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純屬瞎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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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兩位美女好久不見!”這個一邊發出誇張笑聲,一邊大搖大擺走進來的,除了成寒還有誰。

雲瑤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個笑容沖他點頭。

她早在之前就聽項筎說過,自從他們的第二部廣告播出後,就有不少編劇導演找上成寒參加試鏡,而成寒也一舉在媒體前公開發表聲明,宣布正式進軍演藝圈。

這並不是個爆炸性的消息,因為在這個官方公告之前,就有一本歷來默默無聞的《最星尚》提出過這個大膽猜測,一時之間讓暗潮湧動的娛樂圈再次熱鬧起來。這個消息,無疑再一次推動《最星尚》走到人們面前,業內不少龍頭媒體都開始把眼光放在這家一直被忽略的同仁上。先是對雲瑤的成功預言,然後是成寒,再然後呢?

《最星尚》的崛起,已經是業內默認的事實。

而這些,雲瑤並不知曉,全封閉式的拍攝跟全身心投入的表演,讓她幾乎對外界一無所知。除了項筎給她看的最新報道,除了趙美梅告訴她的貓糧,她甚至不知道刊登在《最星尚》的還有前世自己耿耿於懷的傅容謙與趙嫣然的最新緋聞。

雲瑤此時正愁眉不展,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畫冊,入眼的是那美麗禮服左胸上的中國風筆墨,可腦海裏卻自動閃現剛剛成寒的垃圾話,‘這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嘛’‘看,這不是青蛙的爪子嘛?’。

她當然知道成寒歷來的口無遮攔,如果跟他較真,多半被氣的還是她自己。但是她又瞄了一眼黑墨交匯的地方,三條由濃至淺的重重筆墨,能清晰地看到那人創作時有力的筆鋒,光是想象就浮現出那人專註的目光。

沒錯。只有專註,才會有神韻。

可是,她現在看過去,怎麽真的覺得這揮斥方遒的三劃,有了點青蛙爪子的影子?雲瑤只覺得太陽穴隱隱泛疼,她確定要跟這樣的男伴合作嗎?她剛剛對於禮服的理解,差不多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成大模特,你遲到了。”項卿晨吐字清晰有力,每個字都是咬著牙吐出來的,“很好。你的報酬減半。”

成寒桃花眼一挑,本來還在對雲瑤放光,聞言突然覺得後腦勺冷風陣陣。大手往短發上摸了摸,嘴角就扯開了,“喲,這不是項少嗎?好久沒見,你又變帥了。哈哈哈!你剛說什麽,風太大我沒聽清楚。”

雲瑤拿起水瓶,淑女地抿了一小口。職場守則第n條:遠離爭端,尤其遠離職位比你高的家夥制造出的爭端。

“嗯,沒關系,陳凱。這次成寒的報酬沒有了,你好好記住。”項卿晨身體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睛又重新閉了起來,手指點了點雲瑤,“你繼續。”

看看,什麽叫霸氣,什麽叫從容。雲瑤對著項卿晨不由地感慨。跟滿嘴垃圾話的家夥比垃圾話,那是找不自在。看看人家,三言兩語就搞定了。雲瑤一邊聽著,心裏一邊點頭,準備下次就用這招來對付成寒,必須霸氣側漏!

結果,她正興高采烈,覺得自己不虛此行,身邊的項筎就用來扯了扯她的胳膊。雲瑤一轉頭,就看見項筎不停朝畫冊努嘴的表情,啊?迷茫地朝項卿晨瞄了眼,又茫然地看了看對面桃花眼沖著她不停閃爍的某人,跟一旁難得安靜的帶帽男孩。

什麽情況?這麽安靜?

“繼續,”閉著眼睛的某人良久沒聽見聲音,不耐地睜眼撇向了雲瑤,“我的時間,很寶貴。”

“……”她的時間也很寶貴好不好,還要繼續什麽?

成寒的桃花眼在兩人中兜了幾圈,最終還是停在雲瑤身上,對著她茫然的表情,好心地提醒,“你繼續說呀,那個青蛙,到底怎麽侵蝕的?”說完,還對雲瑤擠了擠眼,露出個招牌的痞子笑容,“別怕,說錯了也沒關系,青蛙什麽的,人類大多不懂的。”

雲瑤停在畫冊上的手指抖了抖,那個青蛙,是怎麽侵蝕的……為什麽她原本覺得無比高貴典雅的禮服,突然間就掉落凡間,變得毫無美感可言了……

“咳咳,”她艱難地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把視線停留在畫冊上的青蛙爪子上,“那個,是從少女之心開始的,讓原本純潔無暇的少女,淋上了烏黑厚重的顏色,並且慢慢滲透到其他地方,讓少女蒙上了一層灰。”

從白色,到灰色,最後是黑色。這就是這三套看似風格迥異的禮服,所塑造出的完整故事。她們看似分離,實則為一體。

“盛極必衰,”腦海裏立馬閃過前不久曾志雄說到的演繹手法,雲瑤立馬順口地搬了過來,“這世上,本就沒有完全的白色,也沒有完全的黑色,極致的盡頭,就將轉化為另一個極致。而我們大多人,都處在中間的色段,灰色,是大多人的顏色。而白色與黑色,確實我們繁凡眾生所追求夢想到達的極致。”

