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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我命在我,不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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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我命在我,不在天

姜聞見此,面色越加暗沈,他剛想上前扶住方北,她卻一把推開了他,格外用力,幾乎充滿憤恨,“你們都離我遠遠的,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

方北說罷就轉身欲走,未料姜聞狠狠地抓住了她的兩只胳膊,她根本無法掙脫一絲一毫,“方北,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答案,說啊!”

姜聞最後幾乎是喊了出來,但是身後那道門還是沒有開啟,難道影子真的放手了?難道方北真的沒做影子的眼線?難道方北從頭到尾都沒有“背叛”過自己?

“姜聞,松開你的臟手!”尾隨而至的方南此刻再難冷靜,他一步沖上前來,猛地用力推開了姜聞。

姜聞剛才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方北和身後那道門上,全然未留意到方南,因此才被方南推了一個趔趄,不得不松開了手。

但是,當姜聞看清面前的人是方南時,唇邊的譏笑越發明顯,他的拳頭剛緊緊攥住,下一秒卻再沒有力氣握住。這是因為,方北沒說一個字,卻用實際行動誠實回答了姜聞的問題。

方南原本還打算上前與姜聞較量,但是方北的驚人之舉讓他與姜聞一樣,不能再有任何動作和任何反應。

就在姜聞準備出拳的瞬間,站在方南身旁的方北,突然轉身抱住了激動不已的方南,背對著姜聞的肩膀一直不住顫抖。

那一刻,方南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悲傷,即使在他那般傷害方北之後,方北仍舊第一時間沖出來保護他。安安和葉嘉罵得都是對的,他的確不是人。

就連蓓蓓所說的話,也是對的,在方北抱住他的這一刻,他感覺到了方北的心跳,也同樣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他們明明是互相喜歡的,卻還是陰差陽錯、擦肩而過。

“方北,不要哭了!別害怕,他走了!”方南顫抖著聲音對亦是渾身顫抖的方北說道,方北完全沒有力氣再擡起頭,她明明不久之前剛大喊過要遠離方南,卻在看到姜聞要出手打方南的瞬間,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最愛。

她布滿淚痕的臉靠在了自己的藍色圍巾上,他居然真的圍了它,那就是她的心,早就全部交給了他,卻只換來無情踐踏和絕情奚落。

想到此,方北突然松開手臂,轉身就走,方南佇立原地,看著她啜泣著走遠,亦是許久未動。

自那之後,方北就再未見到方南和姜聞,她去找曹超的事情,事後照樣沒有瞞過消息靈通的曉夏和安安。

方北當天晚上回到寢室後,安安沒有像往天一樣蒙頭大睡,而是從座位上站起,用力抱住了已有些麻木的方北,隨後就低聲哭了出來。曹超到底在晚上打過電話來了,他們終於和好了。

方北聽後,眼眶濕潤,也用力回抱了安安,曹超終究是個好男生,而自己鐘情的那個才是千年難遇的奇葩。

他明明辜負了她,欺騙了她,卻連一句解釋、一句道歉都沒有,就這樣打發了她,而她卻在姜聞要為自己出氣時,不顧一切地擋在了他面前,再次傷了姜聞的心,她才是最該挨雷劈的那個。

所以,此時此刻,體育館中,看到迎面走來的姜聞,方北除了愧疚,更多了膽怯,因為姜聞那天的質問,再次將自己的心意表露無遺,他從未放棄過,也不可能放棄,她沒辦法接受他,亦無法欺騙他。

方北輕拭額頭溢出的冷汗,轉身看下另一側的出口,就快步穿越諸多練習的同學,向出口走了過去,但她走得過快,完全沒有留意腳下,一不小心就絆在了一個同學練習時伸出的腳上,直接摔倒在地。

“同學,真對不起,你沒事吧?”那個男孩子一臉愧疚,立刻扶起了方北,方北急忙擺手,示意沒事,剛還欲向前走時,才發現這一跤的確跌得很重,竟然連運動褲都摔破了。

方北正在楞神的時候,景新已經從遠處跑了過來,“方北,你的膝蓋沒事吧?”

方北見景新到底發現自己,自是倒吸一口冷氣,她咬緊嘴唇搖搖頭,突然發覺膝蓋疼得要命。

景新不再遲疑,讓大家繼續原地練習,隨後就將方北攙到了教室後面的座位上,方北的運動褲破了一大塊,膝蓋雖然沒有摔破,但亦是一大片青紫,看得他不勝心疼。

“骨頭疼不疼?”景新輕輕按了下受傷的部位,擡起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方北,方北只是搖頭,但嘴唇已有些發白,景新立刻覺察到不對,將放在膝蓋上的手往上按了一下,方北登時喊了一聲痛。

景新不顧方北的阻止,將她寬松的運動褲挽上潔白如玉的小腿,當那些密密麻麻的瘀青布入眼簾時,景新的鼻中竟有些發酸,他早就看出她走路姿勢不對,因為姜聞出現,所以沒有走上前來。

這也是對方北的特殊保護。那天在階梯教室中,姜聞既是借題發揮,同時也是對自己的試探。景新透過教室大門上的透明玻璃早將一切盡收眼底,他卻不能再度不冷靜,將上級的部署落空,盡管他扶住講臺的雙手早已骨節凸顯。

但是今天,他卻無法置之不理,因為方北太要強了,她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誰又知道她所受的痛苦和煎熬呢?

