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情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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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情深似海
這天，可可上樓來問方北需不需要新衣服，方北搖頭，還是不停追問可可，“他呢，他怎麽樣了？”
可可笑得頗為怪異，過了很久，才回答方北，她輕聲說，“他叫阿正。”
方北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隨後又問，“阿正的傷真的好了嗎？”
可可搬來竹凳，坐在方北的榻前，饒有興致地盯著方北，“你這麽關心他，莫非看上他了？”
方北不承認也不否認，她抓住可可的手臂，可可比懷孕時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眼睛卻越加清亮，有時看著可可的眼睛，方北就像看到了自己。
方北想到此，心頭更加痛苦，她強忍住淚水，輕聲道，“孩子的事情，對不起。”
可可聞言，臉上的冷笑僵住了片刻，不再盯著方北，轉而眺望窗外，淡淡地說，“早說了沒事了，你和他一樣，都這麽放不下。”
方北擡起頭，“孩子是你和阿正的？”
可可看著方北，又開始冷笑，她反手抓住方北的胳膊，俯身在方北耳邊低語，“孩子是聞哥的！他為了救你，不惜犧牲掉自己即將出世的孩子，所以，你跑得掉嗎？”
方北難以置信地看著可可，可可全然不回避她眼神中的疑問，“方姐，你欠他的太多了，至於怎麽償還，你知道的！”
可可走後很久，方北都難以平靜，她從未覺得自己有這樣無助和絕望過，她再也看不到任何光明。
他們憑什麽，憑什麽突然闖入她恢覆正常的生活，然後將她綁架到這裏，剝奪她的自由，還將他們孩子的意外都算在她頭上？
方北在樓上不停地轉著圈，她拼命扯著自己的頭發，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煩意亂，她開始亂摔東西。
姜聞在樓下聽到響聲，快步跑上了樓，看到情緒失控的方北，立刻上前用力抱住了她，她拼命掙紮，瘋了一樣推開了他。
“姜聞，你放我走！我再說一次，你放我走！要不我就死給你看！”她聲嘶力竭地呼喊著，面紅耳赤，拼盡全力，重逢之後第一次直視他的雙眼。
“方北，你別想離開我！我等了七年，就等你回到我身邊！走，你休想！”他終於喊出來了，他心頭最深的期盼和欲望，她看著同樣接近失控邊緣的他，狂笑不止。
“好，那我就死給你看！”方北說罷，突然轉身向窗口躍去，姜聞搶先一步，一把從身後抱住了她，拼命向後掙，直到兩個人失去重心，重重地跌在地上。
方北沒有磕到後腦，因為姜聞再次當了她的人肉墊子，一如多年前的雪夜。
她倒在他懷裏，仍舊在肆無忌憚地大笑，他緊緊地抱住她，抱住他世上的所有。
“北北，對不起！海邊的事情，對不起！我錯了一次，再無任何回頭的機會，當時我沒想活著，但仍舊活下來了，卻成了活死人。我沒辦法再接近你，靠近你，我甚至想過去自首，償還我欠下你的一切，但是……”
姜聞語氣沈痛，此刻突然停了下來，他用手捂住她的嘴，想阻止她那刺耳又刺心的大笑，卻摸到了一手的冰涼，她在哭，傷心欲絕地哭。
“北北，不要哭了。有的人，生下來註定是要享福的，有的人，卻是註定要受苦的。我不會再讓你受苦，死也不會，你不要再怕我！
孩子的事情，是意外，可可太小，她也不懂得如何照顧自己，與你沒有關系，要怪都怪我！”他的聲音從未如此輕柔過，他在懇求她，懇求她的原諒與憐惜。
“你不要再說了，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如果你真的覺得愧對於我，就放了我，讓我回去，如果你不能放我走，那麽就殺了我，或者殺了你自己。
否則，我還會逃，大不了就是死，總之不會向你屈服，你也休想讓我屈服！”
方北說完，用力掙開了姜聞的束縛，她坐起來，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中只有仇恨，刻骨的仇恨。
姜聞平躺在地板上，眼中早就恢覆了波瀾不驚，“北北，單純到幼稚的人，是不會得到上天的憐憫的！”
她冷笑道，“是嗎，那總有例外！”說罷，她撲到他身上，雙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不斷用力，他的面色逐漸漲紅，呼吸越發困難，卻一絲掙紮都沒有，只是用清冷的雙眸凝視著她，充滿依戀和不舍。
