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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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欲裂……

早就反反覆覆醒來, 可就是睜不開眼睛, 夢裏已經清醒得在書桌邊翻到上次停留的那一頁,口鼻之中卻聞不到書香,而是另一種味道,一種……熱熱的, 肌膚摩擦的味道……

掙紮,燥,口渴, 可是渾身癱軟完全不見筋骨, 腦子裏的力氣傳達不出去,身體像另一個人的。

裹在堅硬的銅墻鐵壁裏,不能動的禁錮,卻又窩得好舒服,整個人像成了這包裹的一部分, 不想變, 想一直這樣……

可是渴啊,不由得仰起臉,抿抿幹幹的唇……

忽然,嘴巴被什麽含住,好軟, 好清涼,她迫不及待地吸吮,貪婪得像個奶娃娃,直到耳邊一聲忍受不住的悶哼, 她才滿足地又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根本還醒不來,可是……冷……

怎麽蹭都蹭不到原來溫暖的包裹,周圍只有生硬的被子。神智一點點回歸,她強掙著,慢慢睜開眼睛……

光線其實早就進入眼中,並不覺得亮,厚厚的遮光窗簾裏,一片柔和昏暗的顏色。

頭不能動,目光輕輕掠過房中,定格在書桌上。

遲鈍的大腦像還停留在舒服的睡眠裏,直到記憶突然對焦,那麽清晰!心裏大叫:糟了!稿子要過了Deadline了!!(最後期限)

咬著牙支撐著坐起身,頭這麽沈,疼得像要炸開一樣,苗伊狠狠吸了口氣才擡起來。

小床怎麽睡得這麽亂?漂亮的被子有一半拖在地上,墊子也扔得亂七八糟,還有一個居然砸到了飄窗上,小熊都砸歪了。

真是醉了……苗伊一邊在心裏咬牙嘟囔,一邊掀開被子,忽然覺得皮膚涼涼的。呀,身上怎麽只有胸衣和內褲,而且,還不整齊。把胸衣扯正,擡手把梳妝臺椅子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拽過來披上,下地……

嗯??

頭太疼了,太悶了,對眼睛反饋回來的信息根本沒法處理:她的拖鞋上是一條鐵灰色休閑褲,上面掛著銀色搭扣的Hermes Etriviere經典款皮帶,不遠處就是那件寬大的絲綿白襯衣。

楞了好一會兒,目光返回來,這才看到,眼皮子底下,床頭櫃上,是那塊第一次見就亮瞎眼的皇家橡樹……

這種特殊的存在,滿滿都是他的簽名。

不敢喘氣,卻不能不呼吸,這才發現空氣中除了本來房間裏薰衣草的香薰,有她帶回來的酒氣,還有……男人的味道。

小叔叔的味道,閉了一下眼睛,原來,到處都是他的味道,天哪,那夢裏那個……

一下咬了牙,苗伊沒敢再往下想下去。起身,頭暈目眩,渾身酸軟,披了睡衣拿了換洗的衣服,輕輕地走到門口。

房門外,可以聽到他在樓上小廳講電話。

這間客臥很私密,可是要到客衛卻一定要路過小廳。苗伊抿了下唇,輕輕打開一條縫隙看過去。

高大的身型背對著她,斜靠在欄桿上,深藍色的絲綢睡袍敞著懷,不知道前面是什麽光景,只能看到,嗯,下面,光著腿……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住在一起,湖心島的時候還……“同床共枕”過,可是小叔叔一直都很註意,從來不會光著任何地方給她看。可現在,看那副德行,下身沒穿褲子,上身……能穿?

