐,你這話可就冤枉我家小姐了,那疫病可怕的緊,小姐連我們這些個下人都不願意帶,怎舍得捎信回來叫您冒這個險。小姐這心裏實在記掛你的安危才對。”

藺如霜頓時笑了起來,扭頭瞥向蘇皖,“皖兒,你瞧瞧,我這剛說你兩句,就有這伶俐丫鬟為你辯開了。”話雖是責怪的意思,語氣中卻全是笑意,蘇皖端起溫熱的湯茶在掌心捂著,跟著後邊笑起來。

“府裏的那幾位大人,病可好了?”那些個被活捉的聖靈教刺客,嘴實在是硬,聽聞現在還在死撐著,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只是這病卻是不等人的,她昨兒上午將救治瘟疫的良方交給了蕭墨宸,聽說下午,蕭墨宸就帶了方子去了幾位染病的大臣家裏,現在也該有些效果了。

蘇皖眼底隱隱浮現一絲憂色來,藺如霜見她發呆,手指張開在她眼前晃了三晃,“想什麽呢?這樣魂不守舍的,聽說那些大人服了宸王殿下帶過去的藥就昏睡過去,到現在雖是尚未醒來,可脈搏卻平緩了許多,你那方子,應當是有效的。”

聽到她這般說,蘇皖才點了點頭,提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這麽說來,院子裏那些百姓也有的救了。

送走藺如霜之後,蘇皖在凳子上凸自坐了會兒,方站起身來,暮詞忙問了句,“小姐,還出去嗎?”

馬車一早兒就在尚書府後門候著,得了信兒,就回去了,若是蘇皖此刻再出去,那馬車就得重新喊回來。因著她這次去宸王府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故而她並沒有用府上的馬車,而是要暮詞去集市上雇了個車夫來。

蘇皖披上之前掛在架子上的小坎肩,當前一步出去,暮詞立即去耳房裏叫蒹葭出來。蒹葭在屋子裏待了半天,也不見小姐叫她,心頭忐忑,正猶豫要不要將臉上的妝卸幹凈時,就聽見暮詞的喊聲,當即喜出望外的跑出來。

蘇皖見她從開始的惶恐不安到現在面上隱隱露出興奮的神情,不覺垂眸,長長的睫羽蓋住她眼底的情緒,唇角一勾,在心底嗤笑一聲。暮詞瞧著蒹葭的眼神卻有些變了,上下打量她一眼,不由扭過頭去,看了眼蘇皖,見自家小姐沒反應,眉頭皺了皺,又想起日後蒹葭要做的事情,也就吞下嘴巴裏的話,不再多言。

四方青油布的馬車停在府門口,坐在車上負責趕車的車夫見到蘇皖後,眼睛一亮,忙挑開簾子,恭恭敬敬的請她出去。蘇皖邁步進去,他剛要擡頭偷瞧一眼,上頭就傳來暮詞的厲喝聲,“不許擡頭,再瞎看,摳了你的眼睛。”

車夫嚇的忙再次低頭,蒹葭趁著這個機會與暮詞一同上了馬車,那車夫放下簾子,想起剛剛那小姐身旁丫鬟的氣勢,心道不愧是官家小姐,出門都帶著面紗,遮的嚴嚴實實便罷了,連個丫鬟都有這樣的氣派。

蘇皖依靠在鵝黃的軟枕上,單手支著腮,偏頭笑瞇瞇的瞧著蒹葭,“蒹葭,你且先在宸王殿下的府上待上兩日,等著身份清白了,自然會陪在爹爹身邊。”

蒹葭忙不失地的應了,面皮上跟著湧出一層潮紅來,顯然是羞的。蘇皖瞧著她這副明顯思春的樣子,眸光轉冷,輕哼一聲,“宸王殿下向來不喜婢子近身,你即是借住,還得心裏有分寸,莫回頭犯了錯,給我惹出事端來,可別怪我到時候保不了你。”

說話間,她手掌擱在桌面上,腕上帶著碧璽珠子磕在桌角,發出一聲脆響。蒹葭心頭一顫,只覺得自己心裏頭剛剛滑過的那點兒想要攀上宸王飛上枝頭的想法全都曝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時間,她就嚇的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半晌,蒹葭才回過神來,掩去心頭的驚恐,低低的應聲。

