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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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田螺姑娘
二零零九年一月二十七日（大年初二），H市，中午，天氣晴朗。
“小哈，一會兒見到外婆要怎麽拜年？”簡遼一坐上機場外的出租車，就不停搖晃著昏昏欲睡的寶貝兒子，勢要將自己上飛機之前教會小哈的那幾句吉祥話問出來。
未料到小哈年歲雖小，卻充分繼承了老爸的優點，一上飛機就吸引了無數美女的關註喜愛，不僅空姐喜歡，乘客也喜歡。
三個半小時的路程，他就是名副其實的巨星人物，來自全國各地的零食都抱來了一大堆，送零食的阿姨、姐姐還都要來親一下。
簡遼盡管是單身父親，卻全然不必擔心小哈，因為喜歡照顧他的人簡直多到不可勝數，最後下了飛機時，大家都倍感依依不舍，小哈也極有風度地挨個飛吻。
“你小子，長大了也不是盞省油的燈！”簡遼看著總算精力耗盡的小哈，也不知是在誇小哈，還是在誇自己。
今天是大年初二，簡遼照舊乘飛機來了H市給岳母拜年，盡管知道那個人肯定不會回來，可他還是來了，畢竟他是沒媽的人了，岳母對他來說，也是另一個母親，他為數不多的親人。
小曼的父母也非等閑之輩，家住在H市鬧中取靜的幹休所內，獨門獨院的三層別墅，這在寸土寸金的H市來說，簡直是天堂一樣的住所，如果不是老爺子因心臟病突發去的早，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淒涼。
偌大的院子內雜草叢生，雖然不至於過於繁茂，但也看出主人沒有多少心情整理，其實更多是有心無力，這就是晚景淒涼的無奈，自己也會有這一天嗎？
小哈外婆坐在壁爐前，正念叨著姑爺和外孫怎麽還不到，一聽到門鈴聲，如聞天籟，急忙拄著拐來開了門，一見到簡遼和小哈，登時什麽病痛都忘了，笑得嘴都合不攏。
“媽，過年好！我和小哈來拜年了！”簡遼還兀自搖著臂端的小哈，孰料這小子早把精力放在了應對美女上，好不容易到了外婆家，他倒只顧睡覺了。
“過年好！快進來，孩子肯定累了，不要吵醒他！”小哈外婆笑著將這風塵仆仆的爺倆引進門，就轉身去開空調，老太太節儉慣了，自己在家的時候，竟然連空調都舍不得開。
簡遼將小哈放在沙發上，環顧四周，一切如常，在這裏，時間都似乎停在了許多年前。
小曼那張大幅的演出照仍舊掛在壁爐上方，照片上的白天鵝風華絕代，只可惜，真人卻遠在異國他鄉，無論如何也見不到，她也是個心狠的女人，過年都不回來看看老娘。
“媽，家裏的小保姆呢？你又給她放假了？我上次在電話裏和她說好了，讓她等到今天再回去的。”
簡遼放下小哈後，就將背來的一大包年貨一樣一樣放進偌大的廚房裏，與平時的雜亂不同，廚房內很幹凈，幾乎幹凈得異常，那個小姑娘以前可從來沒有這樣整潔過。
“你是說小張啊？我把她開了。”老太太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抱著睡著的小哈不停地親，小哈夢中受了騷擾，也不惱，依舊微笑。
“開了？”簡遼一邊發出疑問，一邊打開冰箱查看，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完全沒有出現，相反充滿了各種新鮮菜蔬，幾乎取之不盡，最為奇怪的是，竟還有兩大盤看上去十分誘人的餃子。
“媽，你換新保姆了？”簡遼此刻已經不是奇怪，而是充滿驚奇，難道真的是小曼回來了？
“沒有，那個小丫頭每天都懶得要命，非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比我過得還舒適，難道還讓我這個老太太伺候她不成，我就把她攆走了！”
“那這麽多天誰來照顧你的，你怎麽不早和我說一聲？”簡遼圍上圍裙，已經將餃子取了出來，同時開始洗菜摘菜，如果老太太開了保姆，那這麽多的菜和餃子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難道真的有田螺姑娘？