根本沒有勇氣走出去,可是,回頭看看書桌,不行!顧不得了,昨夜哪怕就是……哪怕就是……

還沒想到哪怕就是怎樣,苗伊已經輕輕打開門,光著腳很小心地一溜小跑,在被覺察之前溜進了浴室裏。

……

熱水淋下來,渾身酥軟,腦子裏一片混沌。熱熱的水汽裏明明是兒童香波的味道,可她的鼻子裏卻怎麽都能嗅到男人身體和古龍水的味道。

稿子!稿子!苗伊不停地在水裏告訴自己,現在當務之急是稿子,其他的,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穿好衣服,非常,非常整齊的衣服,從裏到外,包括襪子。

手握在把手上,隔著浴室的門聽不到外面一點聲響。這裏應該更近的,可見,他已經講完電話了。

深深吸了口氣,悄悄打開門瞥一眼……

滿屋子咖啡香,他端著一杯咖啡靠在欄桿正對著浴室門。睡袍系上了腰帶,很松,露出胸口結實的肌肉,下身,依然光著腿。

苗伊輕輕咽了一口,迅速開門出去轉身就走,“小叔叔……早。”

“等等。”

很懶散的一聲,苗伊卻不得不停了腳步。背對著他,聽到他彎腰把咖啡放在茶幾上,走過來。

她按著心跳還沒編好理由,已經被他一把撈進懷裏,摟著腰低頭,吻在她耳垂邊,脖頸下,唇輕輕磨蹭,“早,我的小懶貓。”

低啞的聲音壓在喉中,好膩,好色//情!好流氓!!

苗伊覺得自己像被電擊了,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立刻想掙,可是他的懷抱這麽結實,跟夢裏的“銅墻鐵壁”一模一樣!失聲叫,“你,你幹什麽啊??”

“問早安啊。”

“可是,可是你……”

“怎麽?一夜激情過後,嫌這太溫柔了啊?”

“你,你胡說什麽啊!”

她叫,眼睛瞪得圓圓的,剛剛出浴的小臉晶瑩水滑,特別可愛,南嘉樹一挑眉,“苗小一,咱能不裝失憶麽?”

苗伊急,“可我,可我真的不記得……”雖然,雖然她不勝酒力,大學畢業的時候兩杯啤酒就醉了過去,可她的室友們都說她醉了特別安靜,比平常都安靜,就是迷迷糊糊的。昨天伏特加那麽烈,她一定暈過去了,才不相信她做了什麽不能言說的“激情”事!

“既然什麽都不記得那你躲我幹嘛?”

“我,我……”

苗伊答不上來,為什麽躲你?因為,因為我床邊是你脫下來的衣服、手表還有……褲子!因為滿屋子都是你的味道!而且,而且……

想起夢中男人的味道,懷抱,還有……還有那清涼的吸吮,包括那聲悶哼,現在想起來,應該,應該就是他的聲音……

小臉羞得通紅,濕噠噠的頭發黏在腮邊都有了水珠兒。南嘉樹忍不住又啄上去,不離開,輕輕嗅著,好甜。

“啊,不要啊!”

她縮,她躲,可是都在他懷裏,而且她越蹭,那光滑無比的絲質睡衣就越松,感覺他越來越露,皮膚都蹭著她,苗伊不敢再掙,泛了哭腔,“反正我不記得了!你就是胡說我也不知道!哪有人證明!”

小叔叔很壞的,從小就是,誰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故意逗她??

“非裝不可是吧?”他的聲音絲毫沒有少一點點的無恥,彎腰啊,下巴磕在她肩頭,“要不要看證據啊?”

苗伊氣,他一定也是喝多了故意欺負她的!“要!”

“好。”

話音沒落,強壯的手臂一撥就把她轉了過來面對著他,“擡頭!”

苗伊咬牙擡頭,看著他,看著他壞笑的眼睛!壞人才有的高鼻子!還有嘴巴!突然,註意到那彎起的嘴巴上……他的嘴唇怎麽破了?還有點腫,很明顯的血痕。再往下,天哪……

他的脖子上,一個一個指頭肚大小紅印子扣得亂七八糟,而且,而且,一直順著下來,絲質睡衣遮不住的地方,寬闊的胸膛上零星的也有……

小叔叔像發了疹子,又像被打了,簡直是……

“你是屬貓的吧,嗯?”

震驚中苗伊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說這都是我撓的??”

“搗亂是吧?”

“反正,反正不是……”

“血”的事實面前,小丫頭的底氣已經虛得快聽不到,南嘉樹笑,低頭,輕輕蹭著她的鼻尖,“不是什麽?嗯?”

苗伊羞得恨不能閉上眼睛,不要看他。她知道這種草莓印子,在學校宿舍、在翻譯社的辦公室裏,女生們笑。可是,她從來……也不會湊近聽,只知道是,是很“激烈”才會有,有室友偶爾印一顆就會被笑,小叔叔居然被印了這麽多……

“我……我咬你了?”