她眼中的淚水不停地滴在他臉上，她明白他在等她屈服，但她不能屈服，也不能原諒他。
他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紫，她的手勁卻越來越小，她終究做不到他那般絕情兇狠。
方北最後還是松開了手，當她放開他的一刻，他起身將她抱在懷裏，不停喊她的名字，她完全失去了意識，眼前一黑，再次昏了過去。
方北似乎又回到了學校的禮堂，光影變幻，宛如經年，那陽光少年走到她的身前，將紙巾遞給淚流滿面的她，她很想說感謝，很想和他多說幾句話。
他微笑示意後，卻跑得那樣快，永遠把挺拔帥氣的背影留給她，她追不上他，永遠追不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他的身後癡情遙望。他，就像明亮的星星，永遠遙不可及。
那片蔚藍澄澈的大海，真是漂亮。她從小就喜歡海，考上大學後，終於能夠見到期盼已久的大海。
就在她看到世上最美麗的那片海時，他站在她面前，拿槍指著她，說著她根本不想聽也不想聽懂的話，她只想對此生最仇恨的他說兩個字，開槍！
在此之前，她走過了煉獄般的三天，他留給她的永恒痛楚。海水可以洗清人世間與愛一樣永恒的仇恨嗎？洗不清，即使他流盡身上最後一滴血，也永遠洗不清。
她本是繞著太陽旋轉的一顆自由自在的小行星，突然被施加不知從何而來的外力，脫離了自己日覆一日的正常軌道，從而永遠遠離溫暖的依靠，墮入無限的宇宙之中，再無常規可言，再無方向可循。
痛，好痛，哪裏都痛，連呼吸都痛。她本以為自己都忘記了，她本以為自己都痊愈了，她本以為自己都接受了，事實上，忘記不了，痊愈不了，接受不了。
她笨，真笨，笨得要死，為什麽不把一切告訴方南，為什麽不老老實實坦白，勇敢大聲地說出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坎坷，自己的期盼。
那個傷害她至深的人都可以當作一切未發生一樣對她“深情”訴說，她為什麽不能對她一生摯愛的他說出心裏話？晚了，遲了，來不及了，永遠錯過了。
畢業前一天，圖書館中，他仍舊與她擦肩而過，她只能道聲珍重。再後來的重逢，只不過是以前一次又一次錯誤的重演，傷得更重，痛得更深，愛得更苦。
還有孩子，她多喜歡孩子啊，尤其還是自己和他的寶貝，他是不期而至的天使，卻由於她的大意疏忽，悄然而來，悄然而去，永遠飛走了。
生命中的一切，都匆匆而去，指間的餘沙緩緩滑落，她終究兩手空空，什麽都留不下，或許也會有東西留下，那就是對人生的絕望與厭倦。
那個人說得對，單純到幼稚的人，是不會得到上天的憐憫的。單純幼稚的她不再需要憐憫了，任何人的都不需要，包括自己的。
如果遲早要墜入無邊的黑暗，那就隨著黑暗的腳步邁入好了。她累了，倦了，跑不動了。
方南和林蓓蓓恢覆聯系後，兩個人並沒有馬上成為情侶，他們之間的關系的確突破了那層禁忌，可就是那層禁忌的突破，相反成了他們之間再近一步的阻礙。
林蓓蓓想過以此接近方南，方南也想過補償林蓓蓓，但是，這反而成為了他們之間的禁區，不能觸及，因為他們共同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無論如何，方北就是他們共同的心理負擔。
所以再次見面，他們倆都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尷尬。他會對她講述工作上的壓力，生活上的煩惱，她認真替他分析，耐心幫他排解，就像多年的老友和老同學，他們也的確就是多年的老友和老同學。
林蓓蓓會告訴方南，她這個月又在父母的安排下被幾個資產雄厚的優秀男士約出去吃飯，對方的座駕有多豪華，口中吹噓的生意聽起來有多不靠譜。
她一邊興奮地說一邊開心地笑，好像得意洋洋，但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自己都聽不清，因為她在說這些的時候，方南多半時間都在發呆，無論她說什麽，他都不會在意。
有時，他會主動給她打電話，去公司接她下班，兩個人一起去環境優雅的餐廳共進晚餐。
有時，她順路經過他工作的地點，會給他帶些正宗的茶點，在他辦公室閑聊幾句再道別。
