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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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覷著她。
薄雲衣、細柳腰。一般妝樣百般嬌。
描畫精細的眉眼側眸望過來, 帶著嗔癡嬌意。
“就一口？”他問。
蘇嫵點頭，乖巧的看著他，等康熙拿來酒瓶, 她劈手奪過, 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不叫她喝酒，也是有原因的。
先前在宴會上不過喝了一點，她便可愛的要命, 如今在人前，如何能這幅行徑。
蘇嫵咂摸咂摸味道，覺得有些不大對。
“您這是酒嗎？”她問。
聞著酒瓶是有酒味, 還甜甜的，挺好喝, 但一點都不辛辣。
康熙抿嘴, 笑的一臉溫柔：“是酒啊。”
方才裝過酒, 打從燒烤的時候，他便叫梁九功把瓶子騰出來, 裝進甜湯來, 確實沾染上酒味，卻絕對不會醉人。
他可真體貼。
蘇嫵又喝了一口, 品了品，覺得自己神情清明, 一點醉酒的意思都沒有。
“唔……”她放下玉瓶, 方才那點子興致, 登時煙消雲散, 消失無蹤了。
康熙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等吃過燒烤，梁九功便趕緊奉上瓜果來吃, 特別是青桔，酸酸的很是解膩。
“來，你吃。”蘇嫵遞出剝好的橘子。
康熙伸手接過，這才漫不經心道：“還累不累，要不下山吧？”
蘇嫵：？
她辛辛苦苦的爬上山，不是為了吃頓燒烤就下山的。
“不要。”她隨口拒絕。
就聽康熙道：“回城裏玩，不回宮。”
“好。”她一口答應。
這上山容易下山難，蘇嫵望著高高的山，想著她方才被抱上來的舒爽，這懶筋便犯了。
“要抱抱。”她甜甜的開口，等他看過來，還軟乎乎道：“三郎。”
康熙原是想拒絕的，他一國之君的面子何在。
還不等他回答，就聽圖塔響亮的聲音又響起：“啟稟娘娘，奴才瞧著姑姑體弱，想背她下山，求娘娘恩準。”
康熙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抱起皇後。
“準了。”
圖塔響亮的應了一聲是，來到初桃跟前，說是背起來，其實直接單臂將她抱起，就像是大人抱小孩一樣。
他生的高壯，那臂膀也結實的緊。
這般單臂抱著初桃下山，一點都不吃力，甚至游刃有餘。
蘇嫵在前面看的眼熱，她也想這樣抱。
伸出細白的手指戳了戳康熙，示意他看前面，對方擡眸一看，見是那樣抱的，不禁輕咳一聲，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康熙捏了捏拳頭，覺得應該能行。
皇後一直清減，勻稱窈窕，他一直覺得她太過清減，這體重自然也不重。
但是他一上手，就知道單臂太難了。
他能抱動，但是想圖塔這樣，看著輕松有力，那是比較難的。
但皇後的男人，絕不會認輸。
康熙憋著一股勁，硬生生單臂抱著蘇嫵下山了。
“三郎真棒。”她擊掌誇讚。
康熙驕矜一笑，漫不經心道：“不妨事，你若是喜歡，以後朕還抱你。”
等坐上馬車的時候，他著實松了一口氣。
城內煙火氣十足，臨近中秋，各處都已經掛上兔兒燈了。
蘇嫵看著那沒有點燃的燈籠，不禁眼含期待的望著康熙，這手提兔兒燈，那可是嫦娥的待遇。
“買。”康熙道。
他說買的時候，簡直好看的發光。
蘇嫵美滋滋的買了一車，馬車上面擠擠挨挨的掛著兔兒燈、蓮花燈、走馬燈等等，簡直就像是個賣燈的。
“這位姑娘，你這燈怎麽賣？”康熙前面還在吐槽，身後便傳來婦人問價聲音。
蘇嫵回身看，一眼便怔在原地。
她明明不認識眼前的婦人，但眼淚珠子卻啪嗒啪嗒往下掉。
婦人身後跟著的老嬤嬤上前看了一眼，怔怔道：“二格格？”
這話一出，登時驚醒了婦人，婦人定睛一看，也跟著熱淚盈眶。
“阿嫵。”她噙著眼淚，緩緩就要下拜。
“額娘。”蘇嫵示意梁九功趕緊托住舒舒覺羅氏，不叫她跪下。
“夫人，今兒白龍魚服，不易露出行跡呢。”梁大總管見她還要拜，趕緊提點一句。
蘇嫵側眸用錦帕擦了擦眼淚，環顧四周，見有酒樓在，便低聲道：“去前頭吧。”
說著一行人便施施然的往前頭去，她解下車窗前的一個走馬兔兒燈，特別像是旋轉木馬，她一眼就愛上了，故而才掛在車窗前。
“阿嫵。”舒舒覺羅氏接過，她抿了抿嘴，不錯眼的打量著她。
蘇嫵輕輕嗯了一聲，這才跟著小兒一道上了二樓廂房。