老太太看到簡遼一進家就忙著幹活做飯，不禁又是感慨，“我就說小曼是和她老爹一個性子，認定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你說國外有什麽好，教老外跳舞又有什麽好，扔下你們爺倆，自己在外面受苦。要我說，就讓她作吧，哪天後悔莫及，就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有多愚蠢。”
“媽就別怪小曼了，要怪都怪我。”簡遼做起飯來，麻利得很，一會兒就燒好了一個菜，只是那兩大盤香噴噴的餃子讓他心中疑惑叢生，始終有些放不下。
“媽，這餃子是你自己包的？”簡遼還是沒有壓抑住心頭的疑問，終於問了出來。
老太太抱著外孫，抿著嘴笑了出來，很是神秘的樣子，簡遼心頭的疑惑更重，簡單燒了四個菜後，就把兩盤餃子都煎了。
這餃子餡大皮薄，肉多菜少，簡遼也真是好久沒吃到這麽香的芹菜肉餡的餃子了，一時之間竟有些感慨。
“好吃吧？”老太太笑得神秘兮兮，也不著急吃飯，只是不斷給狼吞虎咽的簡遼夾菜，小哈仍舊在睡，夢裏又不知在向哪個漂亮阿姨大獻殷勤。
“媽，別這麽神秘，這又是哪個好心鄰居給你送過來的？”
“好心鄰居？他們每天都恨不得我馬上死掉，好給他們騰房子，我偏要比他們活得久才行！”老太太杏目一瞪，簡遼也不由笑了出來。
“難道是您自己包的？我看可不像。”簡遼此刻已經吃完了飯，就親自給老太太剝蝦仁，知道老太太最喜歡吃油燜大蝦，他每次來都必做，不過膽固醇太高，從不讓老太太多吃，最多兩個。
“說來話長，我把小張攆走的那天，就想去家政中介看看，結果不小心滑了一跤。”
“哪一天？你怎麽不告訴我？”簡遼一時心急，竟又開始咆哮。
“哎，你喊什麽喊？小哈還在睡覺呢？”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高興，簡遼的確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姑爺。
“現在都好了，不用擔心。”
“您去醫院檢查了嗎？要不我現在帶您去？”簡遼神色凝重，可不是老太太一句話就能擺平的。
“誰大過年的去醫院，你就是這麽孝順我的？”老太太四兩撥千斤，笑得格外得意。
簡遼聽了，還是搖頭，“您不要再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這裏了，與我一起回B市吧！雖然我工作忙，但是您身前畢竟還有個親人照應。”
“看你，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你本來工作就很辛苦，我這老太太還和你湊什麽熱鬧。
再說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歪心眼，你就想讓我給你帶孩子，做你的孩奴，我可沒那麽傻！”這到底是誰歪心眼呢？只能說老人家太精明了。
簡遼聞言，也不由笑了出來，老太太見他總算開了晴，也笑著說道，“就是那天，遇到了個好心人。”
“好心人？現在的人見到老太太跌倒，基本上都是置之不理，就怕沾包。這個扶您的人，到底是誰，我一定要好好感謝！”簡遼一本正經地說完，老太太也不停點頭讚同。
“那真是個好姑娘，一看就面善。我跌倒的時候，旁人都是看著，也有打120的，但是那天下著雨，地上陰涼得很，這群家夥也不管我連說沒事，一個也不上前來扶我，我正喊著‘不會訛你們，快把我扶起來’的時候，她就急匆匆地從路對面跑過來了。
她不僅把我這個老太太扶起來了，還陪我坐上了救護車，到醫院後，樓下樓上為我奔波忙碌，最後證明虛驚一場，骨頭什麽的都沒事，她還打車送我回了家，見我家裏冷冷清清，就我老太太一人兒，還陪我說了好一會兒話，讓我通知親人。”
“媽，你遇到的不會是騙子吧，是不是就想騙你老太太的錢啊？”簡遼緊皺著眉頭說完，老太太已經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騙子，都是騙子。我連親姑娘都指望不上的一個老太太，還在乎別人騙我？”
此話一出，簡遼登時面紅耳赤，說不在意，還是在意，老太太又何嘗沒有怪過他。
“媽，那後來呢？”簡遼不敢再頂撞老太太，只好順著老太太的話茬接著問。
