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關燈
啊, 好暖和……

他就是個恒溫大暖手/腳/身寶, 趴在他身上苗伊四肢攤開,盡全力貼緊,剛才裹在被子、毯子裏,半天手腳都還是涼的, 現在蹭在他身上努力把襪子踩掉,冰涼的腳心踩著他腳面上,他的溫度就像小溪水暖暖地灌進來。

唯一不是很滿意的就是他還穿著薄線衫。以前她自己一個人睡都是穿睡衣睡褲, 自從跟他一起, 就……什麽都穿不住,慢慢地就不喜歡穿那麽多了。現在她身上只有薄薄的小吊帶衫,可他,嚴嚴實實的,都貼不到。苗伊伸手, 略略擡起身把他的衣服往上卷, 卷啊卷。

肌肉、胸膛,熱熱的,低頭,臉貼在他胸前,閉上眼睛。房間裏好冷, 可是一床被子就足夠足夠的了。之前在淩海家裏,空調開得高,一床大薄被蓋兩個人,夜裏他抱著睡她都覺得熱, 總想分開,可現在這樣,嗯,好舒服……

衣服被卷在脖子下,他被壓著,纏著,活脫兒就是一個人形大抱枕。南嘉樹咬牙,今兒這小丫頭見了爹娘一心的就想回家,回他們三個的家,他這個做老公的再一次淪為編外人員,要不是岳母提醒,在那小腦袋裏他已經被完全屏蔽了。

雖然知道這是她心心念念這麽多年一朝心願得償的表現,但是他胸口依然悶得慌。

後來沒進裏屋睡,還知道陪著他,算乖,再看她穿這個吊帶衫小內褲顛顛兒地跑過來,南嘉樹的心已經很沒有骨氣地軟了,只要她再叫一聲“老公,我錯了”,就好好兒地親親她,抱著她睡。誰知她趴上來,像一只小懶貓,擺好自己的姿勢就一點聲兒都沒有了!

南嘉樹低頭,昏暗的光線裏看到她的小臉,褪去了興奮的紅暈,白白凈凈的,閉著眼睛,長睫毛那麽漂亮,氣息軟軟的,很均勻,這就……睡著了??

南嘉樹深深吸了口氣,壓了聲叫:“苗苗兒,苗苗兒?苗小一!!”

“嗯……”

很不情願地哼了一聲,南嘉樹咬牙,“起來!”

“困呢……”

這兩個字像今天吃的糯米團子,含在她口中又甜又糯,真是讓人忍無可忍!大手握了小腰想把她推起來,誰知她真睡著了,他一撥拉她就往一邊滑,沙發床窄差點掉下去,南嘉樹嚇了一跳,一把抱住。

她好軟,滑滑的,貼著他完完全全地不著力。這一抱住,他哪還舍得放開,算了,一天累了,讓她睡吧,等回了淩海再好好教訓她……

“嗯……你幹嘛呢……”

折騰這麽一下她醒了,南嘉樹也沒放開,大手輕輕揉著,“今兒知道錯了沒,嗯?”

“就是嘛……”小聲兒迷迷糊糊的,“人家冷,你都不過來抱我,很過分……”

嗯??這是在說他錯?這不教訓還了得??粗壯的手臂裹了她,狹小的空間原地一翻身,兩人換了位置。

沙發床大小剛剛好,被他壓在身/下,裹在懷裏,好暖和,可是薄衫又掉下來了,卷不上去,苗伊只好把手伸在裏面抱著。他的臉這麽近,感覺她抿一下唇都會親到他,這麽暧昧的姿勢,以為他又是想要愛愛,小聲說,“不要啊,老房子不隔音呢……”

“你想得美!”南嘉樹咬牙,“苗小一,你老公生氣了,你知不知道?”

“嗯?怎麽了?”

“怎麽了??”南嘉樹真想咬她,“你都明目張膽要離開我了,還想怎麽著啊?!”

“我,我哪有啊??”苗伊一下子清醒了, “什麽時候說的?我沒有!”

“還沒有??想要天天守著爸媽,還要一起搬回桃圃去,你把我擱哪兒啊,苗小一??”

他好兇,眉頭都皺起來,苗伊嚇得忙解釋,“我,我是想跟爸媽在一起,可我也說只要你回淩海我就回來的呀。我們都結婚了,怎麽會離開你……”

“你還知道你結婚了啊??那老公的話你能聽進去一句麽?早就告訴你Tony已經搬去江州做樊津,我現在留在淩海主持那個lump sum的項目。你想讓我上哪兒去啊?你打算等什麽時候再回來??“

夜很靜,他壓著聲音在喉中,可是能聽出他真的生氣了,苗伊覺得好心虛,她真是得意忘形了,“我,我忘了,我就是一下子覺得能回家了……”

“只有跟爸媽在一起才是家是不是?那跟我是什麽?酒店啊?說走就走?!”