進了廂房後，舒舒覺羅氏沒有猶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給皇上、皇後娘娘請安，您二位萬福金安。”
蘇嫵趕緊上前攙扶起她，就連康熙也溫言讓她不必多禮。
當初她有孕，也是傳召了娘家人進宮，但來的是嫡母，不過寒暄幾句，走個過場也就罷了。
加上她不是原主，也沒說一定要見娘家人。
她一個人就挺好的。
卻不曾想，打從一見著舒舒覺羅氏，她這心裏就有一種親切感，對她來說，這是一個非常新奇的感受。
“側夫人。”她輕喚。
看著對方望過來的慈藹眼神，蘇嫵不禁輕嘆一聲。
可憐天下的父母心啊。
原主是遏必隆的二女兒，前頭還有個大姐，撫蒙嫁漠南蒙古巴林部郡王劄什了。
後頭的三妹妹就是溫僖貴妃了，這會兒才十歲，一臉稚嫩，好奇而又忐忑的望著她。
舒舒覺羅氏將她從身後拉出，笑著介紹：“這是你妹妹。”
蘇嫵也笑著拉住小姑娘白生生的小手，想了想，又從脖頸上摘下項圈賞給她，笑道：“一點小玩意兒，你拿著玩吧。”
能夠帶出宮裝面子的東西，那都是好東西。
光是一圈鑲嵌的寶石、流蘇墜子，就奢華無比。
她隨隨便便的就送出去，萬歲爺也不見絲毫異色，舒舒覺羅氏就知道，她這個女兒，真真受寵過的好。
如此一來，她就放心了。
“謝姐姐賞。”小姑娘俯身行禮，一板一眼，跟個小大人一樣。
蘇嫵含笑摸了摸她頭頂，這才叫她下去玩。
她剃了頭，還沒到留頭的時候，好在小姑娘生的好看，倒也不打緊。
又寒暄幾句，舒舒覺羅氏不敢再留，直接起身告退。
“你慢走。”蘇嫵道。
舒舒覺羅氏立在樓下，盯著二樓的廂房，有些舍不得走。
這一入宮門深似海，母女難有相見日。
不知道怎麽的，她明明還握過皇後的手，那心裏卻空落落的，難受的厲害。
酸的她膝蓋發軟，險些立不住了。
蘇嫵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一片慈母之心，終究是錯付了。
她的女兒，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沒了。
“舍不得？”康熙問。
蘇嫵搖頭，沒什麽舍不得，這不是她的母親，縱然心中有萬千感慨，但分開了也不會有什麽。
底下的三格格手裏握著項圈，她眼眶也紅了：“這是姐姐入宮戴的項圈。”
也是長大後最喜歡的，如今卻送了她，那姐姐在宮裏頭，該是多麽孤單。
“哎。”舒舒覺羅氏輕嘆一口氣，她吸了吸鼻子，心裏還是難過極了，眼淚不停的流。
……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康熙這才道：“走吧，帶你去銀樓瞧瞧。”
時下最好的工藝都在宮廷，但不可否認的是，外頭也是新鮮玩意兒。
一聽說要買買買，蘇嫵登時高興了。
她眉飛色舞的走在前頭，瞧見個比較大的銀樓，一頭就紮進去了。
門口守著的夥計還認識她，笑著道：“二格格，您來了。”
他說了一句之後，登時反應過來，鈕祜祿家那位二格格，已經入宮了。
小夥計瞪大了雙眼，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對方被冊封為皇後，還生下龍鳳胎。
“奴才參見……”還不等他說完，就被一雙大掌捂了嘴。
就見一個如高塔般的漢子，那手比他臉還大，這麽一捂，他登時出不來氣。
“噓。”蘇嫵細白的食指豎在唇前，輕輕的噓了一聲。
小夥計登時明白過來。
這銀樓裏頭的活計，都是十三四歲的少年郎，生的唇紅齒白清秀有加。
年歲再大些，服侍夫人、格格們不太好，年歲再小些，又不懂事，故而取了這麽個年歲。
小夥計活潑又伶俐，瞬間明白過來，也是不想叫別人知道身份。
他趕緊上前道：“夫人，您瞧瞧這個？”
說著將壓箱底的好貨全部都給拿出來了。
蘇嫵拿在手上端詳，是個玻璃種的小雨滴，種水特別好，溫潤有光澤，通透的緊。
“要了。”
她瞧著覺得好的，都叫初桃拿著，打算一並買了。
誰會嫌首飾多，左右是康熙出錢。
康熙卻拿著一個絞絲步搖過來，笑瞇瞇道：“瞧瞧這個？”
是一個撲棱蛾子，還挺可愛的。
說著比在她鬢邊，直接插了進去。
“好看。”這小玩意兒做的靈巧，微微晃一晃，那翅膀觸角就微微晃動。
活計猜度著他的身份，能和皇後娘娘這麽親密，除了當今天子別無他人。
“您眼光好，這一款是老師傅的封筆作，雖說只是用了銀絲，但這工藝，滿京城您盡管找，尋不來第二件。”
小夥計拍著胸脯介紹。
蘇嫵不禁噗嗤一笑，這小子有意思。
康熙也忍俊不禁：“嗯，滿京城尋不來。”
聽二人這般說，小夥計的臉紅了，卻一點都不怵，繼續拿著新奇工藝又好的小物件來。
等蘇嫵走的時候，恨不得將這銀樓都給掃走一半。