“我先送你回寢室。”不容方北拒絕,景新已要去幫她拿包。

方北聞言急忙搖頭,雙手下意識地拽住了景新的胳膊,“景老師,你還要上課呢,你千萬不要擔心我!我休息會兒就好了,我很喜歡看你打拳,坐在這裏正好看得清楚。”

景新翹起嘴角,卻第一次笑得如此牽強,方北亦是不勝傷感,但依舊若無其事地微笑,“景老師,你放心吧。我就坐在這裏,哪裏也不去。”

景新點點頭,隨即走到了教室前面,繼續教授大家新的動作,方北無力地將頭向後一靠,她的大腿的確比膝蓋更痛。

她明白自己可能是拉傷了肌肉,其實那些嚇人的青紫她也早就知道,但是心傷覆蓋了一些感官,所以她全然不在意。她幾乎是有些自虐,就因為她無論怎樣努力,還是忘記不了那個可惡的渣男。

正在出神之時,景新突然從教室一角出發,來了一連串的空手翻,動作一氣呵成,幹凈漂亮,瀟灑飄逸,體育館內霎時掌聲和喝彩聲四起。

方北見此,終於綻放了許久不見的笑顏,她用力鼓掌,也學別的女孩子那樣大喊道,“景老師,好帥!”

未等方北喊完,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道陰影突然投射在方北身上,遮擋住了方北的視線。

方北擡起頭的一瞬間,面前的人已蹲了下來,擡起了她的一只小腿,將手輕輕覆在方北的膝蓋上方,方北又是痛得滿頭冷汗。

對方卻不管不顧,一邊幫她按摩,一邊低聲說道,“你大腿的肌肉拉傷了,我就知道你遲早會吃這種苦頭。”

“不用你管!”方北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試圖用力掙脫姜聞,隨時準備站起來逃跑。

姜聞聽到方北的呵斥,不知為何不惱反笑,但他放在方北腿上的手卻突然加重了力道,方北疼得差點沒掉下眼淚來,她不敢再妄動,就這樣被姜聞鉗制住了。

“小老虎,火氣不小啊?難道是那天的火還沒撒完?”姜聞此刻已經抱臂坐在了方北身旁,似乎也在欣賞景新的瀟灑動作。

景新站在教室前面,同樣發現了姜聞與方北坐在一起,但是只能靜觀其變,因為他的不冷靜,只會換來方北加倍的痛楚,這是姜聞的挑釁,亦是姜聞的試探,他必須置之不理。

方北輕輕擦拭頭上的冷汗,努力平息呼吸,稍後低聲說道,“姜聞,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是我辜負了你的一番好意。但是,我們不是同一類人。

就好比你那天一看我的動作,就知道我笨得要命,遲早會拉傷肌肉,我卻還是傻乎乎地不聽你的勸告,一直弄到今天這地步。

我就是這樣一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無論別人說什麽都不會聽勸,除非自己醒悟,所以你就別再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你這麽優秀,專業又那麽好,將來肯定是前途無量,只要行得正、做得直,沒人能夠戰勝你。

所謂的命運,其實就把握在自己手裏,不知你聽過神仙道教的代表人物葛洪葛天師說過的一句話沒有?他說,我命在我,不在天。我一直覺得很有道理,對於你來說,也是一樣的。”

姜聞似乎對方北的語重心長全不在意,但是胸口始終起伏不定,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我和你不是一類人,方南和你就是嗎?”

方北微嘆口氣道,“其實我和誰都不是一類人,無論做什麽都失敗,高考失敗,專業失敗,做人失敗,談戀愛也失敗,好像一事無成啊,你見過比我還失敗的人嗎?”

方北瞪大眼睛的較真樣子,姜聞倒是許久沒見到了,他此刻真想將情緒低落的方北用力擁在懷裏,讓她把所有悲傷都釋放掉,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所以他只是舉重若輕地笑了一下。

方北見姜聞終於爽朗地笑了出來,自己也輕松不少,“看,你也取笑我了吧!”

方北頓了頓,重新迎上了姜聞那充滿關懷的目光,她鼓足勇氣接著說道,“姜聞,相信景老師吧,讓他幫你,千萬別誤入歧途。”

一語既出,姜聞臉上的笑容全部凝固住了,他轉頭看向站在教室前方的景新,眼中的嫉恨一閃而過。

姜聞側過頭,突然緊握了一下方北的手,“北北,你真是景新的好學生,我會永遠記得你這番話的,尤其是那句‘我命在我,不在天’,它以後就是我的人生信條。”

話音剛落,人已遠去,方北分外疲倦地閉上了眼睛,姜聞會聽從她的真心勸告嗎,她根本對勸服他無能為力,她對所有一切都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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