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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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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逃出生天

“聞哥,書生來了。”可可背光站在門口,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姜聞見此,拿起一旁的布巾裹住啜泣不已的方北,“你幫我看好她,不要讓她出去!”

可可默然點頭,姜聞隨後就匆匆走出了屋子。可可走到浴桶近前,俯下身來,似乎對泣不成聲的方北很感興趣。

“方姐,你皮膚真好,按古語說,肌膚勝雪,吹彈欲破,難怪聞哥為你著了魔、中了毒、發了瘋,真想知道鋒利的匕首劃在上面的觸感有多好!”

啜泣不已的方北擡起頭,含淚看向可可,眼神絕望,語氣淒婉,“可可,我知道你很喜歡他,但你愛錯人了,我若是你,一天也不會留下。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把握人生,也有機會走上正路。

如果你恨我,莫不如一刀殺了我,來個痛快也好,這麽多年我早就受夠了。

我之所以留下一口氣,就是因為我還有牽掛的人,但是人生在世,不可能永遠渾渾噩噩,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扛多久,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不要猶豫,為你喜歡的人,盡管動手!”

方北說到最後,眼中的寒氣令可可倒吸一口冷氣,可可不願再多看一眼,轉過頭望向窗外,突然看到了一個分外熟悉的身影,他不知何時坐在回廊上,嘴裏叼著草稈,百無聊賴地編著草鞋,眼神中卻多了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晚飯時,可可給方北端了進來,不讓她出去,方北本就對他們的事情不感興趣,見不到氣勢迫人的姜聞,反而是成全,讓她心底輕松了不少。

她一個人坐在昏暗的屋內,緩緩地喝著阿姨煮的芋頭湯,一陣幹嘔又不期而至。

她不想吐在屋裏,弄臟屋子,急忙出了門,慌亂之中側身跑向了不遠處的大榕樹,院落中正在安靜吃飯的四個人見到她突然跑出來,神色都不由一變。

方北從未見過書生,他看上去三十歲左右,與阿正穿著差不多,皆為短衣長褲,皮膚卻不像阿正那樣黝黑,反而很細膩白凈,與名字很是符合,一雙細長眼睛,閃爍不定。

書生盯著方北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早聽說聞哥金屋藏嬌,果不其然。”

阿正聽到他的話,突然從桌邊站了起來,幾步就走到了方北身前,方北仍舊沒有吐出東西來,此刻一手扶著榕樹,一手撫著胸口,氣喘籲籲,滿頭冷汗。

她轉頭發現阿正走到自己身前,分外奇怪,因為這些日子他從不與她接近,有意回避,此刻卻當著眾人的面走到她身前,意味不明。

阿正見方北停止幹嘔,擡手就狠狠摑了方北一巴掌,直打得方北口鼻流血,完全蒙住,他大聲地叫嚷著,眼神快要殺人。

坐在遠處刺繡的阿姨見此,不顧一切地跑過來,欲擋在方北身前,卻被惱火至極的阿正一把推倒在地。

方北的心情突然緊張起來,她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危險處境,她向遠處望去,姜聞面無表情地端碗吃飯,可可附在書生耳邊低語,書生一臉邪笑,但眼睛時刻不離自己左右。

方北還在詫異間,阿正又劈頭蓋臉打了她很多下,落在身上很響,但都不是很疼,她明白他在演戲,她倉皇躲避間,他越發失去耐性,最後將她架在肩膀上,徑直走進雨林。

在他們走遠的一刻,方北遙遙地聽到了姜聞的話,“阿正會處理幹凈的,年輕,總會犯些糊塗。”

阿正架著她走進雨林後,大概走了十多分鐘,就放下了她,拉著她的手開始瘋跑,她從不知道他可以跑得這樣快。

她雖然越來越沒力氣,但絕不停止腳步,她情願隨阿正跑死在路上,也不要再回到那個人身邊。

逃跑途中,阿正有時會暫時停住腳步,向後張望,但只有一瞬,馬上又拉著她開始瘋跑。

方北很快明白,阿正是在帶她逃跑,她終於有機會逃脫了?

姜聞坐在矮桌前,與書生、可可一起品嘗阿姨釀的米酒,臉色不變,書生的臉色卻有些紅潤,抱著姜聞胳膊嘻嘻傻笑的可可,早已是醉眼朦朧。

“聞哥,諾叔的脾氣,你知道的,若她是阿正的女人,又為何在你的屋裏?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姜聞冷笑一聲,“是我的也好,不是我的也好,總之,你不能動她!”