等到結賬完，就見圖塔嘿嘿一笑，張開一直握著的大掌，裏頭虛虛攥著一個蜻蜓步搖。
“勞煩這個結一下。”他道。
姑姑性子沈穩，用這靈巧的蜻蜓，定然好看極了。
他結過賬，這才學著康熙的樣子，小心翼翼的給初桃別上簪子。
周圍人登時起哄起來，一個個噓聲不斷。
蘇嫵這才跟著眾人的視線看過來，不禁搖頭失笑。
這兩人剛剛認識，卻黏糊的跟新婚夫妻一樣，看的出來，圖塔是真的喜歡初桃，估摸著覺得哪個地方的空氣新鮮，都想拉著初桃過去聞一聞。
出了銀樓，又去了布莊。
在這裏，她倒是什麽都沒有挑到。
畢竟她手裏有大清最好的布料，這一般的布料，還真有些看不上眼。
逛了一會兒街，她最後的羞赧也褪去，等到更衣的時候，索性直接放下頭發，做少女模樣。
她原就年歲小，就算生過孩子，但楊柳細腰身量窈窕，也一點都看不出來。
這年歲小就愛往成熟了裝扮，但是年歲大了，就喜歡扮嫩。
不光喜歡粉色的毛爺爺，還喜歡粉色的一切。
當然，現在她就喜歡阿堵物。
世間諸人慌張半生，都不過為碎銀幾兩。
她也是。
這般想著，又轉悠進了點心鋪子，外頭的東西她不敢吃，就瞧個新鮮罷了。
她走在人群中，突然覺得孤獨。
這世間的繁華喧囂，好像和她都沒有什麽關系。
她孤零零的一人，再難有未來了。
“阿嫵。”康熙低沈而又悅耳的聲音響起。
蘇嫵回眸，就見康熙目光深邃的望著她，在人群中，他的眼眸中，卻清晰的能看到她的身影。
“阿嫵。”他上前來，溫熱的大掌直接牽住她的手，含笑問：“看什麽吶。”
對上他溫潤的眼神，蘇嫵突然就明白，她其實，沒有那麽孤獨。
人的心願很容易滿足，小的有人喚你一聲，你就心中的孤寂，便如潮水般褪去。
“萬歲爺。”她沖他笑的溫柔。
兩人手牽著手，看著華燈初上，看著這朦朧月色，她輕笑著道：“走，臣妾帶您下館子。”
這來到大清之後，還未吃過酒樓裏的飯菜。
她看向一旁的圖塔，笑著問：“哪裏的好吃？”
圖塔：……
他羞赧的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道：“奴才不知，去的地方略顯粗鄙，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雅致。”
顯然是不適合主子去的。
蘇嫵一想也是，便將目光轉向一旁的納蘭容若。
這位詞人可是個雅致人。
“前頭朱雀大街上有一家，做的菜很是地道，多年饕餮也愛吃。”
他躬身回答。
“帶路。”康熙大手一揮，示意就這家了。
一行人施施然的過去，店小二一看，這麽多人，登時唬了一跳，趕緊上前躬身請安，揚聲道：“給幾位爺奶奶請安，請問您是大堂還是雅間？”
“雅間。”納蘭容若上前一步，低聲道。
瞧見他的時候，店小二眼前一亮，正要上前招呼，就見納蘭大人又退了回去，躬身在那對青年男女身後侍立。
“爺、奶奶，裏頭請。”
他躬身在前頭帶路，領著眾人來了竹堂侵夜的雅間。
蘇嫵進去一看，不由得笑了。
跟主題酒店一樣，這雅間名用的是竹堂侵夜，這內裏便盡是竹子，各種形狀的都有。
甚至還有一只憨態可掬的大熊貓，黑白色的小泥人，看著還挺精致。
“這是什麽？”
她明知故問。
店小二便朗聲道：“回奶奶的話，這是打從蜀地來的猛獸，兇著呢，就是瞧著圓滾滾的，老板娘覺得好玩，這猛獸又愛吃竹子，這才擺在了竹堂侵夜。”
蘇嫵含笑點頭。
“可不是，上古蚩尤便是騎著這猛獸打仗的。”
康熙挑眉望過來，笑著道：“貔貅見過嗎？也是這東西的幼崽。”
蘇嫵不禁抿嘴輕笑，大熊貓已經很可愛了，這幼崽只會喵喵叫，確實貔貅的原型，也太過好玩。
看了看，又想想大熊貓的幼崽樣子，好像是那麽回事。
“你們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康熙隨口道。
店小二應下，這才下去了。
蘇嫵看著他，眼巴巴道：“要喝酒。”喝酒才能借機發生點什麽。
誰知道康熙嚴詞拒絕，堅決不允。
“不成。”他道。
蘇嫵顧著臉頰，不高興了。
伺候的人都去外面了，這雅間中，只有二人。
她見無人，這才放肆起來，細白的手指捏著他的腰帶不撒手。
“不成，你撒手。”
康熙道。
蘇嫵搖頭，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康熙對她的抵抗力原就弱的一塌糊塗，這樣撒嬌，更是耐不住。
“就一口。”他道。
蘇嫵立馬應下，乖巧道：“一口就一口，決不食言。”
店小二上菜很快，上過後，便趕緊退出去了。
這一家的菜品確實好吃，但蘇嫵醉翁之意不在酒，借著吃飯，實則鬧人。
“要吃觀音蝦。”
