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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冒牌經適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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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冒牌經適男

方北原本呆立原處,正在想是逃之夭夭好呢,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呢,聽到簡遼這句話,突然大笑出來,她笑得很開心,很久都沒有這麽開心,以至於眼角的淚水情不自禁地滑落,但好在無人察覺。

曉夏自然不知道簡遼就是方北口中的鬼見愁,此刻雖感詫異,但也被方北的大笑有點搞混亂了,因為她也很久沒見過方北這麽開心的樣子了。

與曉夏在一起的時候,方北的確會笑,笑起來的時候也非常好看,但是發自內心的笑,太少了,她壓抑自己太久了。

“簡師哥,你們倆早就認識?”曉夏此刻已經拽著方北走到了簡遼身前,唯恐方北像以前那樣腳底抹油、轉頭就跑。

方北仍是笑嘻嘻的,不說是,也不說不是,簡遼也是一臉少見的輕松,他微笑著說,“不認識,介紹一下吧!”

“方北,我大學同學,大才女一位,溫良恭儉讓,最合適的太太人選。

簡師兄,工作穩定,有房有車,仁義禮智信,最合適的先生人選。”

曉夏本為搞活氣氛,來了個搞笑版的介紹,卻不料這兩人聽了她的介紹,雖然開心,但是反應實在太過強烈,竟都有些要笑破肚皮的意思,令見多識廣的曉夏根本想象不到。

“方小北,你今天是出門吃錯藥了,還是出門忘吃藥了,這麽反常?”

曉夏意外之下,只能掐著仍在大笑不止的方北的胳膊,將她掙到一邊詢問。

“哈哈,經濟適用男,你上當了,曉夏。沒想到聰明如你,也被他騙了,他就是我們報社那位鬼見愁總編!”

曉夏聞言,倒吸一口冷氣,回過頭去,簡遼坐在原位,彬彬有禮舉起手中的酒杯,眉眼間俱是居心叵測的笑意。

“靠,這小子,根本看不出來城府這麽深。沒想到我金曉夏也能有看人走眼的時候,真是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你在哪裏認識他的?”方北此刻仍是忍俊不禁,但也不忘安慰倍受打擊的曉夏。

“就在D大校友會上啊,當時他接連向好幾個人訴苦,說著急相親結婚,所以我看他還不錯,就想起你來了,哪裏能想到就是你老板呢?要不要我幫你解釋一下?”

“不用了,你還真是被唬了,我今天上午還看過他的全家福呢。”

“真的?”聽到方北的話,曉夏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方北笑著點點頭,“沒錯,好在這個冒牌經濟適用男,你自己沒看上,否則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你不要尷尬,我應付得來。”

“你這個老板不止是鬼見愁,還真不是個東西,若不是看你還要為他打工,依我平時的脾氣,肯定一杯酒揚上去了。”

“沒錯,讓我來揚吧!”方北說罷,突然快步走向了簡遼,簡遼見方北笑顏如花地走過來,臉上神情依舊輕松。

這個丫頭也在他手下工作半年多了,但是好像從來沒有笑得這麽開心過,簡遼突然有些觸動,因為記憶力一向超凡的他,竟然想不起自己是否真的見過她的溫暖笑容。

簡遼早知道手下那幫兵背後叫他什麽,所以對於方北稱他為鬼見愁,毫不奇怪,但是方北接下來的舉動,真是令他太過意外。

方北走到簡遼身旁後,先是向酒保要了兩杯價值不菲的冷凍伏特加,還特意要求酒保將兩杯倒入一個大杯。

簡遼正擔心她是否能接受得了那麽烈的酒時,方北沖簡遼瀟灑地舉杯,竟一口氣喝下了不少。

簡遼不禁有些慨嘆,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是沒有所謂的純真,就連平日裏看上去雲淡風輕的方北,也早就沈醉於這些杯中物,令人唏噓。孰料,方北杯中的餘酒下一秒就全潑在了自己臉上。

簡遼完全沒有預料到方北的突然襲擊,自然惱火不堪,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聲色俱厲地說道,“方北,你搞什麽搞?”

他們倆還是頭一次距離彼此這麽近,簡遼臉上布滿餘酒,方北臉上略施粉黛,酒氣和香氣碰撞的瞬間,簡遼竟有些失神,她的淺褐色眼眸真是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但是此刻充滿和他一樣的怒火。

“不要碰我的照片,吼得真好聽啊,轉頭就來欺騙未婚女性,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方北目不轉睛地盯著簡遼,一字一頓地說完,突然擡腳用力踢了簡遼一腳。

簡遼登時痛得淚花飛濺,但嘴上還不見認輸,“方北,我看你是不想幹了,竟然敢對你的老板動腳?”