老太太一提起這好心人，不快隨即煙消雲散，立刻滿臉愉悅，“我就說我女兒出國了，今天本想去找保姆的，結果滑了一跤，就沒找成。這姑娘聽後，也沒二話，和你一樣，直接去廚房幫我做了飯。
雖然是北方人的做法，不夠精細，但畢竟是好意，她看著我吃完飯，才告辭的。她臨走前要了我的號碼，還說一定幫我找個好保姆來。
你也知道，每到年底保姆多難找啊，更不用說好保姆了，所以我也沒把她這話當真。
但是，從第二天開始，她每天上午九點，都準時給我打個電話問候，她也是初來乍到這裏，自然是找不到合適人選的，我這邊就更不用說。
後來，她心疼我這個沒人管的老太太，就每隔一天來幫我做家務，順便買菜做飯。
我要給她報酬吧，她還說什麽都不要，只說都是緣分，怪吧？年紀輕輕的，竟然信緣分。”
“那也該把買菜錢給人家啊？”簡遼將剝好的大蝦遞給老太太，老太太又是狠瞪了他一眼。
“錢，錢，錢，你也是鉆錢眼裏去了，沒救了。”簡遼不敢忤逆，只好一臉諂笑。
“這餃子就是她昨天專門為我包的，聽說你今天要來，還提前買了這麽多菜，不過她也說以後不再來了，但是如果我需要她，還可以隨時給她打電話。”
“這麽說，還真是個好人。我一定得好好謝謝她，您把她的號碼告訴我，她住在哪裏，叫什麽名字？”簡遼一邊說，一邊拿出了手機，準備輸入號碼。
老太太此刻也走到壁爐前，四處翻找電話本，“她說她姓方，讓我叫她小方。”
“方？”簡遼聽到這個姓氏，登時心頭一顫。
“是啊，她住在哪裏，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幫助我的那天，正好是她來這裏的第二天，連工作都沒有呢，要不怎麽說是個好心人。
奇怪，我怎麽就找不到她留下的號碼了，哦，在這裏，看我這老花眼，號碼是……”
簡遼聽到老太太報出的號碼，登時一臉黑線，這哪裏是手機號碼，分明是數字排列游戲，12345654321，老太太還說不好被人騙，這不就被騙了。
“這號碼真好，電話公司一般還得出高價才賣吧？”老太太壓低花鏡看向姑爺，只見到簡遼哭笑不得的模樣。
簡遼幾步走到話機前，往前按著來電顯示，終於如願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一時之間，他竟不知所從，這個電話，到底要不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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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哈，一會兒見到外婆要怎麽拜年？”簡遼一坐上機場外的出租車，就不停搖晃著昏昏欲睡的寶貝兒子，勢要將自己上飛機之前教會小哈的那幾句吉祥話問出來。
未料到小哈年歲雖小，卻充分繼承了老爸的優點，一上飛機就吸引了無數美女的關註喜愛，不僅空姐喜歡，乘客也喜歡。
三個半小時的路程，他就是名副其實的巨星人物，來自全國各地的零食都抱來了一大堆，送零食的阿姨、姐姐還都要來親一下。
簡遼盡管是單身父親，卻全然不必擔心小哈，因為喜歡照顧他的人簡直多到不可勝數，最後下了飛機時，大家都倍感依依不舍，小哈也極有風度地挨個飛吻。
“你小子，長大了也不是盞省油的燈！”簡遼看著總算精力耗盡的小哈，也不知是在誇小哈，還是在誇自己。
今天是大年初二，簡遼照舊乘飛機來了H市給岳母拜年，盡管知道那個人肯定不會回來，可他還是來了，畢竟他是沒媽的人了，岳母對他來說，也是另一個母親，他為數不多的親人。
小曼的父母也非等閑之輩，家住在H市鬧中取靜的幹休所內，獨門獨院的三層別墅，這在寸土寸金的H市來說，簡直是天堂一樣的住所，如果不是老爺子因心臟病突發去的早，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淒涼。
偌大的院子內雜草叢生，雖然不至於過於繁茂，但也看出主人沒有多少心情整理，其實更多是有心無力，這就是晚景淒涼的無奈，自己也會有這一天嗎？
小哈外婆坐在壁爐前，正念叨著姑爺和外孫怎麽還不到，一聽到門鈴聲，如聞天籟，急忙拄著拐來開了門，一見到簡遼和小哈，登時什麽病痛都忘了，笑得嘴都合不攏。
“媽，過年好！我和小哈來拜年了！”簡遼還兀自搖著臂端的小哈，孰料這小子早把精力放在了應對美女上，好不容易到了外婆家，他倒只顧睡覺了。