這觀音蝦是把茶葉和蝦一塊油炸，這基圍蝦便能擁有茶葉的清香。
康熙隨口道：“你吃呀。”他又不可能攔著。
“要三郎剝完餵。”她軟乎乎的撒嬌。
康熙：……
這癡纏磨人的功夫，再次升級。
他一邊剝著蝦，一邊隨口問：“吃完之後，還想吃什麽？”
聽他這麽說，她的視線就在餐桌上巡弋，這不能動手的沒意思，她最後挑了螃蟹。
這時候的大閘蟹，正是膏滿黃肥的時候。
“成。”康熙寵溺一笑，什麽都允了。
“哎呀，嘴巴吃累了，要親親。”她鼓著臉頰湊過來，笑瞇瞇的要親。
但是小嘴吃的油汪汪的，康熙有些嫌棄。他拿起錦帕，替她擦拭過唇角，這才親了上去。
兩人一邊鬧，一邊吃。
好不容易吃個差不多，菜都涼完了。
“這拔絲核桃挺漂亮的。”做成假山流水的形狀，又酥又脆，很香。
她誇讚一句，眼巴巴道：“但是不想吃上面的拔絲。”
康熙瞬間懂了，剝掉上頭的糖，這才餵給她。
“喝湯嗎？”
“喝。”
老鴨湯上頭只撒了香菜、枸杞，瞧著好看又好喝，特別清淡的樣子。
康熙盛了一碗，一勺一勺的餵她。
“今兒朕也算是盡夫君的責任了。”他道。
蘇嫵笑瞇瞇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軟聲道：“萬歲爺每天都是阿嫵最好的夫君。”
她嘴裏的話，如糖似蜜，聽來好動人。
但康熙知道，這都是哄他的。
就算是哄人的，他也愛聽。
“吃飽了沒？”康熙伸手去摸她小腹，蘇嫵趕緊吸氣肚子，留給他一個完美無缺的平坦小腹。
康熙：……
倒也不必。
這吃飽後，就算吸著肚子，也能摸出來手感不一樣。
感覺她吃飽了，康熙這才自己隨便吃了幾口，笑道：“要不，去夜市上看看。”
剛一出酒樓門，就能聽到喧嘩鼎沸的人聲。
“賣烤紅薯咯，香噴噴的烤紅薯。”老年小販的叫賣聲響起。
好像不管在哪個年代，賣烤紅薯的都是老年人居多。
蘇嫵示意他們去買一個，笑道：“想嘗嘗。”
嘗嘗這三百年前的烤紅薯，和三百年後有什麽不同。
當香甜的紅薯進嘴，她登時覺得慰貼起來。卻聽康熙勸慰，說不許她多吃，這中秋前是第一茬紅薯，吃了容易鬧肚子。
蘇嫵原就吃飽了，吃幾口就把紅薯遞出去。
梁九功原本想接，但康熙順手就接了過來，一點都不避諱的吃了。
萬歲爺坐擁天下，何時吃過旁人吃剩的東西。
看見是真喜歡，才會如此。
他低低的躬身，就連初桃這姑娘，這找到歸宿了，就他梁大總管，看似位高權重，實則連個媳婦兒都找不來。
可悲可嘆。
蘇嫵卻不知道他心裏這麽多計較，她正高高興興的提著兔兒燈，走在街道上，笑吟吟道：“瞧瞧，像不像稚兒鬧街？”
康熙一言難盡的看著她。
她是稚兒的媽。
“像。”他道。
蘇嫵這才滿意的淺笑出聲，溫柔道：“臣妾也覺得像。”
她多想回到童年無憂無慮的時刻，每天最愁的是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再不濟就是明天早上起遲了穿什麽衣服，要不要提前備好。
康熙牽著她的手，笑的溫柔又寵溺。
在他們身後的圖塔和初桃，看著兩人想握的手，圖塔有些眼饞，他慢慢的湊近她，小小聲道：“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初桃的臉頰，登時又紅了。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聽周圍侍衛也故作小小聲的回：“可以！”
圖塔自以為是壓低聲音，卻不知道他這傳的前頭主子都停下來了。
初桃只顧著害羞，也沒發現。
而一旁的圖塔，看著羞紅臉的初桃，那眼裏再容不下旁的。
“快牽，快牽。”年雖小的侍衛起哄。
圖塔聽到她聲如蚊吶，小小聲的一個嗯，這才伸出蒲扇般的大掌，將她小小的手握在手心。
他又小小聲道：“你手真小。”
周圍的侍衛剛才還高興，這會兒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突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那成了親的侍衛，便也故作低聲道：“賤內的手，也小極了。”
眾人：……
回去就成親，再不想聽別人恩愛了。
圖塔這才反應過來，一臉不敢置信的問：“你們能聽到？”
作者有話要說： 梁九功：孤寡孤寡孤寡。