他們會惦記彼此，出差時會告訴對方航班的情況，落地之後也會發個短信，回來之後會帶來當地的特產。但是，他們沒辦法再像大學時那樣毫無顧忌、交談輕松，他們倆面對彼此，都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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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可可上樓來問方北需不需要新衣服，方北搖頭，還是不停追問可可，“他呢，他怎麽樣了？”
可可笑得頗為怪異，過了很久，才回答方北，她輕聲說，“他叫阿正。”
方北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隨後又問，“阿正的傷真的好了嗎？”
可可搬來竹凳，坐在方北的榻前，饒有興致地盯著方北，“你這麽關心他，莫非看上他了？”
方北不承認也不否認，她抓住可可的手臂，可可比懷孕時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眼睛卻越加清亮，有時看著可可的眼睛，方北就像看到了自己。
方北想到此，心頭更加痛苦，她強忍住淚水，輕聲道，“孩子的事情，對不起。”
可可聞言，臉上的冷笑僵住了片刻，不再盯著方北，轉而眺望窗外，淡淡地說，“早說了沒事了，你和他一樣，都這麽放不下。”
方北擡起頭，“孩子是你和阿正的？”
可可看著方北，又開始冷笑，她反手抓住方北的胳膊，俯身在方北耳邊低語，“孩子是聞哥的！他為了救你，不惜犧牲掉自己即將出世的孩子，所以，你跑得掉嗎？”
方北難以置信地看著可可，可可全然不回避她眼神中的疑問，“方姐，你欠他的太多了，至於怎麽償還，你知道的！”
可可走後很久，方北都難以平靜，她從未覺得自己有這樣無助和絕望過，她再也看不到任何光明。
他們憑什麽，憑什麽突然闖入她恢覆正常的生活，然後將她綁架到這裏，剝奪她的自由，還將他們孩子的意外都算在她頭上？
方北在樓上不停地轉著圈，她拼命扯著自己的頭發，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煩意亂，她開始亂摔東西。
姜聞在樓下聽到響聲，快步跑上了樓，看到情緒失控的方北，立刻上前用力抱住了她，她拼命掙紮，瘋了一樣推開了他。
“姜聞，你放我走！我再說一次，你放我走！要不我就死給你看！”她聲嘶力竭地呼喊著，面紅耳赤，拼盡全力，重逢之後第一次直視他的雙眼。
“方北，你別想離開我！我等了七年，就等你回到我身邊！走，你休想！”他終於喊出來了，他心頭最深的期盼和欲望，她看著同樣接近失控邊緣的他，狂笑不止。
“好，那我就死給你看！”方北說罷，突然轉身向窗口躍去，姜聞搶先一步，一把從身後抱住了她，拼命向後掙，直到兩個人失去重心，重重地跌在地上。
方北沒有磕到後腦，因為姜聞再次當了她的人肉墊子，一如多年前的雪夜。
她倒在他懷裏，仍舊在肆無忌憚地大笑，他緊緊地抱住她，抱住他世上的所有。
“北北，對不起！海邊的事情，對不起！我錯了一次，再無任何回頭的機會，當時我沒想活著，但仍舊活下來了，卻成了活死人。我沒辦法再接近你，靠近你，我甚至想過去自首，償還我欠下你的一切，但是……”
姜聞語氣沈痛，此刻突然停了下來，他用手捂住她的嘴，想阻止她那刺耳又刺心的大笑，卻摸到了一手的冰涼，她在哭，傷心欲絕地哭。
“北北，不要哭了。有的人，生下來註定是要享福的，有的人，卻是註定要受苦的。我不會再讓你受苦，死也不會，你不要再怕我！
孩子的事情，是意外，可可太小，她也不懂得如何照顧自己，與你沒有關系，要怪都怪我！”他的聲音從未如此輕柔過，他在懇求她，懇求她的原諒與憐惜。
“你不要再說了，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如果你真的覺得愧對於我，就放了我，讓我回去，如果你不能放我走，那麽就殺了我，或者殺了你自己。
否則，我還會逃，大不了就是死，總之不會向你屈服，你也休想讓我屈服！”
方北說完，用力掙開了姜聞的束縛，她坐起來，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中只有仇恨，刻骨的仇恨。
姜聞平躺在地板上，眼中早就恢覆了波瀾不驚，“北北，單純到幼稚的人，是不會得到上天的憐憫的！”
她冷笑道，“是嗎，那總有例外！”說罷，她撲到他身上，雙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不斷用力，他的面色逐漸漲紅，呼吸越發困難，卻一絲掙紮都沒有，只是用清冷的雙眸凝視著她，充滿依戀和不舍。
她眼中的淚水不停地滴在他臉上，她明白他在等她屈服，但她不能屈服，也不能原諒他。