“我的確不想幹了,簡總,我是沒錢,也缺錢,但就是不缺人品。”

一語既出,原本被剛才一幕震驚得四下無聲的酒吧眾人,竟然掌聲四起,曉夏原本還想攔著方北,見此也順勢擡腳狠狠踹了簡遼一腳,簡遼不禁又是一聲痛呼。

“奶奶的,老娘最看不上你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你若以後還敢不老實,見你一次踢你一次。”

兩個女人一起出了氣,不由相視而笑。方北從包裏拿出錢,剛要遞給酒保,幹凈帥氣的小夥子露出潔白的牙齒,搖頭笑道,“姐姐,不必了,剛才那兩杯算我請!”

方北見此,微笑致謝,挽起曉夏的手臂就揚長而去,途經之處皆口哨聲四起,兼帶鼓掌致意。

簡遼此刻已成了眾人眼中的公敵,可他仍舊不認輸,大聲咆哮道,“方北,你明天要敢不去上班,有你好瞧!”

方北頭也不回地向後揮動纖纖小手,轉瞬間就和曉夏消失了在酒吧門口。

剛一出酒吧門口,曉夏就大聲喊了出來,“啊,太開心了,我很久沒這麽爽過了。”

方北也用手背輕輕擦拭眼角的餘淚,大笑道,“的確很開心,很久沒這麽開心了!我以前怎麽就沒這麽厲害呢?”

曉夏聞言,轉頭看到方北又哭又笑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酸楚,眼圈也情不自禁地紅了,“方北,真是對不起,我也是覺得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像那個誰,才讓你來的,都是我的錯!

但是,你必須開心起來,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活得很好,你就徹底忘了他吧。”

“嗯,早就忘了,我還沒吃晚飯呢,我請客,我們去大吃一頓吧!”

方北很快就收拾好情緒,挽著曉夏有說有笑地走遠了。

酒吧門口,一瘸一拐走出來的簡遼,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竟有些微微的出神,因為剛才那番話,一路追趕出來的他,無意間都聽到了。

平日裏,方北就像一只最沒脾氣也最沒個性的小白兔,整個報社,她是最低調的一個,工作起來很認真也很拼命,但她又是最沒有野心的一個,從來不會拍馬屁搞關系。

與她同來的實習生,現在不少都能獨擋一面了,職位都得到了提升,薪水也漲得很快,只有她仍舊做著最初的工作,收入不降就算知足,還從沒有抱怨和不滿。事實上,在嘈雜忙碌的報社內,能聽到她的聲音都算稀奇。

簡遼早知道方北是個有故事的人,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她只是借這份僅能糊口的工作在逃避著什麽,是一份割舍不掉的感情,還是一個避之不及的人?

方北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盡管曉夏一直堅持讓方北去她那裏住,既可以省下房租,兩個人也能好好做伴,但是方北卻沒有答應。

因為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需要保持適當的距離,否則早晚會因為各種瑣事而心生嫌隙,乃至刻意疏遠,甚至離心離德,更何況自己那奇怪的生活習慣,也絕不是普通人所能接受的。

方北自離開學校後,就不再睡床了,現在的住所是間一室一廳的小公寓,面積不大,但很是溫馨,她卻從來不在臥室睡覺,而是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即使沙發狹窄擁擠,她依然安之若素。

走進衛生間的時候,方北才感到有些頭暈目眩,看來烈酒是不應該亂喝的。

鏡子中的人,面色緋紅,總算有了一些血色,方北搖搖晃晃地走到洗手池前,她端詳著鏡中之人,下巴越發尖了,眼睛下面隱隱有了青色,眼角甚至能看出幾絲細紋了。

記得有位作家說過,女人一生都有兩次死亡,一次是容貌的死亡,一次是自然的死亡,但是第一次死亡卻讓所有女人都心碎不已,帶給女人的悲傷與絕望遠勝過第二次真正的死亡。

方北唇邊笑意留存,她對鏡中的自己喊道,“方北,方小北,你也有今天,也可以發彪,你當年為什麽不勇敢點,為什麽不讓他一槍崩了你!”

喊到最後,她幾乎歇斯底裏,拿起洗手池邊的香皂狠狠砸向了鏡子。

鏡中人終於不見了,只剩下一片虛無,方北無力地順墻滑坐在地,“方南,你這個王八蛋,我這麽想你,你知道嗎?那杯酒本應該揚給你的,我卻揚給了簡遼,我他媽就是個廢物,徹徹底底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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