作者：呱汪。感謝在2021-05-07 17:31:31~2021-05-08 17:42: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卿傾 12瓶；花生糖、sss 5瓶；昂子五 3瓶；試探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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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雲衣、細柳腰。一般妝樣百般嬌。
描畫精細的眉眼側眸望過來, 帶著嗔癡嬌意。
“就一口？”他問。
蘇嫵點頭，乖巧的看著他，等康熙拿來酒瓶, 她劈手奪過, 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不叫她喝酒，也是有原因的。
先前在宴會上不過喝了一點，她便可愛的要命, 如今在人前，如何能這幅行徑。
蘇嫵咂摸咂摸味道，覺得有些不大對。
“您這是酒嗎？”她問。
聞著酒瓶是有酒味, 還甜甜的，挺好喝, 但一點都不辛辣。
康熙抿嘴, 笑的一臉溫柔：“是酒啊。”
方才裝過酒, 打從燒烤的時候，他便叫梁九功把瓶子騰出來, 裝進甜湯來, 確實沾染上酒味，卻絕對不會醉人。
他可真體貼。
蘇嫵又喝了一口, 品了品，覺得自己神情清明, 一點醉酒的意思都沒有。
“唔……”她放下玉瓶, 方才那點子興致, 登時煙消雲散, 消失無蹤了。
康熙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等吃過燒烤，梁九功便趕緊奉上瓜果來吃, 特別是青桔，酸酸的很是解膩。
“來，你吃。”蘇嫵遞出剝好的橘子。
康熙伸手接過，這才漫不經心道：“還累不累，要不下山吧？”
蘇嫵：？
她辛辛苦苦的爬上山，不是為了吃頓燒烤就下山的。
“不要。”她隨口拒絕。
就聽康熙道：“回城裏玩，不回宮。”
“好。”她一口答應。
這上山容易下山難，蘇嫵望著高高的山，想著她方才被抱上來的舒爽，這懶筋便犯了。
“要抱抱。”她甜甜的開口，等他看過來，還軟乎乎道：“三郎。”
康熙原是想拒絕的，他一國之君的面子何在。
還不等他回答，就聽圖塔響亮的聲音又響起：“啟稟娘娘，奴才瞧著姑姑體弱，想背她下山，求娘娘恩準。”
康熙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抱起皇後。
“準了。”
圖塔響亮的應了一聲是，來到初桃跟前，說是背起來，其實直接單臂將她抱起，就像是大人抱小孩一樣。
他生的高壯，那臂膀也結實的緊。
這般單臂抱著初桃下山，一點都不吃力，甚至游刃有餘。
蘇嫵在前面看的眼熱，她也想這樣抱。
伸出細白的手指戳了戳康熙，示意他看前面，對方擡眸一看，見是那樣抱的，不禁輕咳一聲，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康熙捏了捏拳頭，覺得應該能行。
皇後一直清減，勻稱窈窕，他一直覺得她太過清減，這體重自然也不重。
但是他一上手，就知道單臂太難了。
他能抱動，但是想圖塔這樣，看著輕松有力，那是比較難的。
但皇後的男人，絕不會認輸。
康熙憋著一股勁，硬生生單臂抱著蘇嫵下山了。
“三郎真棒。”她擊掌誇讚。
康熙驕矜一笑，漫不經心道：“不妨事，你若是喜歡，以後朕還抱你。”
等坐上馬車的時候，他著實松了一口氣。
城內煙火氣十足，臨近中秋，各處都已經掛上兔兒燈了。
蘇嫵看著那沒有點燃的燈籠，不禁眼含期待的望著康熙，這手提兔兒燈，那可是嫦娥的待遇。
“買。”康熙道。
他說買的時候，簡直好看的發光。
蘇嫵美滋滋的買了一車，馬車上面擠擠挨挨的掛著兔兒燈、蓮花燈、走馬燈等等，簡直就像是個賣燈的。
“這位姑娘，你這燈怎麽賣？”康熙前面還在吐槽，身後便傳來婦人問價聲音。
蘇嫵回身看，一眼便怔在原地。
她明明不認識眼前的婦人，但眼淚珠子卻啪嗒啪嗒往下掉。
婦人身後跟著的老嬤嬤上前看了一眼，怔怔道：“二格格？”
這話一出，登時驚醒了婦人，婦人定睛一看，也跟著熱淚盈眶。
“阿嫵。”她噙著眼淚，緩緩就要下拜。
“額娘。”蘇嫵示意梁九功趕緊托住舒舒覺羅氏，不叫她跪下。
“夫人，今兒白龍魚服，不易露出行跡呢。”梁大總管見她還要拜，趕緊提點一句。
蘇嫵側眸用錦帕擦了擦眼淚，環顧四周，見有酒樓在，便低聲道：“去前頭吧。”
說著一行人便施施然的往前頭去，她解下車窗前的一個走馬兔兒燈，特別像是旋轉木馬，她一眼就愛上了，故而才掛在車窗前。
“阿嫵。”舒舒覺羅氏接過，她抿了抿嘴，不錯眼的打量著她。
蘇嫵輕輕嗯了一聲，這才跟著小兒一道上了二樓廂房。