他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紫，她的手勁卻越來越小，她終究做不到他那般絕情兇狠。
方北最後還是松開了手，當她放開他的一刻，他起身將她抱在懷裏，不停喊她的名字，她完全失去了意識，眼前一黑，再次昏了過去。
方北似乎又回到了學校的禮堂，光影變幻，宛如經年，那陽光少年走到她的身前，將紙巾遞給淚流滿面的她，她很想說感謝，很想和他多說幾句話。
他微笑示意後，卻跑得那樣快，永遠把挺拔帥氣的背影留給她，她追不上他，永遠追不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他的身後癡情遙望。他，就像明亮的星星，永遠遙不可及。
那片蔚藍澄澈的大海，真是漂亮。她從小就喜歡海，考上大學後，終於能夠見到期盼已久的大海。
就在她看到世上最美麗的那片海時，他站在她面前，拿槍指著她，說著她根本不想聽也不想聽懂的話，她只想對此生最仇恨的他說兩個字，開槍！
在此之前，她走過了煉獄般的三天，他留給她的永恒痛楚。海水可以洗清人世間與愛一樣永恒的仇恨嗎？洗不清，即使他流盡身上最後一滴血，也永遠洗不清。
她本是繞著太陽旋轉的一顆自由自在的小行星，突然被施加不知從何而來的外力，脫離了自己日覆一日的正常軌道，從而永遠遠離溫暖的依靠，墮入無限的宇宙之中，再無常規可言，再無方向可循。
痛，好痛，哪裏都痛，連呼吸都痛。她本以為自己都忘記了，她本以為自己都痊愈了，她本以為自己都接受了，事實上，忘記不了，痊愈不了，接受不了。
她笨，真笨，笨得要死，為什麽不把一切告訴方南，為什麽不老老實實坦白，勇敢大聲地說出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坎坷，自己的期盼。
那個傷害她至深的人都可以當作一切未發生一樣對她“深情”訴說，她為什麽不能對她一生摯愛的他說出心裏話？晚了，遲了，來不及了，永遠錯過了。
畢業前一天，圖書館中，他仍舊與她擦肩而過，她只能道聲珍重。再後來的重逢，只不過是以前一次又一次錯誤的重演，傷得更重，痛得更深，愛得更苦。
還有孩子，她多喜歡孩子啊，尤其還是自己和他的寶貝，他是不期而至的天使，卻由於她的大意疏忽，悄然而來，悄然而去，永遠飛走了。
生命中的一切，都匆匆而去，指間的餘沙緩緩滑落，她終究兩手空空，什麽都留不下，或許也會有東西留下，那就是對人生的絕望與厭倦。
那個人說得對，單純到幼稚的人，是不會得到上天的憐憫的。單純幼稚的她不再需要憐憫了，任何人的都不需要，包括自己的。
如果遲早要墜入無邊的黑暗，那就隨著黑暗的腳步邁入好了。她累了，倦了，跑不動了。
方南和林蓓蓓恢覆聯系後，兩個人並沒有馬上成為情侶，他們之間的關系的確突破了那層禁忌，可就是那層禁忌的突破，相反成了他們之間再近一步的阻礙。
林蓓蓓想過以此接近方南，方南也想過補償林蓓蓓，但是，這反而成為了他們之間的禁區，不能觸及，因為他們共同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無論如何，方北就是他們共同的心理負擔。
所以再次見面，他們倆都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尷尬。他會對她講述工作上的壓力，生活上的煩惱，她認真替他分析，耐心幫他排解，就像多年的老友和老同學，他們也的確就是多年的老友和老同學。
林蓓蓓會告訴方南，她這個月又在父母的安排下被幾個資產雄厚的優秀男士約出去吃飯，對方的座駕有多豪華，口中吹噓的生意聽起來有多不靠譜。
她一邊興奮地說一邊開心地笑，好像得意洋洋，但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自己都聽不清，因為她在說這些的時候，方南多半時間都在發呆，無論她說什麽，他都不會在意。
有時，他會主動給她打電話，去公司接她下班，兩個人一起去環境優雅的餐廳共進晚餐。
有時，她順路經過他工作的地點，會給他帶些正宗的茶點，在他辦公室閑聊幾句再道別。
他們會惦記彼此，出差時會告訴對方航班的情況，落地之後也會發個短信，回來之後會帶來當地的特產。但是，他們沒辦法再像大學時那樣毫無顧忌、交談輕松，他們倆面對彼此，都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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