見她收起那些個不該有的心思,蘇皖面上也浮現出笑意來。馬車壓過街道,一路往宸王府的方向去。

因著她是偷著從尚書府出來的,這馬車在距離宸王府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停了下來。蘇皖在暮詞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蒹葭自是順從的跟在她身後,那車夫收好賞銀,頓時眉開眼笑,捏著銀子就走了。

好在宸王府的後門離這兒不遠,片刻功夫三人便到了。此前,蘇皖就給蕭墨宸捎了信,因而她剛剛敲門,就見個機靈小廝從裏頭將門打開,隨即很是客氣的引著她們三人進去。

等到了書房門口,還是那兩個丫鬟守著,蘇皖禁不住瞇著眼笑,“蘇皖見過妙青妙紅兩位姐姐。”

那兩個婢子自是知曉她與自家王爺的關系,讓開來,只是瞧了眼她身後打扮的富貴的蒹葭,微微皺眉,在腦子裏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是哪家的小姐來,又見她一副下人的姿態站在蘇皖身後,心頭更加疑惑。

不過還沒等她倆將這疑惑理清楚,蘇皖已經帶著蒹葭進去,暮詞則留在外面守著,揚著一張笑臉同妙青妙紅套近乎。

蘇皖剛邁步進去,就恨不得捂了眼睛退出去。蒹葭更是沒有想到堂堂宸王竟然會這樣衣衫不整的躺在錦塌上,她想要瞥過臉去,然而目光落到蕭墨宸俊美的臉孔上,怎麽也移不開。蕭墨宸月白色的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裏邊精致流暢的皮膚,一頭鴉似的墨發松松散散的散在腦後,叫他整個人都散出致命的誘惑來。

這樣的誘惑,這樣的男色,實在叫人難以抵抗。蘇皖閉了閉眼睛,想起之前兩個受傷時,自己扯了他的衣裳,臉不由紅了些,她回首就見蒹葭正癡癡的盯著蕭墨宸,心頭莫名騰起一股子怒火來,快步走到她跟前,甩手就是兩個耳光,“放肆!”

蒹葭突然被拍了兩下,先是一楞,緊跟著就回過神,想起自個兒剛剛盯著蕭墨宸直勾勾的看,一張臉臊的通紅,也不怪蘇皖教訓她了。蘇皖見她清醒過來,語氣不由自主的緩下來,“你先出去。”

不是她心中不氣,而是因為這屋子裏的香有古怪,蒹葭會中招也不奇怪。好端端的,哪有人用這催情的香料點在屋子裏。蘇皖皺眉,望向蕭墨宸,見他嘴角掛著笑,斜靠在軟榻上,似是風流倜儻的看著自己,蘇皖嘴角扯了下,看也不看,就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爺這副樣子,難不成是叫我來欣賞您的裸、體?既然如此,王爺還請快些動手,我待會兒還有事情與王爺您商談。”蘇皖特意加重那兩個字,坐下來後,端著杯茶盞,施施然喝著,眼裏全是笑意,似是半點兒也不在意。

蕭墨宸早曉得她的性格不同一般小姐,若不然,之前他夜闖閨閣 蘇皖也不會用脫衣服來嚇走他了。論無恥程度,他實在是沒法跟蘇皖比,原來以為他一早做這打扮,能叫蘇皖晃了神,他好趁機占些女兒家的便宜,沒成想,蘇皖竟這樣淡然,這戲便沒法演下去了。

他眨了眨眼睛,坐起身來,忽而眸中一亮,“過來,給本王束發。”

束發?蘇皖怔了一下,目光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確定他是在喊自己之後,不由笑了一聲,“王爺,我尚未嫁人,哪有幫別的男子束發的道理,王爺未免強人所難。”

蕭墨宸不說話,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她,意味深長的瞧著她,“之前蘇小姐連本王的褻衣都取了下來……”

蘇皖幹笑兩聲,忙打住他的話頭,“王爺有命,蘇皖自然不敢不從,只是蘇皖自幼沒學過如何伺候人,若是不小心扯斷了王爺的發絲,還請王爺見諒。”

蕭墨宸當即笑了起來,“本王自是不會怪你。”

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蘇皖禁不住氣悶,可她偏偏就有事求著他幫忙,嘴巴動了兩下,無聲的罵了他兩句,心情才舒緩了些,抓過臺上的梳篦,一下一下的給他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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