開始與結束,全是短暫的一瞬,而那中間部分,才是最最重要的過程。

雲瑤註視著那反覆琢磨過千百遍的畫冊,這一刻,她竟然覺得離設計師的理念無比地接近。是因為自己演技的提高嗎,還是曾志雄和劉瑾洵教會了她如何閱讀劇本文字,如何找到角色靈魂?此刻,她好像也抓住了禮服的靈魂,不,也許是她們的創造者,那位始終不願露面的神奇設計師的靈魂。

“命運。”雲瑤脫口而出,她自己也嚇了一大跳,她竟然得出了個這樣的結論。頃刻間,她好像有了更多的拍攝靈感,是她之前獨自琢磨的時候,完全不曾有過的。

“嗯?”閉眼男人突然發出清冷的鼻音,低沈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裏冒出來,“呵呵,有意思,呵呵呵。”

雲瑤雞皮疙瘩直冒,思路差點斷了。不悅地瞪了眼沙發上倚靠得無比舒適的項青蛙,他呵呵個鬼啊!

閉起的雙眸猛地睜開,那雙細長的丹鳳眼精光湧現,跟雲瑤偷瞪他的目光撞在一起,雲瑤不禁抖了抖。

“命運是什麽呢?”

雲瑤吞了下口水,對方的眼神絲毫不容她退縮,她的目光只能跟他的繼續膠著在一起。他在等她的答案,他的眼神是這麽說的。

命運,是什麽呢?

小悠母親遭遇的不測,她自甘墮落的選擇。阿木愛上她的無奈,兩人努力改變的明天,還有最後小悠倒在血泊中的結局。

“命運。是無法改變的故事。”悲傷,絕望,痛苦,不平,卻無法改變。

“而故事。必須由人來譜寫。”可以自甘墮落,也可以迎接光明。

雲瑤發現,她突然明白了,最後的最後,鄭奕為什麽要給小悠一個這樣的結局。她好像明白了。

“生活,充滿著各種暴力。有的可以努力避免改變。可以免受傷害;而有的只能無奈接受,無法逃避。如果畫冊上的白色象征著純潔幸福圓滿,那麽上面的黑色就意味著墮落破碎不幸。灰色則是我們的命運,有幸與不幸,有得與不得,有的可以改變,有的無法被改變。”

“哦?”項卿晨瞇起了眼睛。“照你這麽理解,其餘兩件禮服只是另一件的襯托?”

“不。是夢,極好與極差的夢。人們在無數的夢中,努力再努力,為了達到自己的夢想,為了避免悲慘的不幸,為了心中想要得到的光明,而不停地努力。有了光明與黑暗,才有了整個世界。有了幸與不幸,才有了人們拼搏的動力。堅信著可以改寫命運,而一步步向前走著,看到別人的悲慘,而決定自己要更好地活著。”

“哈?青蛙爪子,”成寒掏了掏耳朵,有點不相信,“這三件衣服,說的是命運?哈哈哈,那我今天不是穿著一身命運了嘛?”

雲瑤皺眉向他看去,果然今天這人照舊一身黑色,只不過上身的黑襯衫上繡著白色與黑色交織的圖騰,野性十足。

項卿晨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沖著成寒口氣不悅道,“命運,是這裏,”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顏色本身,並沒有情感也沒有故事。所有的東西,都是人們假想出來的。設計師的思想,通過布料通過顏色通過線條傳達,然後,這些東西才有了他們各自的內涵。所以,你想要理解,也要用這裏。”

這話說完,成寒就跳了起來,“我怎麽沒用,怎麽沒用!說命運就是命運了?那我還說是癩蛤蟆吃天鵝肉呢?靠,你們這群人無病呻吟,三件衣服都能說的這麽玄乎,靠,你們怎麽不說他們是真理啊?受不了!”

“你明白就好了,”項卿晨輕輕彈了下身上的褶皺,語氣突然輕松道,“你可以把她看成是一個女孩到一個女人的過程,從甜美到心傷到墮落,你也可以把她看成是命運的過程,從混沌到有光有黑暗,從幸到不幸。這就是設計,你想看成什麽樣都行,只要你自己喜歡。當然,設計師的想法,誰又知道呢?”

他這麽一說,單線條的成寒倒是坐了下來,雲瑤此時的表情也變得很輕松,只有項筎的臉糾結了起來。他自己的設計理念,他能不知道嘛?這鬧來鬧去,到底這禮服說的是啥呀?

“好了,拍攝在兩周後,成寒遲到了,我再重申一遍。散會!”項卿晨說完,就瀟灑地起了身,壓根沒給其他人的辯駁機會。

“什麽!兩周後,哥我有通告啊!”這是成寒嚷嚷的。

“什麽!散會了?這禮服的事,還沒說完呢?”這是雲瑤心裏嚷嚷的。

就這樣,愉快的品牌拍攝討論結束了。結果是參與攝影的兩個人,都不知道這次拍攝的品牌主題到底是什麽?

這,真是一次成功的見面。

“哦,對了,”項卿晨走到辦公桌又轉過身,補充道,“別讓我再聽到‘青蛙’、‘癩蛤蟆’這些東西,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穿著青蛙裝束參與這次拍攝。模特的意願,我向來很尊重。”

成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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