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不辭而別

關燈
第七十八章 不辭而別

聽到簡遼的肺腑之語,方北微側過頭,她有些想哭,但是又不想這麽沒出息,最後還是努力對簡遼甜甜微笑,“簡總,我想通了,其實能找到對自己好的人,挺不容易的,所以我打算和景新結婚了,我很感激你對我的好,我會永遠銘記於心的。”

方北說罷,突然舉手按了最接近的樓層,電梯門在上一層開了,她側身從他身旁快步走了出去,簡遼很想拉住她的纖纖小手,就此將她留在自己身邊,但是終究沒有勇氣。

因為他早已不是為愛沖動的小男生了,成人世界的殘忍,包括冷靜,自然也包括取舍。

簡遼回到辦公室後,先去了行政部的老李那裏核實,“什麽?她真的辭職了,誰給她的權力,一向都是我們開人的,她竟然敢開我們?”

簡遼全然不顧心臟一直不好的老李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出了門後幾步就走到了丁婉的身旁,“你知道多久了?”

丁婉本就對簡遼畏懼三分,此刻更是噤若寒蟬,“什麽多久了?”

“你們關系那麽好,連早餐不忘給她買一份,你會不知道她要辭職?”

“方,方姐也是下午來的時候剛說的,她說……”

“說什麽?”簡遼一聲怒喝,幾乎所有人都被他嚇得一驚。

丁婉雙唇抖動很久,才哆哆嗦嗦地說出了簡遼需要的答案,“她說她的抑郁癥覆發了,需要住院治療。”

一語既出,報社眾人都在心裏唏噓不已,簡遼聽到丁婉的答案後,亦是面色發青,許久未動。

他早該想到的,為什麽這樣後知後覺,還變本加厲地加重了她的病情?他到底都做了什麽?

更為可恨的是,方北早知他會來質問丁婉,還“別有用心”地提醒他來問,就是想借他的發火,讓大家知曉她的“特殊”之處。她根本沒想給自己留條後路,亦根本沒打算再回來工作。

下一刻,簡遼已經沖回了辦公室,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那個他已習慣在午夜時分撥打的號碼,但是裏面卻傳來了世上最絕情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曉夏走進酒吧的時候,簡遼已經喝了不少,但是依舊臉色發白,他在生氣,而且是非常生氣,聰明人若是真的被笨人愚弄了,可沒有那麽容易就過去。

曉夏坐在簡遼身邊,也要了一杯雞尾酒,慢慢地喝,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因為他們都很傷感。

“她什麽時候患上抑郁癥的,多久了?”簡遼望著曉夏,終於將心底的疑問和盤托出。

曉夏也不看簡遼,而是將酒杯上的櫻桃放入嘴裏,嚼了許久都沒吐出核來,最後才輕聲說道,“大概是大二下學期的時候。”

“什麽原因?”

“她去韓國留學了半年,回來後就患上了抑郁癥,可能在國外太孤獨了。”

“你這就是所謂的官方說法,實情是什麽?”

“實情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實即使和我在一起,她都從未提及,她真是把你當成知己了。

我知道她昨天和你說了很多,說實話,我都沒有你知道得多,但是大二一開學的時候,她真的是很開心的,可能一輩子也沒有那麽開心過,因為她開始和方南談戀愛了,還是初戀。”

“初戀?方南就是她口中的那個天蠍男?他們的名字怎麽那麽像?”

曉夏回憶過往,也不由笑了出來,“的確相像,要麽怎麽說有緣呢,但可惜的是,那個天蠍男是個渣男。”

方北坐在史醫生面前,不停打著哈欠,史醫生也不在意她的怠慢,而是仔細研讀著手中的報告,末了擡起頭,微笑道,“其實結果還是好的,抑郁癥沒有覆發,你是不是最近情緒太緊張了?”

“我想,我不能繼續幹下去了,多一天都挨不下去,他太像方南了。如果他的妻子不那麽愛他的話,我真的要動心了,但是做人不能那麽自私,我絕對不能剝奪別人的幸福。”方北說完,就輕按額頭,表情又有些沈重。

史醫生見此,也知她的心結在哪裏,“要不你去見見方南吧,或許對他說出你的真實心意,有助於你徹底走出來。”

方北聞言,立刻擡起頭,眼中寒氣迫人,“史醫生,你認識我也快五年了,我一開始是什麽人,現在還是什麽人,如果你治得好我,你就治;治不好的話,就趁早說,我還可以找別的醫生。”

史醫生輕拭額頭冒出的冷汗,嘿嘿幹笑道,“我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你的脾氣可沒這麽大。方北啊,你從來沒有剝奪過別人的幸福,而是你的幸福被別人偷走了。”

方北聽後,不置可否,而是側頭望向窗外,天空布滿陰暗,讓人喘不過氣來,似乎又要下雪了,她的幸福真的被別人偷走了嗎?什麽時候被偷走的?