“不是不是,”苗伊趕緊搖頭,“我,我就是太高興了,亂說話的……”

“亂說話?租房子多少錢,哪個小區,除了沒我什麽事兒,什麽你沒計劃到!”

有理有據,她無可辯駁,人頓時蔫蔫兒的,“對不去,我……從來沒想過真的能有這麽一天,原來被人說,我都犟,其實我自己怎麽會不知道,按照我掙錢的速度,就算能還清,也要幾十年以後,到那個時候,爸爸媽媽……”人生必然的結果一直深埋在心裏不敢去碰,幾十年後,即便子欲養親還在,這麽多年的分離,又怎麽能彌補……看著他,她好愧疚,“你別生氣,啊?沒想到真的能有這麽一天,我是太高興了。這一切,都是你給我們家的,我和爸爸媽媽都記在心裏,怎麽會過河拆橋呢?今天我是太得意忘形了,一下子不會控制自己,對不起啊,以後我一定不會了,我保證。”

她小心地給他道歉,小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悄悄從他衣服裏滑了出去,南嘉樹心忽然揪得生疼,他剛才說了什麽?他只是在跟她矯情,欺負她,逗她,她怎麽會想到“過河拆橋”的話?昏暗的燈光照著,她眼睛裏閃閃的,是哭了麽?他把她嚇哭了?

“苗苗兒,你……”

“我,我太放肆了,我知道,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不管什麽事都會先考慮你,好不好?”

多少年背著重重的枷鎖,她即便擡起頭也看不到陽光,害怕,是她最深的記憶,所以她才會有了同傳現場上超出常人的鎮定。今天晚上,她嘰嘰喳喳,無憂無慮,像個正常的小女孩兒。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麽?想看她為所欲為,想把她寵成熊孩子,怎麽她還沒有高興一天,額頭的傷還那麽深,他就已經讓她生出感恩戴德的心?他這副嘴臉,跟他媽的那些債主有什麽區別??

簡直愚蠢!

南嘉樹一把將她扣在懷中,“寶貝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我特麽混蛋!”壓著聲,憋得他胸口生痛!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爸爸媽媽保護了她的安全,卻給不了她快樂,現在,她又像從前一樣開心、她完全的放松,就是他這個做老公的得意!可他居然……真他媽幼稚!低頭,用力吻她,掩蓋自己的羞恥,“老公混蛋,不該逗你,啊?以後你想怎麽著就怎麽著,誰特麽也不用顧及!”

被他裹得好緊,都把她給勒疼了,苗伊擡不了頭,好容易他罵了一聲不再親她,她才輕輕喘了口氣,“……你別生氣了。”

“生什麽氣,我壓根兒也沒生氣!”說得倒勢氣,可是對著她含著淚光的眼睛感覺似乎是有點無恥,南嘉樹咽了一口,“我就是,咳,有點吃醋了,沒別的。”

“吃醋?吃誰的醋?”

正經問出來,真是羞恥,反正也不要臉了,他蹭蹭她的鼻尖,“就是那種我和你爸掉水裏你先救誰的醋。”

眼看著小臉一怔,他又生逗趣的心,腆著臉問,“嗯,問你呢?”

“嗯,我……我不會游泳。”

噗嗤,南嘉樹笑了,“小時候帶你去游那麽多次,怎麽還不會?”

“還不是因為你。”那個時候,可能是她太弱了,小叔叔在泳池裏總是把她背在背上,要不就是拿個游泳圈套著或者氣墊床拖著。“學什麽?還沒沾著水就給撈出來。”

“所以,我得先救你,是不是?”

“然後,救爸爸。”她輕輕抿了抿唇,“像這次。”

小丫頭就有這個本事,一句話就能把他的心戳透,抱著她抵了額頭,輕輕揉揉,“寶貝兒,對不起……”

她撅了撅嘴吧摟了他的脖子,“老公……”

“嗯,以後什麽都不怕,有老公呢。”

“嗯。”

“回去以後,你想跟爸媽去住就去,啊?”

苗伊搖搖頭,“你在淩海我就不去,跟你回家。”

“回咱家。”他糾正了一下,“要我說還是把爸媽接過來一起住,樓下的客房買點家具就能住。”

“不要,你給他們這麽多,再住在一起,他們會不自在的。我不想他們那樣。”

南嘉樹想想也是,岳父大人那麽清高一個人,接受他這樣的幫助再低頭在屋檐下怎麽能行。“那好,那你過去陪他們,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老公等著你,沒事兒,啊?”

小丫頭不吭聲了,南嘉樹把肩膀上的小臉扭過來,眼睛裏又閃閃的,“怎麽了?又哭了?”

