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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鐘大人真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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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人,天帝大人就在前面……小官看他身份特殊不敢隨便處置,就讓他暫且在奈何橋旁候著數魚。”

帶路的鬼官攏著手訕笑道,生怕孟舟憐一個不高興把他們奈何橋給掀翻了。

“知道了。”

孟舟憐擺擺手,示意那鬼官可以滾了,只見小鬼官撒腿就跑。

“小兔崽子,知道錯了嗎?”

他扒拉開奈何橋下排著隊準備過橋的一眾魂魄,尋找瀧天那個小崽子的身影。

“知道了。”

瀧天應聲回答,可聲線卻比往常低沈了些許。

孟舟憐正覺得疑惑,扒開擋在面前的最後一個壯漢,只見河畔站著的哪裏是那小崽子,此刻眼巴巴望著他認錯的人已然和自己一般高。

“美人哥哥,別再拿湯灌我了,好不好?”

瀧天微微垂著眸,比起之前搖著尾巴的小流浪貓,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只寂寞的大型犬。

“你哪位啊。”

孟舟憐心裏一沈,回想了一下孟婆湯的原材料,差點想把自己給掐死——他那湯裏的幾味藥材好死不死地正好能催化溯回咒的演化,沒想到一碗下去就讓瀧天恢覆了這麽多。

“美人哥哥你別丟下我!”

長大後的瀧天再去追他已經不用屁顛屁顛地支棱小短腿,他三兩步就抓住了孟舟憐的衣袖,略帶委屈地喊道,

“舟憐……別跑。”

“誰允許你這樣喊我了。”

孟舟憐甩開他,他好不容易看小瀧天看順眼,這還沒舒服幾天呢,這狗男人居然就長大了這麽一截。

“對不起……”

隨著身體的長大,瀧天的記憶也漸漸覆燃,現在在他的腦海中,記憶已經明晰到與孟舟憐和鐘繼陽二人成為結拜兄弟之時,也是他剛剛開始對孟舟憐心生異樣情緒的時候。

“我問你,你的劍法練到第幾重了?”

孟舟憐光看外表並不能確定瀧天到底想起了多少事情,只得拐彎抹角地詢問。

“剛剛突破第八重小周天。”

“哦?不錯。”

孟舟憐心裏松下一口氣,那還行,還是他一只手就能掀翻的程度。瀧天突破第八重的時候……他在心裏細細回憶,那時候他似乎還未與這小子捅破窗戶紙。

“美人哥哥,我長大了,知道我做的不對……都怪鐘夜那混小子沒和我講清楚,我保證下次不會再給你這樣的驚嚇了。”

瀧天回想起自己因為往孟舟憐的馬桶裏塞蘭花而被灌了一碗孟婆湯的悲慘往事,不禁想給自己兩拳頭。

“知道就好。”

孟舟憐在心裏盤算回去一定要把冰箱裏準備的那一鍋孟婆湯處理掉,萬一讓瀧天又灌一碗,豈不是直接就恢覆成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大混蛋。

“美人哥哥你別走啊……!等等我!”

瀧天還欲再說幾句別的,只見孟舟憐已經快步離去,他只能趕忙跟上。

在瀧天現有的記憶中他幾乎沒有和孟舟憐單獨相處過,而他現在已經並非孩童,總歸……總歸是要有所不同的,至少不能再隨心所欲地往孟舟憐懷裏撲了。

想到這裏,瀧天不免覺得有些可惜,有些無奈地吸了吸鼻子。

瞧著他們二人一前一後從“霧”離開冥界,一直躲在遠處的小鬼官才又往閻王殿跑去報告:

“殿下,殿下,好消息啊!孟婆大人把那尊祖宗帶走了!”

“這麽快?”

老閻王頭也不擡,這段時間他一個人重新開始加班加點地工作,頸椎病和腰椎間盤突出都給他熬出來了。

“好像是孟婆大人被追著跑的,下官不敢靠太近,看得也不真切。”

“走了就好。”

老閻王松了口氣,他現在也不指望孟舟憐能回來上崗,只要這家夥不把瀧天那個定時炸彈帶來冥界就好,畢竟他與瀧天之間是他先毀了約定,萬一瀧天要找他算賬可就麻煩了。

“殿下,您這麽一個人熬著也不是辦法,要麽還是早點把江判和鐘馗大人召回來吧。”

白煞對老閻王忠心耿耿,自是心疼他一個空巢老人被迫朝九晚五,“還有祁利叉殿下和利維坦,我瞧著總覺得利維坦對小鬼王殿下有那種心思。”

“哪種心思?”

“鐘馗大人對江判的那種心思。”

“此話當真?”

閻王筆下點出一大團墨點,“你說我的這些肱骨之臣們,怎麽一個二個都喜歡拱我老閻王家的白菜?”

“這個……自然是因為您光輝偉岸,教子有方。”

“要是祁利叉願意,倒也不錯,到時候把江判叫回來,讓他想辦法以聘禮為由狠狠訛西方地獄一筆巨款,把他們訛空最好。”

“是是是,涉及錢財的事情交給江判總沒錯。那您看要不要傳個信什麽的,催一下他們?”

