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9-51:18:21本章字數:5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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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013-9-5 1:18:21 本章字數:5525

貝銘威進屋,將車鑰匙連同外套一起丟到沙發上,叫了一聲:“小鳳。言夾答列”

小鳳從廚房跑出來,“先生,你回來啦。”

“太太呢?”

“太太還沒回來。”小鳳手裏還拿著鍋鏟,想了想,又問:“要不我給太太打個電話問問什麽時候回來?”

“不用了。你先忙。”貝銘威話剛說完,就接到了貝銘傑的電話棼。

小鳳看著他上樓,若有所思——這家裏的兩個主人真奇怪,先生隔三差五的不回家,太太也是每天都早出晚歸。各忙各的,應該都不清楚對方在忙什麽,但是兩人好像也都不好奇。先生每次回來,基本上都會問一句“太太呢?”可是太太卻從來都不問,不管多晚回來,都是直接上樓睡覺,早上起得很早,好像這裏只是睡覺的地方,連飯都很少在家吃。

“有錢人都是這麽過日子的嗎?”小鳳嘀咕了一聲,趕緊往廚房奔去。

裏面還在炒著菜。早上太太出門前交代過,今天晚上家裏要來客人,叫她晚飯準備豐盛些。喲,剛才忘記告訴先生晚上有客人來吃飯了。正想著等炒好這個菜就上樓去告訴先生,就聽見門外有車子駛進來的聲音,接著,有人說著話進來了圭。

貝銘威下樓來,就見貝銘傑和葉雲歌走了進來。

“貝總今天回來這麽早,是特意迎接我們?”貝銘傑打趣,“簡直有些受寵若驚。”

“行了,哥你就別寒磣我了。”貝銘威還像小時候那樣,一把摟過貝銘傑的肩頭,“快坐吧,未來的貝大將軍。”

葉雲歌四下裏看了看,問:“小婉呢?”

“嫂子,這兒呢。”夢婉剛好在她們身後進來,“我剛才一直跟在你們的車後面。”

夢婉的身上,還穿著幹練利索的職業套裙,米白色,襯得她膚色更白,人也更高挑清瘦。腳上的高跟鞋款式簡單,卻足足有十厘米的樣子。看得葉雲歌面露驚訝,她自己幾乎就沒怎麽穿過高跟鞋。就是現在,她雖然脫下了軍裝,還是一身輕松便捷的休閑裝,一雙小牛皮的平底單鞋,未施粉黛。

貝銘威和貝銘傑哥兩也盯著夢婉在看。大概是因為之前很少看到她打扮這麽幹練的樣子,眼神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你們先坐會,我上樓換身衣服。”被這麽一盯著,夢婉心裏有那麽點不舒服,面上如平靜的無波水面,盡量燦爛地笑著,然後看向貝銘威,“你給大哥嫂子切壺茶,你上次出差帶回來的普洱茶,挺好喝。”

葉雲歌催她,“快點上樓去換。”

等她再下樓來,小鳳已經開始擺碗筷了。於是她卷起袖子進了廚房幫忙。想起頭發還披著,隨便在櫥櫃裏抽了根筷子,隨意挽了個髻插上筷子,開始端盤子上菜。葉雲歌也進來幫忙,夢婉不讓。不一會,四人開始吃飯。飯桌上,主要是貝銘威哥兩在聊,葉雲歌偶爾會插幾句,夢婉一直忙著給夾菜,剩飯,盛湯,倒酒之類的,整個一女主人的範兒。

惹得葉雲歌都忍不住打趣她,“真不錯哎,小婉才嫁進來一個月,就成賢妻良母了。小威真是有福之人。”

夢婉臉上發燙,笑道:“在國外的時候雖然都是自己照顧自己,但是廚藝嘛,還是不怎麽樣,反正挺拿不出手。倒是小鳳廚藝很不錯,我正想著等有空了,跟她學學。”

小鳳在一旁樂了,“只要太太不嫌棄,小鳳一定把所有的獨門秘訣都告訴你。”

“行。我可不是說著玩的,改天可真得跟你討教。”夢婉笑起來,“到時候再請大哥大嫂到家裏來,我給你們親自弄上兩道菜嘗嘗。4”

貝銘威看了夢婉一眼,眼波一轉,繼續和大哥聊天。

吃完飯,夢婉幫著小鳳收碗筷。

葉雲歌看不過去,“你可以不做這些。”

“這也沒什麽。”夢婉笑,“工作了一天很累,回家來幫著做點力所能及的家務,反而覺得是最好的放松,總比窩在沙發上嘆氣好。”

“要是婆婆看到你做這些,估計又得說你一頓了。”葉雲歌笑。

“是啊。”夢婉很了然地點點頭。

幸虧沒住在貝府。

本來之前夢婉都答應住在貝府了,後來宴請了親戚朋友吃飯之後,貝銘威不知道用了什麽招,錢爾嵐居然沒再反對他們出來單獨住。

“你們這簡直就是住在花園裏。”葉雲歌透過窗子,看著外面開得正艷的薔薇,“怎麽還有一架秋千?誰坐的?”