“過年好！快進來，孩子肯定累了，不要吵醒他！”小哈外婆笑著將這風塵仆仆的爺倆引進門，就轉身去開空調，老太太節儉慣了，自己在家的時候，竟然連空調都舍不得開。
簡遼將小哈放在沙發上，環顧四周，一切如常，在這裏，時間都似乎停在了許多年前。
小曼那張大幅的演出照仍舊掛在壁爐上方，照片上的白天鵝風華絕代，只可惜，真人卻遠在異國他鄉，無論如何也見不到，她也是個心狠的女人，過年都不回來看看老娘。
“媽，家裏的小保姆呢？你又給她放假了？我上次在電話裏和她說好了，讓她等到今天再回去的。”
簡遼放下小哈後，就將背來的一大包年貨一樣一樣放進偌大的廚房裏，與平時的雜亂不同，廚房內很幹凈，幾乎幹凈得異常，那個小姑娘以前可從來沒有這樣整潔過。
“你是說小張啊？我把她開了。”老太太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抱著睡著的小哈不停地親，小哈夢中受了騷擾，也不惱，依舊微笑。
“開了？”簡遼一邊發出疑問，一邊打開冰箱查看，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完全沒有出現，相反充滿了各種新鮮菜蔬，幾乎取之不盡，最為奇怪的是，竟還有兩大盤看上去十分誘人的餃子。
“媽，你換新保姆了？”簡遼此刻已經不是奇怪，而是充滿驚奇，難道真的是小曼回來了？
“沒有，那個小丫頭每天都懶得要命，非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比我過得還舒適，難道還讓我這個老太太伺候她不成，我就把她攆走了！”
“那這麽多天誰來照顧你的，你怎麽不早和我說一聲？”簡遼圍上圍裙，已經將餃子取了出來，同時開始洗菜摘菜，如果老太太開了保姆，那這麽多的菜和餃子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難道真的有田螺姑娘？
老太太看到簡遼一進家就忙著幹活做飯，不禁又是感慨，“我就說小曼是和她老爹一個性子，認定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你說國外有什麽好，教老外跳舞又有什麽好，扔下你們爺倆，自己在外面受苦。要我說，就讓她作吧，哪天後悔莫及，就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有多愚蠢。”
“媽就別怪小曼了，要怪都怪我。”簡遼做起飯來，麻利得很，一會兒就燒好了一個菜，只是那兩大盤香噴噴的餃子讓他心中疑惑叢生，始終有些放不下。
“媽，這餃子是你自己包的？”簡遼還是沒有壓抑住心頭的疑問，終於問了出來。
老太太抱著外孫，抿著嘴笑了出來，很是神秘的樣子，簡遼心頭的疑惑更重，簡單燒了四個菜後，就把兩盤餃子都煎了。
這餃子餡大皮薄，肉多菜少，簡遼也真是好久沒吃到這麽香的芹菜肉餡的餃子了，一時之間竟有些感慨。
“好吃吧？”老太太笑得神秘兮兮，也不著急吃飯，只是不斷給狼吞虎咽的簡遼夾菜，小哈仍舊在睡，夢裏又不知在向哪個漂亮阿姨大獻殷勤。
“媽，別這麽神秘，這又是哪個好心鄰居給你送過來的？”
“好心鄰居？他們每天都恨不得我馬上死掉，好給他們騰房子，我偏要比他們活得久才行！”老太太杏目一瞪，簡遼也不由笑了出來。
“難道是您自己包的？我看可不像。”簡遼此刻已經吃完了飯，就親自給老太太剝蝦仁，知道老太太最喜歡吃油燜大蝦，他每次來都必做，不過膽固醇太高，從不讓老太太多吃，最多兩個。
“說來話長，我把小張攆走的那天，就想去家政中介看看，結果不小心滑了一跤。”
“哪一天？你怎麽不告訴我？”簡遼一時心急，竟又開始咆哮。
“哎，你喊什麽喊？小哈還在睡覺呢？”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高興，簡遼的確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姑爺。
“現在都好了，不用擔心。”
“您去醫院檢查了嗎？要不我現在帶您去？”簡遼神色凝重，可不是老太太一句話就能擺平的。
“誰大過年的去醫院，你就是這麽孝順我的？”老太太四兩撥千斤，笑得格外得意。
