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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生死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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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生死對決

一晚上,方北都安靜地坐在一旁,表情愉悅地聽著曉夏意氣風發地煲電話粥,唇邊笑意嫣然。

離別時,方北將景新的號碼留給了曉夏,囑咐曉夏定時撥一下,如果接通了一定要告訴遠在外地的她,若是時間允許,景新的婚禮,她是一定要參加的。

所以,方北的旅行,最後一站就是K市。期間,她始終沒有聯系上景新,曉夏那邊也沒什麽消息。

這一個月間,她一路向南,甚至還路過了G市,但她沒有多作停留,只是去了G市最繁華的酒店門口。

那一天恰好是方南和林蓓蓓結婚慶典的日子,她站在路對面,佇立一刻,就轉身離去,恰好與趕來參加婚禮的曹超擦肩而過。

曹超最後到底沒有和安安在一起,他與同事介紹的富家女孩結了婚,孩子都兩歲了,要房有房,要車有車,全部是一次付清,比所有人都提早進入了中產階級。

方北經過抱著孩子的曹超身旁時,曹超一眼認出了方北,他將孩子交給妻子,扭過頭的瞬間,方北已經坐上了出租車,就此遠去。

曹超佇立原地,有些怔住,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為見到方北而心情起伏,而是從方北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畢業之後,他再沒有見過安安,曾經那麽親近的兩個人,最後還是陌路。

曹超結婚的時候,沒有通知安安,事後很久,偶然間看她的QQ空間才知道,那一天她也結了婚,披著婚紗的她,仍舊明艷動人,那份美麗卻永遠屬於別人。

他和安安到底是俗人,自君別去,再無惦念。所以,能做到像方北如此豁達也如此念舊的人,著實少見,連他這個男人也自愧不如。

方北到達K市後,第一時間打了景新的電話,還是關機。她站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轉了轉,途經一家花店就走了進去,抱了一大束百合出來後,打車去了人民公墓。

陵園中空曠安靜,只有遮天的樹木和動聽的鳥叫,她一路緩行,穿越無數逝者的安息之地,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尋到了他。

照片上的阿正,身著警服,頭戴警帽,意氣風發,神采奕奕,她用手仔細拭掉上面的灰塵,不多,看來一定有人常來,她將鮮花放在碑前,隨後抱膝坐下。

墓碑上並沒有可可的名字,但是阿正的名字偏左,顯然還是給可可留了位置,只不過是無字而已。而且,可可真的叫可可嗎?事實上,阿正也不叫阿正。

方北用手輕輕撫摸阿正的真名,他似乎就在她的面前,一如既往地輕松微笑,最給予她勇氣的微笑。

那日,阿正受了重傷,卻為了可可奮不顧身地擋在方北的身前,他也是真的愛可可,即使這份愛情如此淒楚無望,如此不容於世,如此與他的任務悖逆。

事實上,方北根本不會向可可開槍,就如對姜聞開槍時,姜聞既是救了可可,也是救了自己,因為姜聞太了解方北,知道她絕對不會傷害無辜。

方北將頭埋在膝間,不勝疲憊,沒想到僅僅是回憶過往的點滴,也會讓她如此難以承受,但是她不會忘記阿正,永遠不會。

“阿正,你和可可在天堂一定要好好的,我也要解脫了,不知在另一個世界中會不會相見,我希望不要再見,只要大家都好好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沒有力氣再哭了,耳邊卻傳來了斷斷續續的低沈哭聲,專屬於男子漢的哭聲。

她緩緩擡起頭,遠處,十幾個穿著警服的人,對著一塊墓碑整齊地鞠躬,為首的人,方北認識,警官老張。

她好像預感到了什麽,卻沒有勇氣走過去,直到老張他們走遠,完全看不到身影,她才跌跌撞撞地從原地站起,向著擺滿鮮花和水果的墓碑走過去。

她每邁一步都覺得分外吃力,當她終於蹭到那個人的墓前時,她再難冷靜,嘴唇顫抖,啜泣不已,淚流滿面。

她跪在他的照片面前,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但是他不會回來了,甚至沒有辦法再應她一聲,無論她喊得有多聲嘶力竭、痛不欲生、心碎欲裂,她喊得是景新的名字。

