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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美人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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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美人依舊

葉嘉見到方北答應邀請,很是興奮,微笑著與方北道別後,就向教室大步跑去,但還不忘回頭沖方北揮手,轉瞬間消失在上課大軍中。

方北佇立原地,楞住片刻後,拎著暖壺轉身走回了宿舍樓。

方南站在距離研究生宿舍樓不遠的二食堂前,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底,拳頭攥緊後又松開,松開後又再次攥緊,清早的寒風灌進嘴裏,都是冰冷的苦澀。

方南一整天都懨懨的,很少說話,林蓓蓓無論怎麽問,方南也說沒事。

兩個人晚上一起去圖書館自習時,林蓓蓓才發現方南臉色不對,臉色漲紅,嘴唇都腫了起來,一摸額頭,燙得厲害。

“天啊,你發燒了,怎麽不告訴我?”林蓓蓓心疼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將方南折疊打包,裝在書包裏,直接背去醫院。

“沒事,大驚小怪!多休息就好了,我先回去,你再看會兒書,六級過了可是對考研幫助很大。”方南一把扯開林蓓蓓的手,抓起桌子上的書包,徑直走了出去。

林蓓蓓本想跟出去,但是手機正在座位上充電,書包也來不及收拾。

方南的臭脾氣,林蓓蓓早就領教明白,凡事順著來比較好。

何況他們剛剛開始正式交往,還是不要太著急,給對方多留些空間比較好,而且方南的情緒並不是很穩定,尤其是在見到方北回來之後,越發喜怒無常。

或者說他突然開始接受自己,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方北的刺激。

林蓓蓓並非不委屈,但是她深知自己想要的就是方南這個人,所以,過程如何坎坷,她都不在乎,結果美滿才是最重要的。

方南斜挎著阿迪包,羽絨服也沒有拉上,盡管燒得頭暈腦漲,但他還是想讓十一月的冷風將自己徹底吹醒。

他沿著圖書館前的林蔭大道,一步三晃地前行,現在是晚上八點,仍有許多人朝圖書館方向走來自習。

不少小女生路過時,都會回頭對自己一番評頭論足,他早就習慣了,今天卻分外惱火。

從小到大,他都是在這種旁人艷羨的目光中長大,不能說他沒有為此得意洋洋、驕傲自大過。

這世上有如此多的人從心底欣賞他,沒來由地迷戀他,他卻得不到那個人的一聲簡單問候。

半年不見,毫無消息,再見時,她沒有一句解釋,沒有一句問好,就這樣與他擦肩而過。

她如何能夠做到這般無情?當她在食堂笑顏如花地對蓓蓓說,他和她只是普通同學時,他聽到後,胸口再次被捅了致命一刀,渾身發抖,幾乎站立不住,如果不是扶住欄桿,就會跌倒在地。

她變了,變得如此陌生,接下來,她那不怒自威的樣子,根本就是想把餐盤扔到蓓蓓和葉嘉身上,只因為蓓蓓讓她來見自己把話說清楚。

原來她是如此討厭自己,方南也突然很討厭自己,討厭自己半年來的自作多情,半年來的辛苦守望,只換來她百般厭惡,千般鄙視。

這半年來,蓓蓓的難過和失落,並不比自己少。所以他想,就這樣吧,他順從方北的想法,她不是討厭他纏著她嗎,那好,方北,我徹底放手,稱你心意。

半年前,她親口給予他希望,半年後,她親手摧毀這希望。

他這半年來真是荒度,真是可笑,他不僅恨她,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是如此投入,如此沒出息,如此忘不了她。

她呢,轉身就可以與自己的好朋友、老鄉、同學交談甚歡,她為什麽會變得如此可惡,可惡得他恨不得掐死她。

以前的事情,他是考慮不周,做得出格,總是因為與蓓蓓的暧昧傷害了她,但其實更多是為了試探她對自己的心意,否則以她的固執脾氣,怎麽會承認自己的感情?

如今風水輪流轉,她是要一一報覆回來嗎?