簡遼聽了，還是搖頭，“您不要再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這裏了，與我一起回B市吧！雖然我工作忙，但是您身前畢竟還有個親人照應。”
“看你，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你本來工作就很辛苦，我這老太太還和你湊什麽熱鬧。
再說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歪心眼，你就想讓我給你帶孩子，做你的孩奴，我可沒那麽傻！”這到底是誰歪心眼呢？只能說老人家太精明了。
簡遼聞言，也不由笑了出來，老太太見他總算開了晴，也笑著說道，“就是那天，遇到了個好心人。”
“好心人？現在的人見到老太太跌倒，基本上都是置之不理，就怕沾包。這個扶您的人，到底是誰，我一定要好好感謝！”簡遼一本正經地說完，老太太也不停點頭讚同。
“那真是個好姑娘，一看就面善。我跌倒的時候，旁人都是看著，也有打120的，但是那天下著雨，地上陰涼得很，這群家夥也不管我連說沒事，一個也不上前來扶我，我正喊著‘不會訛你們，快把我扶起來’的時候，她就急匆匆地從路對面跑過來了。
她不僅把我這個老太太扶起來了，還陪我坐上了救護車，到醫院後，樓下樓上為我奔波忙碌，最後證明虛驚一場，骨頭什麽的都沒事，她還打車送我回了家，見我家裏冷冷清清，就我老太太一人兒，還陪我說了好一會兒話，讓我通知親人。”
“媽，你遇到的不會是騙子吧，是不是就想騙你老太太的錢啊？”簡遼緊皺著眉頭說完，老太太已經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騙子，都是騙子。我連親姑娘都指望不上的一個老太太，還在乎別人騙我？”
此話一出，簡遼登時面紅耳赤，說不在意，還是在意，老太太又何嘗沒有怪過他。
“媽，那後來呢？”簡遼不敢再頂撞老太太，只好順著老太太的話茬接著問。
老太太一提起這好心人，不快隨即煙消雲散，立刻滿臉愉悅，“我就說我女兒出國了，今天本想去找保姆的，結果滑了一跤，就沒找成。這姑娘聽後，也沒二話，和你一樣，直接去廚房幫我做了飯。
雖然是北方人的做法，不夠精細，但畢竟是好意，她看著我吃完飯，才告辭的。她臨走前要了我的號碼，還說一定幫我找個好保姆來。
你也知道，每到年底保姆多難找啊，更不用說好保姆了，所以我也沒把她這話當真。
但是，從第二天開始，她每天上午九點，都準時給我打個電話問候，她也是初來乍到這裏，自然是找不到合適人選的，我這邊就更不用說。
後來，她心疼我這個沒人管的老太太，就每隔一天來幫我做家務，順便買菜做飯。
我要給她報酬吧，她還說什麽都不要，只說都是緣分，怪吧？年紀輕輕的，竟然信緣分。”
“那也該把買菜錢給人家啊？”簡遼將剝好的大蝦遞給老太太，老太太又是狠瞪了他一眼。
“錢，錢，錢，你也是鉆錢眼裏去了，沒救了。”簡遼不敢忤逆，只好一臉諂笑。
“這餃子就是她昨天專門為我包的，聽說你今天要來，還提前買了這麽多菜，不過她也說以後不再來了，但是如果我需要她，還可以隨時給她打電話。”
“這麽說，還真是個好人。我一定得好好謝謝她，您把她的號碼告訴我，她住在哪裏，叫什麽名字？”簡遼一邊說，一邊拿出了手機，準備輸入號碼。
老太太此刻也走到壁爐前，四處翻找電話本，“她說她姓方，讓我叫她小方。”
“方？”簡遼聽到這個姓氏，登時心頭一顫。
“是啊，她住在哪裏，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幫助我的那天，正好是她來這裏的第二天，連工作都沒有呢，要不怎麽說是個好心人。
奇怪，我怎麽就找不到她留下的號碼了，哦，在這裏，看我這老花眼，號碼是……”
簡遼聽到老太太報出的號碼，登時一臉黑線，這哪裏是手機號碼，分明是數字排列游戲，12345654321，老太太還說不好被人騙，這不就被騙了。
“這號碼真好，電話公司一般還得出高價才賣吧？”老太太壓低花鏡看向姑爺，只見到簡遼哭笑不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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