恍惚中,急促刺耳的電話鈴又響了起來,是家裏的?還是寢室中的?抑或她打給他的?

“方小北,你不是說回到家給我打電話的嗎?你到底死哪裏去了?”她努力按著話筒,可是火大的華南虎仍舊不依不饒。

“我的確是剛回家啊!”她輕聲細語地解釋,可是他還是火冒三丈。

“少廢話,你一個人留學校那麽久,到底是為了什麽?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剛一下飛機就開了機,一路上都心神不安,差點把行李都扔在機場了。

回到家後,我連上廁所都不忘拿著手機,就怕錯過你的電話,你這個小迷糊到底有沒有將我放在眼裏?”

她竟然還笑得出來,他幾乎就快氣瘋了,“好了,別氣了,我早上有點嗆到涼風了,回寢室後吐了好幾次,所以等好了一些,才坐車回家的。”

一語既出,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濕潤,這難道不該是心疼她的正常表現嗎?

但他知曉自己落淚不單單是因為心疼她,更多的竟是出於深深的愧疚,所以,她對他的好,讓他倍感壓抑沈重,直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這種感覺真是太不正常了。

“都怪那幾個該死的蛋撻!”明明都該怪他,好不好?

“方南,別擔心了,我都好了。你那裏的天氣是不是很暖和,我剛回到家,家裏就又下雪了。你家裏呢,冬天會下雪嗎?”

“這裏很少下雪,不過時常下雨。要是你能來我家做客的話,我就帶你在雨中漫步,就像以前那樣不打傘,一路瘋跑。”他強忍鼻酸,仍在努力逗她。

她也開懷一笑,“好啊,其實我以前從未想過要去南方呢,不過既然是你的家鄉,我將來肯定要去看一看,因為我想知道那裏到底要多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才能培養出你這個天才來。”

“你這是在誇我嗎,莫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終於開心地笑了出來,但心底的隱痛卻揮之不去,反而越來越明顯。

“其實天才兩個字,還有另外的意思,你知道嗎?”

她竟然來吊他的胃口了,雖然早知道她那個隱藏的答案是什麽,但是他仍舊故作不知,“不知道啊,說來聽聽。”

“天生的蠢材!哈哈!”她笑得格外開心,好像得了天大的便宜,只因為能夠成功揶揄他了。

方南和方北,到底誰是蠢材呢?是誰起個大早、頂著寒風、排著大隊去買蛋撻給方南吃呢?方小北,真正的蠢材是你才對啊!

“方南,你多保重,我不能再多說了,公用電話亭太冷了,我站不住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說要掛斷電話的時候,他才有些輕松起來,“好的,你也是!”

“恩,你放心吧!還有,謝謝你的定情信物,我一定好好保存!”即使明知他看不到自己,她還是因為吐露了心聲而紅了臉。

他聽了後,先是欣喜,可更多的還是心痛。沒有得到之前,他迫切萬分地想得到;得到之後,他卻第一次感覺到了畏懼,因為他知道他遠遠沒有她付出得多,或許早在他喜歡上她之前,抑或很久之前,她就已經喜歡上了他。

方小北的確沒有戀愛經驗,不懂得欲擒故縱,亦不懂得若即若離,更不懂得韜光養晦。她活得太真實,也理所應當地認為她對別人的好,就一定能換來同樣的好。

殊不知,付出與回報往往是不成正比的,尤其是在一份本就不對等的感情中。

那一年的寒假,方北記憶中最深刻的,除了家鄉那一場又一場紛紛揚揚、好似永無止盡的冬雪,還有站在公用電話亭中凍得哆哆嗦嗦的方小北。

她往往要從地處偏僻的家裏跑出很遠,才能找到一部沒有壞掉的IC卡電話,她辛辛苦苦一個月做家教掙來的錢,沒有用來還債,而是都用來了給方南打電話。

一開始的時候,方南還很有熱情,天南地北地神侃,但是,最後幾次,他們往往沒說幾句話,他就催她快點回家去,擔心她挨冷受凍,她也的確冷得要命,所以很聽從他的話,全然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寒假結束時,上飛機之前,方南竟然第一次有了打怵返校的感覺。

林蓓蓓坐在他的身旁,看到他那副心神不寧的模樣,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冷笑道,“你看,我沒說錯吧,你們就是不合適。

方南,一直以來,你都以為談戀愛就是玩玩罷了,你也很享受充當征服者的過程,但是對方一旦真的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你馬上就沒了胃口。

而眼下,你的方小北可是認了真,我看你怎麽逃脫,要被套牢一輩子啊,是不是好可怕?”蓓蓓說罷,就提前去了登機口。

方南面色暗沈,他不由轉頭看向坐在自己另一旁的葉嘉,孰料葉嘉也正冷冷地看著他,“方南,別幹不是人的事,如果你真的這麽快就不喜歡方北了,那就早點和方北坦白,但若是還喜歡,就好好對方北,因為她絕對值得你對她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