方南得不到答案,只感到頭疼欲裂,他每走一步,都覺得眼眶周圍要裂開來,最後只能在樹蔭下蹲下來,捂著發燙的額頭喘粗氣。

“同學,你沒事吧?”身後傳來的柔弱細小的聲音為何如此熟悉,往日的光陰倏忽回到眼前,排球場邊的初次相見,選修課上的冤家碰面,電影院中的不期而遇,每次都那麽巧合,每次都那麽美好,每次都那麽難忘,以至於現在回憶起來全不真實,如夢似幻。

方南只覺得指間全是冰冷,松開雙手,他才知道自己落淚了,像昨晚一樣,站在那棵樹下,就情不自禁地掉眼淚,這半年從未有過。

他焦慮,他心急,他無奈,但他從來沒有哭過,卻在見到她之後,再也不屬於他的她之後,輕彈男兒淚,他還真是沒有出息。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粗聲粗氣地說道,“我沒事,謝謝!”但是剛向前邁一步,又晃了一下。

下一刻,手臂已經被扶住,“同學,你——”愛管閑事的小女生突然沒了聲音,大概也是被會流淚的方南嚇到了吧。

方南苦笑著,用力拭去臉上的冰冷淚水,回過頭再次道謝,卻整個人都不能再動。

方北從圖書館走出來時,昏黃的路燈突然都滅了,林蔭大道的常事,電路無論怎麽維修,都會在下一周準時壞掉。

她抱著借來的六級真題,緩緩地往寢室走著,前面一個男生搖搖晃晃地走,每走一步似乎都在用盡全身力氣,是喝醉了嗎?她本想快步從他身邊繞過,卻發現他突然蹲下,輕輕啜泣,讓人不勝心碎。

難道還會有比自己更失意的人嗎?她無法置之不理,停住腳步輕輕詢問,他卻還在傷懷不已。

他好不容易站起來,卻隨時要摔倒的樣子,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扶他,卻在觸到他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什麽,她擡起頭,將他的輪廓仔細端詳,天啊!

方北驚詫萬分的瞬間,回過頭來的方南,毫不猶豫將她緊緊擁進了懷裏,“方北,你去哪裏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不要走,不要再離開我!”方南說罷,竟然嚎啕大哭。

方北試圖推開方南,但是他死死地抱住她,沒有任何一絲縫隙,就像溺水的人找到唯一的扶板,她是他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贖,就如他對她,亦是如此。

“方南,你——”方北的眼眶早就開始濕潤,方南的臉頰燙得嚇人,但是他再也不願放手,再不願讓她變成精靈,無故失蹤。

“方北,不要走,留下來陪我,留下來。”方南兀自喃喃自語,手臂越來越用力,方北幾乎快要不能呼吸。

“我留下來,你先放開我,你發燒了,我帶你去校醫院。”方北輕聲哄著,但方南仍舊不放手,相反加重了力道。

“你都是騙我的,轉身你就逃跑了,無影無蹤,扔下我一個人,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方南咬牙切齒地控訴道,越發感到渾身無力,他是真的在高燒。

“好,我都是騙你的,別難過了,都是我的錯。我送你回寢室,好不好?”

聽到那句自己魂裏夢裏期盼已久的不算道歉的道歉、不算解釋的解釋,方南總算松開了手,卻用手臂緊緊挽住方北的肩膀,她光潔的額頭剛到他的下巴,嬌俏可愛得很。

半年前,每次和她一起走在校園裏,他都滿懷期待,就渴望能像今天這樣挽著她的肩膀,萬分不舍地送她回寢室,然後在宿舍樓前依依惜別,卻萬萬未成想,半年後的今天才能實現。

“方北,你這半年去哪裏了?為什麽一個電話,一封信也沒有?你的心真狠!”

方南還在粗聲粗氣地指責著,腳步淩亂,方北不好拗他的意,只能一手撐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一手扶住他的腰,慢慢地朝校醫院的方向走去。

“我哪裏也沒去,一直在你身邊。你不要亂動,好好走路!”

方北已經急出了一頭冷汗,方南的體溫很高,必須馬上看醫生,盡快降溫,若是感冒加重,不小心轉成肺炎,在這個季節可有他好受的。

“騙子!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舌頭咬下來!”方南突然又停住腳步,只會看著方北嘿嘿傻笑,看來真是燒糊塗了。

“是,我是騙子,你乖乖的,快點和我走,好不好?”方北幾乎快要抓狂,她從來沒覺得方南這樣固執過。

此刻,她所有的傷懷和無奈都消失無蹤,眼前只有這個發著高燒說著胡話的方南,她唯一的不舍,唯一的冤家,唯一的陽光。

“不好,我不要去校醫院,我怕疼,我不打針!方北,我……愛……你!”方南面紅耳赤、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完,突然捧起方北的臉,輕輕地吻住了他所有的渴望。

方北略有些發白的雙唇很香甜很柔軟很溫暖,與自己之前無數次的猜想一般無二。

方南幾乎要醉了,這是世上最誘人的美酒,他寧可傾其所有,只換長醉不醒。

兩個人觸到彼此的那一刻,心中都不由一顫,但是反應卻是大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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