夢婉說:“他弄的。之前我家的老房子裏,也有一架秋千,我從小最喜歡坐在上面,可以自己玩一整天都不膩。”

那時候,母親總會站在後面推著她,不停囑咐她抓緊小心點。夢婉嫌蕩得太低,不斷要求母親再推遠點,母親拗不過她,便用了力,讓秋千越蕩越高。她的笑聲也隨之越飄越遠。

回憶起這些,夢婉有些傷感。

“小威還挺細心的。”葉雲歌看著在外面聊天的哥兩,“你大哥就做不到這些。”

“嗯?”夢婉楞了一下。

也許吧。也許是他以前在老房子裏看到過秋千,所以在這也弄了一個。也可能,不是他的主意。恰巧而已。夢婉沒想那麽多。雖然有秋千,這一個多月裏,她從沒去坐過。

“也許不論是什麽樣的生活,只要心甘情願,認定了過下去,就都能過得下去吧。”葉雲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就感嘆了這麽一句,“只是心甘情願,不那麽容易做到。”

夢婉擡著疊在一起的三四個盤子往廚房走去,一直在思索葉雲歌剛才的話。

只要認定,真的就能一直過下去嗎?能堅持多久……

想著的時候,完全沒留神腳下滑了一下。一個踉蹌,她只記得護著手裏的盤子,直接是臀部著地,與地面接觸面積大增,驚呼出聲的同時,人已經摔倒在地,盤子也飛了出去。廚房裏頓時響起了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夢婉只覺得奇怪,不明白好好的走在安全的地方怎麽還能摔倒。

“怎麽了?”外面的人聽到動靜,都急著往廚房來。

“哎呀,太太摔倒了。”小鳳跑過來想要拉她一把,一看自己滿手是油汙,便又縮回手,焦急地跑回去洗手。

夢婉想起貝銘傑和葉雲歌都在,有些難為情,掙紮著手杵地要爬起來,兩條胳膊就被人給拽住了。

“摔到哪了?”貝銘威拉著她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一下,發現沒地方擦破皮,才說:“上去換衣服。”

夢婉下意識地垂手向後摸去,估計屁股上已經摔臟了,臉上瞬間又火燒似的燙了起來,擡手隨便輕拍了兩下,說了句“沒事”。地上的四個盤子已經都摔裂了,夢婉很自然地蹲下身子去拾。貝銘威眉頭一皺,還來不及制止,就聽夢婉痛呼著縮回了手。拉過一看,果然被劃破了。

“怎麽這麽笨!”

他忍不住出聲責備了一句。話剛說完,就把她那個被劃破的手指含進了嘴裏,吮.吸了起來。夢婉沒想到他會這麽做,手指傳來的溫熱和麻酥感讓她很不自在,用力往回縮手。貝銘威不讓,索性抓著她的手。

葉雲歌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帶著調侃的語氣說:“專家提醒,手指劃傷用嘴巴吮.吸不但不能止血,還容易感染哦。”

夢婉臉上頓時掛不住了,很用力地縮回了手。貝銘威倒是很淡定,走到水槽邊,吐了幾口,拿著杯子漱口,然後才回過頭,“剛才沒想那麽多。”

“看你緊張成那樣,第一時間跑進廚房,第一時間拉起夢婉,第一時間吮.吸,那都是條件反射的結果,自然想不到那麽多。”葉雲歌說完,看向臉明顯紅了的夢婉,提醒道:“喲,別楞著了,你家藥箱呢?”

處理好了傷口。留下貝銘威和貝銘傑,夢婉便拉著葉雲歌上樓聊私房話去了。

聊了些輕松的話題之後,夢婉終於問了一直很好奇的問題,“嫂子,你和大哥都結婚這多年了,怎麽都沒要孩子?”

葉雲歌看著落地窗外的薔薇,“開得真好看。”

夢婉望出去,這才發現,薔薇果然開得正好。平時幾乎都是早出晚歸,都沒好好欣賞過窗外的景色,此刻一看,突然想起自家的老房子來,那裏,也種了很多薔薇,長得滿院墻都是,每年這時候都開得滿滿的,每次回家看到那一墻壁的花兒,心情都格外明朗。自從三年前被強拆之後搬離,就再也沒有回去住了。雖然那裏現在也是蘇家的房產,但是被政府翻修之後,感覺房子裏都換了種味道,不再是以前那種熟悉的安心的感覺,加上家裏老的老,少的又不懂事,她一個人也就懶得折騰搬家。

薔薇,秋千。

那些本都是溫暖的記憶,伴隨著童年的歡樂,一直存留於記憶裏。

現在看到這些,卻總是不自覺想起逝去的母親,想起遠在異國他鄉的畢飛宇,想著這無涯的一生,就倍覺淒涼,再沒有記憶裏的溫熱感。

夢婉這才發現,原來窗外的景物竟是如此徒增傷感。

在她正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就聽見葉雲歌說:“以前是不想生。現在是沒有勇氣。”