白煞這些天跟著老閻王熬,差點熬得燈枯油盡,只盼著江雨落和鐘夜能早點回來覆工。

“你以為我沒有給江雨落傳過飛信?全被鐘夜那小子給攔截了。”

老閻王苦兮兮地嘆氣道,“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更何況江判自己都不願再認我這個幹爹。”

“那不也是您自找的嘛。”

白煞直言不諱,閻王早已習慣,並未反駁。

“唉,這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這麽久沒見著了倒也是想念。當初我只是讓黑煞管教管教他,沒想到黑煞直接將他踹進了河裏……這下好了,被鐘馗給撿著了。”

“當初也是您親自挑選鐘馗大人去人界的嘛。”

“現在想來,就算當初我沒有派他,他恐怕也是第一個會去的。”

老閻王一聊這八卦就有了精神氣,幹脆丟下筆墨伸了個懶腰,打算稍作休憩,“白煞,你說鐘馗那小子如此清冷,他到底是怎麽釣到咱們江判的?”

“這……這,鐘馗大人也沒釣過我,我也不知道啊……殿下小心!”

白煞話音未落,只見天花板上突然開出一道法陣,他護主心切,一個飛撲將老閻王護在身後,緊張不已地盯著那道法陣。

只見陣中金光刺目,兩個人影於光輝中落入閻王殿。

“鐘、鐘馗大人,還有……江判?!”

白煞愕然。

落在面前的不是別個,正是他們倆剛剛念叨的鐘夜和江雨落。

“你們怎麽回來了?”

老閻王比白煞反應快些,他悄無聲息地整理了一下因為久坐而生皺的官袍,又不動聲色地捋了捋胡須,略顯多餘地咳嗽了一聲,頗有幾分“老丈人”的自覺。

“江判說有舊物留在墨海堂,想回來取。”

鐘夜知道江雨落和老閻王現在關系尷尬,便替他開了口,“想來總是要到閻王府報備,便直接從此處來,殿下不會介意吧?”

“介意倒談不上,但是你們倆能不能先從我辦公桌上下來?”

老閻王覺得第一次見女婿就要仰視他顯得自己非常沒面子。

但讓他更沒面子的是,鐘夜跳下桌後人仍舊需要他仰視。

“江雨落……好久沒回來了,之前有人送了你最喜歡的桂花烏龍,我一直留著,要不喝一盞再走?”

老閻王主動不提別的事,江雨落便也不主動找茬,此前孟舟憐已經揍過老閻王,搞得他沒理由再來揍一遍,而且他還真有點饞這桂花茶,便點頭應允。

白煞聞言便立刻下堂去命人備茶,順便幫忙把桌案上的公文卷宗都收拾起來,一眨眼就將辦公堂變成了會客廳。

“雨落,怎麽不坐?”

老閻王笑呵呵地看著他倆,施法變出兩張椅子。

“我就不了,站著鍛煉身體。”

江雨落瞥了眼那椅子,悄悄擰了鐘夜一把。

可惡的鐘夜昨晚下那麽大勁,害得他今天根本不能坐下,只要一挨凳子屁股就疼,更何況還有跟尾巴硌在後頭。

“就一盞茶的功夫,年輕人身體好著呢,快坐吧。”

不知情的老閻王一勸再勸,還不忘給鐘夜使眼色。

鐘夜看江雨落被勸得無可奈何,輕笑了一聲率先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江判坐我腿上就好。”

“……啊?”

老閻王楞了一下,為了顯得自己不那麽古板,他立刻點了點頭,“也行,江判快坐吧,免得硌著屁股。”

江雨落:“……”

他這些天時常懷疑鐘夜是不是以前一直在裝冷裝呆裝酷,這臭小子不要臉起來簡直能無法無天。

半晌,白煞端著茶壺茶杯匆匆進殿,一打眼就看見剛正冷漠的鐘夜大人抱著江判,還讓江判坐在他身上,差點沒一個腳滑把茶壺給扔出去。

“來,茶來了,”

老閻王沒眼看他們倆,只能一個勁盯著茶杯吹氣兒找話題,“說起來,江判今日為何一直穿著鬥篷,進屋也不取兜帽?”

“我防曬,”

江雨落信口開河道,“在人界呆久了難免變得嬌貴,太陽曬著都覺得晃眼。”

“咱們這殿裏陰氣嗖嗖,半點兒太陽光都進不來,你要不就先取了吧?”

老閻王懷抱著一顆敏感脆弱的心,生怕江雨落的一舉一動反應出的都是對他的怨恨和疏離,“人類不是有句老話叫,屋檐下戴帽子要禿頭嗎?”

“那句話是說屋裏打傘不長個。”

江雨落糾正道。

“哦,一個道理。”

老閻王悶悶道,正巧看見白煞在給江雨落添茶,於是瘋狂朝著白煞眨眼睛,白煞很快會意,眼珠一轉,趁江雨落端茶時的一個不經意,假裝是腳底一滑,呲溜一聲倒在了地上,順手就抓住了江雨落的鬥篷使勁一扯——

只見江判頭頂上有兩只極其可愛毛絨的狐貍耳朵,更過分的是,他因為和鐘夜近距離黏在一起,身後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在瘋狂亂晃。

“你們、你們……”

老閻王目瞪口呆,楞了半天硬是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地上的白煞更是直接捂住眼睛,裝作一跤摔死了。

“你們真是,很會玩。”

老閻王怔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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