書生聞言,眼神一凜,“聞哥,你雖能幹,但是規矩你早就懂,來路不明的人,只有兩個去處,天堂或是地獄,我不多廢話,這次回去也不會和諾叔講,你自己該知道取舍。不過,若是你願意讓她陪我一晚,我就當什麽都沒看到。”

書生話音剛落,雨林深處遙遙地傳來了兩聲槍響。一時之間,桌旁暗中交鋒的三個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此前,阿姨跪在寺廟中,不停叩拜祈禱,聽到槍聲後,她淚流滿面,伏在地上許久未起。

可可從姜聞肩膀上擡起頭來,不多時就看到了從雨林中走出來的阿正,他似乎有些懊惱,又有些憤怒,衣服上濺上了幾滴血跡,還很溫熱,臉上也有一兩點,卻已變成暗紅。

可可待他走近,就一把將他拉到桌旁坐下,用土語問道,“解決了?”

阿正擡頭看向書生,眼中頗有怒氣,“你這下好交代了吧?”

書生一臉訕笑,也用土語回答,“女色誤國,此等尤物,我看了都心動,早解決早好!”

書生轉頭看向姜聞,姜聞也在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你欠我兄弟的,早晚要還。”

書生莫名膽顫,微笑道,“這個自然,諾叔的囑托,你也別忘了。”

書生說罷,獨自一人走了,可可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用手做出了手槍型,瞄準,射擊,頗為得意,回過頭來,卻被眼前的情景驚呆。

姜聞已拿著真正的槍對準了阿正,他趁可可不備,悄無聲息地將阿正的頭按在桌上,對準他的太陽穴,馬上要扣動扳機。

“聞哥,你做什麽啊?”

可可瘋了一般要去拉住姜聞,卻被阿正厲聲阻止,“可可,你滾開,一命換一命,沒什麽好說的!聞哥,開槍!”

“阿正,你把她安然無恙帶回來,一切都好說,如果不能,我的槍會告訴你,我有多絕情。”

姜聞面色鐵青,可可從未見過他這般嚇人的氣勢,直接跪在了地上,抱住他的腿,不斷祈求。

阿正咬緊嘴唇,望著淚流不止的可可,許久未語,就等姜聞開槍。

姜聞眼色暗沈,數秒之後,砰、砰、砰,足有三聲槍響。

與此同時,方北在雨林中拼命奔跑,按著阿正指給她的方向奔向新生,聽到槍聲的一刻,她腳下一軟,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姜聞到底沒向阿正開槍,但是朝矮桌連開了三槍,每一槍都離阿正的頭不過一厘米,可可還以為阿正被打死了,槍聲響後抱緊阿正放聲大哭。

阿正癱倒在矮桌上,許久都止不住渾身的顫抖,姜聞即將邁進雨林的時候,阿正在他身後大喊,聞哥,她真死了。她趁我不備,搶了我的槍……我把她扔進了洛川,你找不到她的。

姜聞頭也不回,回手一槍,徑直走進了雨林,那一槍直接打在阿正腳邊,還是只差一點就打中了阿正。

姜聞足足在雨林中轉了七天,足跡遍布方圓百裏每一個角落,他最先去了吊腳樓,她不在,他又去了雨林更深處尋找,她毫無蹤跡。

最後,他在江邊的樹叢裏找到了她的衣服上的碎片,上面還有暗紅色的血跡。

不經意間,他就再次失去她了,那一刻,他站在江邊,眼睛血紅,不停狂喊她的名字,方北,北北,回來。

有生以來,姜聞第一次犯了致命的錯誤,他堅信阿正一定會放了方北,卻未成想真的在江邊找到了方北的血衣。

事實上,只要他一開始就順著江的上游找,以他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跌跌撞撞、疲於奔命的方北,但是,他們還是沒有緣分。

他根本沒有預料到阿正會給方北指出正確的逃跑方向,也就是家鄉和祖國的方向,或者說他自己也在有意回避那個方向。

阿正給方北指的方向,就是她的名字,北。她一路向北跑,片刻不停。

阿正為了方北的出逃,暗中做了太多的精心準備,他們到達平緩的洛川後,他將藏好的幹糧包綁在她身上後,就拽她到身前,一手緊緊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將提前準備好的小血漿袋猛地捏破,他們倆的臉上,衣服上都濺了不少。

他用江水將手洗幹凈後,撕下她的一塊衣角拿在手裏,槍口指向了北方,震耳欲聾的槍聲隨之響起。

臨別時,阿正依舊沒說話,他把指南針交給方北後,只是在她的手心寫了兩個字,景,等。

他轉身要走時,她站在他身後第一次輕聲喚他的名字,她明白他勢要回去,可是她也明白,他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

他回頭望她,黑白分明的瞳仁中仍舊是溫暖的笑意,他和她初見就有默契,無需言語。

她初見他就知道他是好人,人如其名,他一定會救她。他初見她就知道她是方北,他舍命也要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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