“為什麽?”夢婉半懂不懂。

“生孩子就得負起為人父母的責任,做父母的如果沒有準備好,不能保證給他一個完整溫馨的家,那麽就不應該把孩子帶到世界上來,如果生了孩子,就一定要對孩子負責。”

“嫂子,為什麽每次說到有關你和大哥的事,你總是……恩,有些消沈,為什麽?”夢婉像是聽懂了,又像沒聽懂。

“我之前跟你說過吧,我嫁給你大哥是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是聯姻。”

夢婉點頭。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不也是因為某些利益嫁給貝銘威了嗎?三年後的今天,還是因為畢飛宇,和他覆婚了。別人覆婚,是因為還舍棄不下兩人之間的感情,或者是因為孩子,但是她都不是。三年前和貝銘威沒有感情基礎,三年後依舊沒有。

葉雲歌笑,帶著苦澀,“在別人眼裏,我們是嫁入了豪門的幸運兒,從此風光無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嫁入豪門必須‘忍得’。豪門規矩多,零用錢卻不一定多,面對丈夫緋聞不斷,還得眉開眼笑出席活動,不能爆料不能發飆不能黑面,沒把忍字訣刻在心裏,還真擔不起豪門兒媳的責任。”

“大哥傳過……緋聞?”夢婉有些不敢相信。

“他倒是沒傳過,但是他心裏一直裝著別人。和出軌也沒什麽兩樣。”葉雲歌扁了扁嘴角,無盡的苦笑蔓延,“小婉,你和小威能再覆婚不容易,人都說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做夫妻,是講緣分的。你選擇的人未必是你今生的最愛,而選擇你的人卻最愛你的今生,乃至於來世。所以,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事。”

“可是剛才你也說過,要做到心甘情願,不那麽容易。”夢婉也有些感慨,“有時候真希望自己可以沒心沒肺,那麽就不會想那麽多……”

夢婉突然就不說了,因為她看到貝銘威和貝銘傑站在門口。不知道他們在那裏站了多久,剛才和葉雲歌的聊天內容不知道聽到了幾成,於是她不吭聲了,想著要說點什麽彌補一下。

“小婉,我前幾天可是看到報紙了,上面有小威的緋聞,你可得上點心,別再傻乎乎的什麽都不爭,什麽都不聞不問,外頭那些女人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你得……”

貝銘傑出聲了,“歌兒,聊得差不多了吧,咱們得趕回去部隊去,再不走就要來不及了。”

“……”葉雲歌頓住了。

她很少八卦,也很少在人背後說是非的,現在被人抓個正著,有些尷尬。

“差不多了。”夢婉站起來,打破僵局,“嫂子和我說了很多貼己話,大哥,估計這些話你都沒聽過,嫂子這麽通透一人兒,聊起天來說的每一句話可真是受用。下次啊,我要單獨約嫂子,不要你們兩大男人攙和。”

貝銘傑點頭,“行,你們單獨約。女人的私房話,男人還是不聽為妙。”夢婉肯定,後面聊的那些內容,他們都聽到了。

她倒是不擔心貝銘威鬧緋聞的事被聽到,她擔心的是聯姻和生孩子的事被聽到。那樣的話,貝銘傑聽到,就算他一點都不在乎,可也不悅耳。可他能不在乎嗎?難道他心裏真裝著一個無法忘記的人?這麽一想,她就朝著貝銘傑望了過去。

貝銘傑的眉毛很長、印堂開闊,看著就是比較負責,能夠挑擔子挑責任的人。鼻梁正,鼻準豐,所謂“鼻正心正”,這樣的人比較不會有邪念,鼻準豐表示他不會害人,更不會去做對不起愛人的事情。眼睛黑白分明,說明他會充分考慮到愛人的感受,第三者不容易插足。

是了,再怎麽看,貝銘傑都不像是花心的人。可是,癡情也很可怕。尤其對於葉雲歌來說,丈夫癡情的對象不是自己,該是多麽不甘心的事啊。可是她居然能忍了這麽多年,一直默默將苦痛埋藏於心,在貝家做著處處得體的長媳,時時刻刻從容不迫,就算是待兒媳苛刻難纏的錢爾嵐,都對她都挑不出半點理來。

夢婉突然覺得葉雲歌其實很不容易。

如果換作是她,她大概是做不到這樣的。

“走了,小婉。”葉雲歌已經整理好情緒,淡定地從貝銘傑跟前走了出去。然後,在經過貝銘威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小威,不管我跟小婉說了你什麽,都是希望你們好。這麽多年你也該玩夠了,就別再鬧了。”

她這一席話,算是對剛才緋聞一事做了交代。她本不是愛說人閑話的人,不過是和夢婉投緣,又心疼她,怕她吃虧,便忍不住多說了些罷了。要是別人的事,就算是貝銘姍,她也是半個字都不願意多說的。

貝銘威只是點頭,“嫂子,普洱茶我已經叫小鳳給備了些,你們拿些回部隊去吃。等我下次出差,再多弄些回來給你們。”

葉雲歌知道他這些方面門路多,她自己確實也挺愛喝這茶,也就不跟他推辭,說了謝謝。下樓的時候,小鳳遞過來,她爽快地接了過去。

你不用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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