那一次告別,果然是訣別。他們倆都有隱隱的預感,只不過他們還是心存僥幸。

景新最後一次任務,緊要關頭,出了些意外。

對方是香港地區最近異軍突起的一夥毒販,販毒數量巨大,而且極為囂張,每次都選在公海上交易,但是數次交易都神出鬼沒,香港警方始終沒有查出他們的供貨上線。

所以,兩地警方共同合作的這次利劍行動,目的就是先取得毒販的信任,隨後順藤摸瓜,挖出他們上線,將罪惡的交易徹底扼殺在萌芽狀態。

雙方是在位於公海的一艘游艇上交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對方一交貨,警方掌握其更充足犯罪證據後,就可以實施下一步抓捕計劃,將犯罪分子一網打盡。

意外的是,本來安排好的內地臥底警員突然胃出血,情況危急。但是,大家為了這次行動都準備了太久,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與這一團夥打交道,線報來源可靠,隊員胸有成竹,可以稱得上萬無一失。

更為重要的是,這次任務只需達成交易即可,只要對方收下帶有追蹤器的錢箱,就大功告成,所以簡單的溝通之後,兩地警方並未因意外更改計劃,景新毫不猶豫,親自上陣。

他稍稍改扮了裝容,這不是他第一次執行臥底任務,所以早就輕車熟路,完全不動聲色,異常沈著鎮定。

起先,一切都很順利,對方只有七個人,景新也帶了六個人,他剛把錢箱亮過,對方的槍卻已經指在了他的頭上,身後的臥底警員各個神情緊張,卻也被其他毒販同時用槍相逼。

景新分外冷靜,冷笑著說了一句話,既是威懾對方,也是提醒自己人註意動靜,不要輕易冒險。

對方匪首也不多言,只說他們真正的老板此刻就在艙底休息室,想和景新見面細聊。

這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第二個意外,因為對方線人從未提及幕後老板會於今天現身,那麽,只有兩個可能,一是線報有假,他們中了圈套;二是一切偶然,只能隨機應變。

景新回頭沖手下微點下頭,眼神已經說明今日兇多吉少,如果出現意外,立刻采取行動。

他隨著對方走下艙底,豪華的休息室中,密不透風,充滿著硫磺的味道,對方口中的老板,瘦削精幹,看上去才三十歲左右。

他一身休閑白衣,戴著太陽鏡,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手中正劃著一根火柴,同時目不轉睛地看著景新。

景新略有詫異,仍舊舉重若輕,他被對方手下按到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毒販老板摘下眼鏡,景新觸到他冰冷的目光,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景新剛想一躍而起,頸部卻著了對方手下重重一擊,接近昏迷的他想向甲板上的同事報信,但已經來不及。

因為,幾乎是同時,毒販老板突然掏出手槍,匪夷所思地打死了自己的手下。

下一刻,甲板上響起了密集的槍聲,每一槍都好似打在了景新一個人身上和心上,他預感不妙,但還是逐漸失去了知覺。

景新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在另一艘游艇上,距離他昏迷之前,已經過去了一天。

游艇甲板上只有景新和身著白衣的老板兩個人,對方悠閑地釣著魚,景新卻已被五花大綁。

景新不知道那六個同事怎麽樣了,心急如焚,但仍在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可就在那個人波瀾不驚地叫出他的名字時,景新知道,這次任務,徹底失敗了。

“景老師,好久不見了!”對方笑著摘下了太陽鏡,陌生的面容,卻有熟悉的聲音。

站在甲板上欣賞海上落日,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可是此時此刻,對於對方和景新來說,都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景新一聽到他的聲音,就知道了他是誰,唇邊也不由自主地掛上了冷笑,原來,他還活著。

“姜聞,好久不見!”景新冷笑著說話,手指卻始終沒有停止動作,他靠著身後的欄桿,用力地磨繩子,不到最後一刻,他絕對不會放棄。

“說實話,你沒有認出我,我很意外,其實我有時也認不出自己,很成功吧!”

姜聞將桌邊的雞尾酒杯再次斟滿,舉杯一飲而盡,看似瀟灑隨意,眼神卻格外冰冷。

“你真是一個奇跡,還能再次茍活下來,但是你還能逃脫多少次呢?”景新面無表情,不卑不亢。

姜聞微微笑道,“的確如此,其實我早就不想活了,但是老天偏偏不成全我,越是想死就越死不成。或許就是要等我報仇雪恨之後,才舍得收我回去。”

“報仇雪恨?”景新冷笑一聲,“只怕是等正義伸張之後,老天就會收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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