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惚著看向樓炎，致謝。

“樓炎……謝謝你。”

“微臣應該的。”

……

側殿中，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看得我心驚肉顫，這些都是黑羽的血，替我流的血……

寧兒已經包紮好了，奶娘餵著奶水，才能止住她的哭鬧。

“娘娘，這參娃……”

宮女小心翼翼的呈上手中的兩截人參，它似乎失了靈力，已經沒有了五官，只是一條人參。

“你叫什麽名字。”

“回娘娘，奴婢九真。”

“九真？錦衣衛？”

“是的，娘娘。”

“九真，你帶著參娃，前往沌元學院的陣地竹林。那裏有一個死陣，在中心的位置，你只需不斷報我的名字，那裏的主人會見你，他定能救這參娃。”

“是，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去辦。”

許久，岳孟才從側殿出來。

“啟稟娘娘，黑羽沒事了，只是那左手傷其筋骨，怕是不能恢覆如初，定要較從前少些力氣。”

“……嗯，我知道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問黑羽要刀，他又怎麽會給我呢！

“九黎。”

“主人。”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照看好他，這段日子不必請安。”

“主人，無論何時，黑羽和屬下，都不會有半句怨言。更何況，主人無錯，望主人切勿傷心。”

“……去吧。”

“是。”

青霄，我們來算筆賬吧！

尋到鳳昊瀾時，他剛剛擬好書信，通知青霄，龍明月，回不去了。

“龍明月身為矖，幻化成人，修為本就予人增長功力，何況又有兩只矖的內丹。青霄的龍天不會舍棄她的，哪怕是奉上幾座城池，夫君，可要斟酌？”

“璃兒，你所想的為夫明白，恕為夫不能用妻兒的苦楚交換利益。事不過三，他龍天的這個寶貝，我毀定了！”

“既然如此，臣妾便不多話了。”

鳳昊瀾起身，擁著我入座，看得出，他想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王，臣妾無事，既要撕破臉皮。所謂最毒不過婦人心，龍明月，就交於臣妾吧。”

“璃兒，這惡人，還是為夫來做吧，為夫不能讓你身陷荊棘。”

他的脾性我最清楚不過，既然他說了，定是決定了。

“……好吧，聽你的。”

片刻後，奶娘抱了寧兒過來。

“王，娘娘，公主睡著了，今夜可是要留在娘娘身邊？”

“嗯。”

宮女上前接過，奶娘便跪了安。

“對了，一直負責寧兒的那名奶娘……”

“已經斬首了，璃兒不必為之惋惜，此事在王宮之中絕不能姑息。”

“……”

望著宮女遞來的寧兒，我輕輕帶入懷中。

她睡得如此安然，除了疼痛並不知發生了什麽，也不知……今日有多少人命為她葬送。

“安寧……安寧……都說名字，多數與人的一生相反，這名字，是不是起錯了？”

“璃兒別多想，走，為夫陪你們就寢，明日就好了。”

……

次日清晨，醒來時鳳昊瀾已不在身邊。宮女來報，說昨夜龍明月的雙手被再次斬下，連帶著雙腳，和書信一同送往了青霄。

我要收回那句‘最毒婦人心’的話了，龍明月的求死不得，恐怕才剛剛開始。

雖然，如今她的悔過已經不再重要，但我還是想知道，哪怕全因痛苦，她會悔麽？不見天日的牢房之中，她會想些什麽？可會想起我們第一次的相見，她如妹妹一般貼在我的背上熟睡，毫不設防。可會想起從前每日纏在我身邊嬉鬧，互相照顧。

龍明月……

龍明月……

呵，盡管你再三傷我，我卻對你，怨不起來呢。

終究，你不過是個可憐的女子。

可嘆，若你不與我反目成仇，今日，又將會是怎樣一番結果。

“娘娘，小公主醒了。”

宮女提醒著我，我看向身邊的寧兒，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小手亂揮。似扯痛了傷口，似沒尋見參娃，立刻哭鬧了起來。

“喲，許是餓了呢，奴婢去叫奶娘。”

“嗯。”

見我應了聲，這宮女才退出房中。

我輕輕剝開寧兒的衣襟，之間她雪白的肌膚上，生生刻著一道紅腫的傷痕。該是會疼的，可此刻，她哭的，是那參娃吧。無論能救與否，那九真，也還得三四日才能回來……

也許，本就不該給她那個玩伴。

沒有牽掛，才不痛不念……不！別這麽想，清醒一點！不能將她灌輸成另一個我！

要教她善良，要教她珍惜……

“寧兒乖，別哭了，過幾天參娃就回來了，娘不會騙你的，乖哦……”