他搖搖頭,啄在她唇邊,吸吮……

好麻,好濕,好親昵……跟夢裏是一樣的,只不過,在“夢裏”她是施動者,那種感覺……好像……比這個還要好……

“喏,這樣,嘬出來的。”他輕聲解釋。

苗伊閉了眼睛,緊緊的,比哭更難過的是絕望……

小丫頭被羞到了,可憐兮兮的。南嘉樹心疼了一下就想更親她,忍不住就抱緊,“真不記得了啊?一點都不記得?”

“我……”記得……怎麽不記得?記得“嘬”他,好多遍,可是……這怎麽能承認?

“來,睜開眼睛,咱們回憶回憶。”

他抱得這麽緊,沒有一點空隙地貼在一起讓苗伊都沒有思考的空間,好在……好在他的聲音還是小叔叔,雖然樣子完全像另一個男人……一個特別帥又……特別壞的男人……

“昨晚你是不是跟你那個師兄攤牌說真的嫁給我了?”

“……嗯。”

“然後就自個兒決定,以後親啊抱的,都有你來做?”

苗伊蹙了下眉,“是,可是……那是說在人前。”

“是吧,可回家來你就抱著我不撒手,親我,咬我,然後……”

“然後……呢?”

小丫頭倒吸了一口冷氣,都不敢呼出來,顫巍巍的,他笑,聲音低在她耳邊,“然後啊,我們就假戲真做了,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小叔叔!”她突然叫,“我,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

他擡手,食指輕輕點住她的嘴巴,“我說了是你一個人‘假戲真做’麽?”

苗伊一楞,還沒看懂他眼睛裏忽然消失的笑意,他已經低頭,咬住了她的唇瓣。

突然的闖入,她毫無防備,明明這麽狠地用力卻感覺不到痛,輾轉糾纏,這麽霸道,這麽溫柔,又像夢中,那樣“熟悉”,她下意識地往後仰,大手穩穩地托著她的頭,無處可逃,腦子裏一片空白……

在她就要不能呼吸的時候,他才慢慢離開,“還是假的麽?”

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噓……”他心疼地吻住,摟著她窩在頸窩,不停地吻著她的發,耳邊,“小傻子,哭什麽!”

“我……我不能有男朋友……”

“當然不能!你已經結婚了!”

“小叔叔……”

聽出她哭聲裏的哀求,南嘉樹恨得咬牙,“你是不是喜歡簡風?嗯??”喜歡特麽的也不行!!

“不是,不是……”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她努力地擡起頭,看著他,也想讓他看著她的眼睛,“是我,我真的不……”

“不好,是吧?所有了解你的人都不會喜歡你?”

她怔了一下,輕輕抽抽鼻子。

他低頭,抵了她的額,“我喜歡,我要,我寶貝。”

淚忽然湧出,她不得不……閉了眼睛……

他的唇就在她口邊,在她腮邊,輕輕吻著她的淚,他的氣息、他的味道這麽陌生又這麽熟悉,她已經完全沒有站立的力氣,可是,在他懷裏,她怎麽會倒下去……

這是小叔叔……小時候她最喜歡的小叔叔……不該有的重逢,荒唐的拖累,她已經心疼死了,又怎麽能忍受……有一天,他扭頭離開……

苗伊輕輕睜開眼睛,搖搖頭,“不,我不要。”

“苗小一!你是打算不負責??”

“對不……”

“敢!只是有白睡的人渣才會這麽說。”

“小叔叔……”

“閉嘴!”

他用力將她扣在肩頭,不許她再說話。

偌大的房子,只能聽到耳邊他的呼吸……

許久,她悶著聲兒問,“我……能考慮考慮嗎?”

“這有什麽好考慮的!”

懷裏沒了動靜,捏起她的下巴,紅紅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他低頭親了一口,“看在十六年前苗小一的份兒上,給你一天時間。”

“一周,行不行?”

“不行!最多三天。”

“小叔叔……”

“這是最後一次允許你這麽叫。不管三天後結果如何。”

嗯??苗伊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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