進了廂房後，舒舒覺羅氏沒有猶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給皇上、皇後娘娘請安，您二位萬福金安。”
蘇嫵趕緊上前攙扶起她，就連康熙也溫言讓她不必多禮。
當初她有孕，也是傳召了娘家人進宮，但來的是嫡母，不過寒暄幾句，走個過場也就罷了。
加上她不是原主，也沒說一定要見娘家人。
她一個人就挺好的。
卻不曾想，打從一見著舒舒覺羅氏，她這心裏就有一種親切感，對她來說，這是一個非常新奇的感受。
“側夫人。”她輕喚。
看著對方望過來的慈藹眼神，蘇嫵不禁輕嘆一聲。
可憐天下的父母心啊。
原主是遏必隆的二女兒，前頭還有個大姐，撫蒙嫁漠南蒙古巴林部郡王劄什了。
後頭的三妹妹就是溫僖貴妃了，這會兒才十歲，一臉稚嫩，好奇而又忐忑的望著她。
舒舒覺羅氏將她從身後拉出，笑著介紹：“這是你妹妹。”
蘇嫵也笑著拉住小姑娘白生生的小手，想了想，又從脖頸上摘下項圈賞給她，笑道：“一點小玩意兒，你拿著玩吧。”
能夠帶出宮裝面子的東西，那都是好東西。
光是一圈鑲嵌的寶石、流蘇墜子，就奢華無比。
她隨隨便便的就送出去，萬歲爺也不見絲毫異色，舒舒覺羅氏就知道，她這個女兒，真真受寵過的好。
如此一來，她就放心了。
“謝姐姐賞。”小姑娘俯身行禮，一板一眼，跟個小大人一樣。
蘇嫵含笑摸了摸她頭頂，這才叫她下去玩。
她剃了頭，還沒到留頭的時候，好在小姑娘生的好看，倒也不打緊。
又寒暄幾句，舒舒覺羅氏不敢再留，直接起身告退。
“你慢走。”蘇嫵道。
舒舒覺羅氏立在樓下，盯著二樓的廂房，有些舍不得走。
這一入宮門深似海，母女難有相見日。
不知道怎麽的，她明明還握過皇後的手，那心裏卻空落落的，難受的厲害。
酸的她膝蓋發軟，險些立不住了。
蘇嫵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一片慈母之心，終究是錯付了。
她的女兒，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沒了。
“舍不得？”康熙問。
蘇嫵搖頭，沒什麽舍不得，這不是她的母親，縱然心中有萬千感慨，但分開了也不會有什麽。
底下的三格格手裏握著項圈，她眼眶也紅了：“這是姐姐入宮戴的項圈。”
也是長大後最喜歡的，如今卻送了她，那姐姐在宮裏頭，該是多麽孤單。
“哎。”舒舒覺羅氏輕嘆一口氣，她吸了吸鼻子，心裏還是難過極了，眼淚不停的流。
……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康熙這才道：“走吧，帶你去銀樓瞧瞧。”
時下最好的工藝都在宮廷，但不可否認的是，外頭也是新鮮玩意兒。
一聽說要買買買，蘇嫵登時高興了。
她眉飛色舞的走在前頭，瞧見個比較大的銀樓，一頭就紮進去了。
門口守著的夥計還認識她，笑著道：“二格格，您來了。”
他說了一句之後，登時反應過來，鈕祜祿家那位二格格，已經入宮了。
小夥計瞪大了雙眼，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對方被冊封為皇後，還生下龍鳳胎。
“奴才參見……”還不等他說完，就被一雙大掌捂了嘴。
就見一個如高塔般的漢子，那手比他臉還大，這麽一捂，他登時出不來氣。
“噓。”蘇嫵細白的食指豎在唇前，輕輕的噓了一聲。
小夥計登時明白過來。
這銀樓裏頭的活計，都是十三四歲的少年郎，生的唇紅齒白清秀有加。
年歲再大些，服侍夫人、格格們不太好，年歲再小些，又不懂事，故而取了這麽個年歲。
小夥計活潑又伶俐，瞬間明白過來，也是不想叫別人知道身份。
他趕緊上前道：“夫人，您瞧瞧這個？”
說著將壓箱底的好貨全部都給拿出來了。
蘇嫵拿在手上端詳，是個玻璃種的小雨滴，種水特別好，溫潤有光澤，通透的緊。
“要了。”
她瞧著覺得好的，都叫初桃拿著，打算一並買了。
誰會嫌首飾多，左右是康熙出錢。
康熙卻拿著一個絞絲步搖過來，笑瞇瞇道：“瞧瞧這個？”
是一個撲棱蛾子，還挺可愛的。
說著比在她鬢邊，直接插了進去。
“好看。”這小玩意兒做的靈巧，微微晃一晃，那翅膀觸角就微微晃動。
活計猜度著他的身份，能和皇後娘娘這麽親密，除了當今天子別無他人。
“您眼光好，這一款是老師傅的封筆作，雖說只是用了銀絲，但這工藝，滿京城您盡管找，尋不來第二件。”
小夥計拍著胸脯介紹。
蘇嫵不禁噗嗤一笑，這小子有意思。
康熙也忍俊不禁：“嗯，滿京城尋不來。”
聽二人這般說，小夥計的臉紅了，卻一點都不怵，繼續拿著新奇工藝又好的小物件來。
等蘇嫵走的時候，恨不得將這銀樓都給掃走一半。