……

（二百二十四）永別龍明月

本以為處理過龍明月的事情後，便能安然度過一段時間，可這皇家的事情，從來都是越扯越多。

“璃兒，此事……”

“還不得！他古煜在此時提親，無非要賣龍天這個人情，以求修好。我們已經一讓再讓，他們也該知道適可而止！”

簡直是欺人太甚！古煜這步棋走得真是高明，就算他知道青霄大公主龍明月已經是殘手殘腳，廢人一個，也要讓他國太子雷元葉迎娶！真是門當戶對的一對啊！

“雷弘方定是知道龍明月的身世，吃定龍天會承了這個情。他倒是聰明，此乃兩國聯姻喜事，不說大赦天下，也足以令我們沒有辦法不放人。除非……”

“什麽？”

“龍明月在嫁入古煜的路上出了意外，否則，只怕她成親當天，就會被龍天取了內丹。古煜的提親已經昭告天下，而龍明月挾持寧兒之事，一直被青霄壓著，傳出的不過寥寥，我們不能光明正大的殺她。”

而此時，就算放回龍明月，龍天也不會殺她，最起碼，要做做樣子，等嫁出去以後……

“等等！……可若龍天先一步刺殺龍明月呢？世人萬不會想到是他做的，不行，人是說什麽也不能放！”

“璃兒別急，既然有此可能，我們就讓青霄差人來接，在他們出了仙落國界後，不留活口殺了他們。”

“可這嫌疑未免太大了。”

“無妨，人是在他青霄人手中遇害，更不在仙落地界，他想問罪我們，也得有所證據。”

“……好，也只能這麽辦了。”

既然怎樣都是要還，就不能再做拖延。

宮女前去為龍明月梳妝打扮，算做我給她的最後恩典。好歹是公主，雖然在此淪為階下囚，也不能在她國下人面前顏面掃地。

我站在王宮最高處的摘星閣，目送著那攆轎上的公主。

龍明月，明年的今天，恐怕就是你的祭日。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去祭拜你，如果我不去，還會有人去嗎？你有一個母親，它為你而亡，你有一個愛人，他從未愛過你，你有一個朋友，卻是註定的敵人。龍明月，原來，你真的比我更可悲。

龍明月，你看啊，今天春暖花開，美麗極了。

龍明月，永別了。

“報――”

大殿之上，各位大臣齊聚在此，均等著這一聲通報。

“稟告王，王後。我國已殲滅青霄來使及青霄大公主，無一活口。”

隨後，他打開手中的盒子。

“此乃大公主體內的兩顆內丹。”

只見那兩顆晶瑩剔透的內丹在木盒中飄忽不定，一顆善良的，充滿母愛，一顆悲憐的，令人惋惜。

“岳孟。”

“微臣在。”

“交給你了。”

“是。”

“這內丹總算沒落到龍天手中，諸位愛卿放心吧。”

“是，王之果斷，王後英明，我國定會愈加昌盛。”

“我們也不可掉以輕心，老臣以為，傲來租青霄聯姻，隨後古煜與青霄聯姻。雖說實事趕事，可若……這一切早有預謀，其中原委難以想象。”

國師鳳恒所言不無道理，這可謂是三國聯手，雖然‘深不可測’，卻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國師所言，本王定會好自琢磨。”

“另外，容老臣再多句嘴。這兩顆內丹如燙手山芋，還望王與王後能分別服下，其一為免日後風波，其二，能為王與王後助長修為。”

“國師之言，本宮會考慮的。眼下，還是此事的善後為重，還勞諸位大臣多些心思。”

“是。”

――幾日後，青霄古煜還是沒有動靜，這讓人有些忐忑不安，全然不知他們在籌謀什麽。明確的是……不了了之，定是不可能的。

“娘娘，宮女九真求見。”

“快喚進來。”

“是。”

終於回來了，寧兒這幾日可是哭得我頭昏腦脹。還未等看到九真，便見小參娃顛顛的跑了進來，直奔向熟睡中的寧兒，就是一個熊抱。參須搔了寧兒的臉頰，只見她慢慢轉醒，習慣性的咧開小嘴兒，剛想哭，便瞧見了參娃。

“呀……伊伊……伊！”

“伊伊……呵呵，倒像個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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