“其實,想你……也多。”

“嗯?”

“分手的那段時間……每天晚上只有精力想你一個人……”想起來又心酸,她癟了癟嘴,“好在,那個沒多久。”

心立刻就化了,低頭就親她,“還沒多久呢?我早受不了了!”他沒有過分離,很小就不常跟爸媽在一起,獨來獨往,第一次經歷就是苗苗兒離開他,想她,想得五臟六腑都疼,才知道思念這玩意兒是特麽違背自然規律的,根本不會因為時間而淡去,反而越來越疼……

光線很暗,可是依然能看到嘴巴被他吮得紅紅的,“再說一遍。”

“說什麽?”

“你說呢?”

輕輕舔了一下唇上他的味道,小聲說,“嗯,想你呢……”

他舒了口氣,身子一沈,舒舒服服地躺在她肩頭,“不怕,以後老公都在。”

“嗯。”她摟著他,“你說的那房子是誰的?”

“是航宇家的,年前租客退了租,他又簡單裝修了一下,兩室一廳,挺寬敞的。”

“那我周末過去陪爸媽,嗯,晚上不住。”

好乖,他樂了,“嗯,我跟你一塊兒去,等我什麽出差你再過去住。”

“那你什麽時候才出差啊?”

“嘶!”

眼看著那裝大度的男人起身,苗伊趕緊抱緊他,嗤嗤笑,“逗你呢逗你呢,人家逗你呢……”

晚了,他已經起來了,龐大的身型撐起來,遮了燈光好可怕,嚇得她出溜一下往下鉆在他懷裏,環了他的腰緊緊抱住。

她像個雪白的小樹懶掛在他身上,堅決不擡頭。南嘉樹撐著胳膊,往下拔拉她都撥不動,好緊。他憋不住笑,又不敢大聲,最後沒辦法幹脆一俯身整個壓下來。

他這麽沈,這一用力,沙發床很別扭的吱嘎一聲,兩個人竟然都沒註意,她已經被壓得喘不過氣,很快就四蹄撲騰著求饒,他這才擡起,把頭發給她撥開,小臉漲得紅紅的,剛剛喘了口氣,嘴巴就堵上,半口氣堵著,完全沒辦法反抗,任憑他咬。

好容易他嘬夠了擡起頭,她已經一身細汗,喘喘地看著他,眼睛對著眼睛,忽然就有點恍惚,他好像總也親不夠她,每一次都像渴了好久,特別貪。不知怎麽的,心就疼,“是不是……想要呢?”

怎麽不是?剛才要不是怕她窒息,他根本就不會放開,再往下,哪還控制得住。現在,擡起頭,滾燙的頭腦稍微清晰了點,看這老木頭房子,一層板隔著,那邊就是岳父岳母,別說他們很有可能起夜,就是弄出一點動靜來,明天也不好面對啊。算了,就這一晚上,忍了。低頭,咽了一口,“不是。”

“還說不是。”她稍稍扭了一下腰肢,蹭蹭他,“你都這樣了還說不是。”

“那是生理反應。貼得這麽緊怎麽可能沒有。”

“那就是說跟誰貼著你都會有反應是不是?”

“當然不是!”

“那你還是想要我!”

他笑,小丫頭纏死他了,纏得他一身的火終於再也關不住,一把把薄線衫扯掉,被子一攏將她裹緊。

最喜歡他急不可耐的樣子,苗伊歡快地抱了他,正要找親親,忽然,他的吻在耳邊變成了調,“糟了!!”

“怎麽了?”她嚇一跳。

“沒套!”

兩個人這才想起今晚為了騰地方放行軍床,把行李箱和挎包都拿裏屋去了,安全套也在裏面。

好像一盆涼水潑下來,澆得南嘉樹這叫一個憋火,可也沒辦法,只能咬咬牙,“算了。”

“幹嘛算了?不要!”她怎麽能讓他這麽睡呢?要憋壞他了。

“沒套啊。”

“又不是一定會有事……而且,是不是不戴,感覺會不一樣呢?”

夜好靜,雨聲暧昧,壓抑的小聲兒癢癢地在他耳邊,一種禁忌偷/歡的誘惑勾得他本來就不牢固的防線徹底崩塌,扭頭,輕輕咬她,“我也不知道啊……”

“那……我們試試好不好?”

……

雨淅瀝瀝的,不大,不小,敲打著窗玻璃,遮掩著小屋裏吱吱嘎嘎、老家具難耐的聲響;狹小的空間把溫度翻了倍地飆起,雨水澆不滅,又叫不出,任憑那沸騰翻滾在心頭;兩個人已經完全脫離了江南的寒冬雨夜,壓抑,糾纏,生出更加難耐的瘋狂,追逐著,一起覆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