等到結賬完，就見圖塔嘿嘿一笑，張開一直握著的大掌，裏頭虛虛攥著一個蜻蜓步搖。
“勞煩這個結一下。”他道。
姑姑性子沈穩，用這靈巧的蜻蜓，定然好看極了。
他結過賬，這才學著康熙的樣子，小心翼翼的給初桃別上簪子。
周圍人登時起哄起來，一個個噓聲不斷。
蘇嫵這才跟著眾人的視線看過來，不禁搖頭失笑。
這兩人剛剛認識，卻黏糊的跟新婚夫妻一樣，看的出來，圖塔是真的喜歡初桃，估摸著覺得哪個地方的空氣新鮮，都想拉著初桃過去聞一聞。
出了銀樓，又去了布莊。
在這裏，她倒是什麽都沒有挑到。
畢竟她手裏有大清最好的布料，這一般的布料，還真有些看不上眼。
逛了一會兒街，她最後的羞赧也褪去，等到更衣的時候，索性直接放下頭發，做少女模樣。
她原就年歲小，就算生過孩子，但楊柳細腰身量窈窕，也一點都看不出來。
這年歲小就愛往成熟了裝扮，但是年歲大了，就喜歡扮嫩。
不光喜歡粉色的毛爺爺，還喜歡粉色的一切。
當然，現在她就喜歡阿堵物。
世間諸人慌張半生，都不過為碎銀幾兩。
她也是。
這般想著，又轉悠進了點心鋪子，外頭的東西她不敢吃，就瞧個新鮮罷了。
她走在人群中，突然覺得孤獨。
這世間的繁華喧囂，好像和她都沒有什麽關系。
她孤零零的一人，再難有未來了。
“阿嫵。”康熙低沈而又悅耳的聲音響起。
蘇嫵回眸，就見康熙目光深邃的望著她，在人群中，他的眼眸中，卻清晰的能看到她的身影。
“阿嫵。”他上前來，溫熱的大掌直接牽住她的手，含笑問：“看什麽吶。”
對上他溫潤的眼神，蘇嫵突然就明白，她其實，沒有那麽孤獨。
人的心願很容易滿足，小的有人喚你一聲，你就心中的孤寂，便如潮水般褪去。
“萬歲爺。”她沖他笑的溫柔。
兩人手牽著手，看著華燈初上，看著這朦朧月色，她輕笑著道：“走，臣妾帶您下館子。”
這來到大清之後，還未吃過酒樓裏的飯菜。
她看向一旁的圖塔，笑著問：“哪裏的好吃？”
圖塔：……
他羞赧的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道：“奴才不知，去的地方略顯粗鄙，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雅致。”
顯然是不適合主子去的。
蘇嫵一想也是，便將目光轉向一旁的納蘭容若。
這位詞人可是個雅致人。
“前頭朱雀大街上有一家，做的菜很是地道，多年饕餮也愛吃。”
他躬身回答。
“帶路。”康熙大手一揮，示意就這家了。
一行人施施然的過去，店小二一看，這麽多人，登時唬了一跳，趕緊上前躬身請安，揚聲道：“給幾位爺奶奶請安，請問您是大堂還是雅間？”
“雅間。”納蘭容若上前一步，低聲道。
瞧見他的時候，店小二眼前一亮，正要上前招呼，就見納蘭大人又退了回去，躬身在那對青年男女身後侍立。
“爺、奶奶，裏頭請。”
他躬身在前頭帶路，領著眾人來了竹堂侵夜的雅間。
蘇嫵進去一看，不由得笑了。
跟主題酒店一樣，這雅間名用的是竹堂侵夜，這內裏便盡是竹子，各種形狀的都有。
甚至還有一只憨態可掬的大熊貓，黑白色的小泥人，看著還挺精致。
“這是什麽？”
她明知故問。
店小二便朗聲道：“回奶奶的話，這是打從蜀地來的猛獸，兇著呢，就是瞧著圓滾滾的，老板娘覺得好玩，這猛獸又愛吃竹子，這才擺在了竹堂侵夜。”
蘇嫵含笑點頭。
“可不是，上古蚩尤便是騎著這猛獸打仗的。”
康熙挑眉望過來，笑著道：“貔貅見過嗎？也是這東西的幼崽。”
蘇嫵不禁抿嘴輕笑，大熊貓已經很可愛了，這幼崽只會喵喵叫，確實貔貅的原型，也太過好玩。
看了看，又想想大熊貓的幼崽樣子，好像是那麽回事。
“你們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康熙隨口道。
店小二應下，這才下去了。
蘇嫵看著他，眼巴巴道：“要喝酒。”喝酒才能借機發生點什麽。
誰知道康熙嚴詞拒絕，堅決不允。
“不成。”他道。
蘇嫵顧著臉頰，不高興了。
伺候的人都去外面了，這雅間中，只有二人。
她見無人，這才放肆起來，細白的手指捏著他的腰帶不撒手。
“不成，你撒手。”
康熙道。
蘇嫵搖頭，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康熙對她的抵抗力原就弱的一塌糊塗，這樣撒嬌，更是耐不住。
“就一口。”他道。
蘇嫵立馬應下，乖巧道：“一口就一口，決不食言。”
店小二上菜很快，上過後，便趕緊退出去了。
這一家的菜品確實好吃，但蘇嫵醉翁之意不在酒，借著吃飯，實則鬧人。
“要吃觀音蝦。”
這觀音蝦是把茶葉和蝦一塊油炸，這基圍蝦便能擁有茶葉的清香。
康熙隨口道：“你吃呀。”他又不可能攔著。
“要三郎剝完餵。”她軟乎乎的撒嬌。
康熙：……
這癡纏磨人的功夫，再次升級。
他一邊剝著蝦，一邊隨口問：“吃完之後，還想吃什麽？”
聽他這麽說，她的視線就在餐桌上巡弋，這不能動手的沒意思，她最後挑了螃蟹。
這時候的大閘蟹，正是膏滿黃肥的時候。
“成。”康熙寵溺一笑，什麽都允了。
“哎呀，嘴巴吃累了，要親親。”她鼓著臉頰湊過來，笑瞇瞇的要親。
但是小嘴吃的油汪汪的，康熙有些嫌棄。他拿起錦帕，替她擦拭過唇角，這才親了上去。
兩人一邊鬧，一邊吃。
好不容易吃個差不多，菜都涼完了。
“這拔絲核桃挺漂亮的。”做成假山流水的形狀，又酥又脆，很香。
她誇讚一句，眼巴巴道：“但是不想吃上面的拔絲。”
康熙瞬間懂了，剝掉上頭的糖，這才餵給她。
“喝湯嗎？”
“喝。”
老鴨湯上頭只撒了香菜、枸杞，瞧著好看又好喝，特別清淡的樣子。
康熙盛了一碗，一勺一勺的餵她。
“今兒朕也算是盡夫君的責任了。”他道。
蘇嫵笑瞇瞇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軟聲道：“萬歲爺每天都是阿嫵最好的夫君。”
她嘴裏的話，如糖似蜜，聽來好動人。
但康熙知道，這都是哄他的。
就算是哄人的，他也愛聽。
“吃飽了沒？”康熙伸手去摸她小腹，蘇嫵趕緊吸氣肚子，留給他一個完美無缺的平坦小腹。
康熙：……
倒也不必。
這吃飽後，就算吸著肚子，也能摸出來手感不一樣。
感覺她吃飽了，康熙這才自己隨便吃了幾口，笑道：“要不，去夜市上看看。”
剛一出酒樓門，就能聽到喧嘩鼎沸的人聲。
“賣烤紅薯咯，香噴噴的烤紅薯。”老年小販的叫賣聲響起。
好像不管在哪個年代，賣烤紅薯的都是老年人居多。
蘇嫵示意他們去買一個，笑道：“想嘗嘗。”
嘗嘗這三百年前的烤紅薯，和三百年後有什麽不同。
當香甜的紅薯進嘴，她登時覺得慰貼起來。卻聽康熙勸慰，說不許她多吃，這中秋前是第一茬紅薯，吃了容易鬧肚子。
蘇嫵原就吃飽了，吃幾口就把紅薯遞出去。
梁九功原本想接，但康熙順手就接了過來，一點都不避諱的吃了。
萬歲爺坐擁天下，何時吃過旁人吃剩的東西。
看見是真喜歡，才會如此。
他低低的躬身，就連初桃這姑娘，這找到歸宿了，就他梁大總管，看似位高權重，實則連個媳婦兒都找不來。
可悲可嘆。
蘇嫵卻不知道他心裏這麽多計較，她正高高興興的提著兔兒燈，走在街道上，笑吟吟道：“瞧瞧，像不像稚兒鬧街？”
康熙一言難盡的看著她。
她是稚兒的媽。
“像。”他道。
蘇嫵這才滿意的淺笑出聲，溫柔道：“臣妾也覺得像。”
她多想回到童年無憂無慮的時刻，每天最愁的是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再不濟就是明天早上起遲了穿什麽衣服，要不要提前備好。
康熙牽著她的手，笑的溫柔又寵溺。
在他們身後的圖塔和初桃，看著兩人想握的手，圖塔有些眼饞，他慢慢的湊近她，小小聲道：“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初桃的臉頰，登時又紅了。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聽周圍侍衛也故作小小聲的回：“可以！”
圖塔自以為是壓低聲音，卻不知道他這傳的前頭主子都停下來了。
初桃只顧著害羞，也沒發現。
而一旁的圖塔，看著羞紅臉的初桃，那眼裏再容不下旁的。
“快牽，快牽。”年雖小的侍衛起哄。
圖塔聽到她聲如蚊吶，小小聲的一個嗯，這才伸出蒲扇般的大掌，將她小小的手握在手心。
他又小小聲道：“你手真小。”
周圍的侍衛剛才還高興，這會兒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突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那成了親的侍衛，便也故作低聲道：“賤內的手，也小極了。”
眾人：……
回去就成親，再不想聽別人恩愛了。
圖塔這才反應過來，一臉不敢置信的問：“你們能聽到？”
作者有話要說： 梁九功：孤寡孤寡孤寡。
作者：呱汪。感謝在2021-05-07 17:31:31~2021-05-08 17:42: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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