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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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多麽熟悉的路,和你重新走過,總能遇見新的風景。

然而風景再美,也都是因為你的目光。

——2017年6月2日

半年後。

北京的夏季夜晚有著用微涼和微熱調和的奇妙溫度,熟悉它的人只要稍微嗅一嗅這空氣,就會找到曾經的記憶,但是時隔多年終於回來的林亦霖,卻在出了機場的深呼吸後,感覺恍如隔世。

“累了嗎?”陳路站在旁邊替他拿著行李、外套和水,小心的問道。

林亦霖搖了搖頭,露出笑臉:“謝謝你肯陪我回來。”

“真謝謝我你就快點好起來,別再熬夜看書了。”陳路哼了聲。

林亦霖伸手抱住大少爺,微微擡起下巴放在他寬寬的肩膀上,彎著嘴角不說話,便算是把這埋怨蒙混過關。

陳路用水瓶輕輕的打了下他的腦袋,而後就回手把他細瘦的身體摟進懷裏。

自從九死一生的災難平息過後,小林子變得比以往愛粘人了許多,而且對於那些可怕的人和經歷都沒有過什麽抱怨,總是安靜的吃藥、覆健,要麽就是讀讀書或者瞅著陳路微笑發呆,就連之前僅有的條條是道的小說教也不見了蹤影。

被依賴的陳路心裏面並不算好受,特別是看著他忍受著身體巨大痛苦卻一聲不吭的時候,簡直想把Leo的屍骨再挖出來射上兩槍。

不問恩仇什麽的偉大心態,王子殿下還尚未調整過來。

“餵餵餵,大庭廣眾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忽然有輛吉普車像野狼似的開了過來,除掉塵煙還附帶杜威的開窗叫喊。

鄭洛萊大概是覺得丟人,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言不發。

“他怎麽一點都不變啊。”林亦霖失笑著小聲說。

“白癡。”陳路非常有預見性的推開了下車朝林亦霖撲過來的杜二萌,說道:“你歇著點兒,他可禁不住你這熊掌。”

“你怎麽樣呀,好點沒?”杜威摩拳擦掌的問道。

“已經沒事了。”林亦霖彎彎嘴角,正打算吃力的邁上高高的車子時,被陳路從後面拖著腰舉起來,才順利的坐到後座上。

杜威還洋洋得意:“羨慕不,這車帥不帥?我跟我哥借的。”

“我為什麽讓你來接我們……”陳路滿臉嫌棄。

“因為你深深的愛著我啊!”杜威永遠跟小太陽似的開心:“走走走,我請你們吃飯去,飛機餐哪能吃飽肚子啊,我們去吃火鍋吧!”

林亦霖靜坐在車裏看著他們吵鬧,和陳路臉上許久不見的輕松笑意,忽然間有點羨慕缺心眼的杜二萌,只有這樣的家夥才能帶給別人快樂,而自己呢,好像總是讓大少爺皺緊眉頭。

由於臨行前醫生給林亦霖開了一大堆不能吃的食物名單,什麽火鍋之旅當然沒能成行,加之飛行的勞累,最後四個人便只在女王的酒店餐廳用了顏清薇特地囑咐廚房準備的晚餐。

杜威三下兩下就把精致的西餐吃光了,無聊的咬著果汁習慣問:“路路你真的準備回北京開公司了嗎,不是在騙我吧,我可經受不起什麽打擊。”

“是的,你準備給我投資嗎?”陳路反問。

杜威立刻愁眉苦臉,斜眼瞟向旁邊:“我窮困潦倒,工資卡都被沒收了……”

鄭洛萊冷笑:“怪我嘍,一個月賺兩萬,一晚上就在夜店刷了十多萬,你不是說在還清之前節衣縮食嗎?”

“那跟我去的全是姑娘,我不結賬多丟人啊!”杜威氣憤。

“你為什麽要去呢?”鄭洛萊斜視他。

“是你先去的啊。”杜威說。

“我是陪客戶。”鄭洛萊發出呵呵的聲音。

“我也是呀。”杜威哼哼。

“你陪什麽客戶,你開青樓的嗎?”鄭洛萊繼續冷笑。

陳路本在很有興致的瞧著這兩個活寶吵架,卻在林亦霖放下勺子的剎那就側過頭:“你吃這麽少怎麽成?”

林亦霖吃了藥後一直反胃,實在是沒什麽食欲,不想他一直啰嗦個沒完,又只好硬著頭皮拿起勺子,味同嚼蠟的把營養粥塞進嘴裏。

杜威見狀立刻主持正義:“哎呀,吃這種了無生趣的東西病是不會好的,等你明天休息好了,我帶你我新發現的鐵板燒店,日本來的師父,超級好吃!”

“好啊。”林亦霖彎彎嘴角。

“我有點受不了你了林林,你現在怎麽自帶聖母光環微笑啊?”杜威擠眉弄眼:“快跟我講講你是怎麽樣跟那個銀行小哥……”

“你吃飽了吧,趕緊回家,我還有公事要去做。”鄭洛萊忍無可忍的把這家夥從椅子上拉起來。

“怎麽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老子欠你的。”杜威顯然還在氣自己的小金庫,拿起桌邊的叉子便要反擊。

“對啊,你還欠我七萬塊錢,拿來唄。”鄭洛萊說。

杜威做記者做的不亦樂乎,每天沒心沒肺的做個月光族,信用卡債臺高築,哪有錢“還”他,於是轉而又嬉皮笑臉:“大哥,有話好好講,別激動。”

鄭洛萊把幫陳路註冊的新公司文件從包裏掏出來放在桌上,連再見都沒講就推著杜威離開了此地。

林亦霖說:“其實像他們這樣也挺好的,如果把我換成杜威,也許你現在過得比較開心。”

剛喝了口果汁的陳路立刻嗆到,拿起餐巾邊擦邊說:“吃飯呢,不要說這種惡心的話。”

林亦霖問道:“除了我,你真的沒喜歡過其他男的嗎?”

“除了你,我就沒喜歡過任何人。”陳路不在意的切著牛排。

“那沈軒呢,也一點也沒有嗎?”林亦霖又問。

陳路停住手中的動作,詫異的看向他:“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再提這個名字了。”

林亦霖很誠實:“還是有點在意,特別是這幾個月你總是皺著眉頭,讓我很難過。”

說完他就伸手摸了摸陳路的眉間:“我想讓你笑。”

“如果不是藤井宏拿你威脅我,我真的懶得多看沈軒一眼,我發誓最後一次見他是在我媽做手術前,然後就再也沒想起這個名字,一次也沒有。”陳路認真地回答:“我皺眉,是因為你每天都過得很辛苦,可我又不能替你承受。”

“我不辛苦。”林亦霖搖搖頭。

“那你就把它吃完。”陳路把桌上的營養粥端起來。

林亦霖面露難色,他不想矯情,但實在是藥物反應太殘酷。

“聽話,我餵你。”陳路拿起勺子盛起來遞到他的嘴邊。

林亦霖勉為其難吃了幾口,忽然之間就一陣無法控制的反胃,猛地拿起餐巾擋住半張臉幹嘔。

陳路已經習慣了,默默地幫他拍著後背,端起水來等待著。

林亦霖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眼淚沾濕了睫毛,嘴角還是掛著笑。

他喝了小半杯水才講出話:“能不能給我換一種吐得出來的藥啊?”

“我問問看。”陳路雖然郁悶,但想起他剛才的話,還是努力收起嚴肅的表情,很平靜的說:“走吧,一定是時差的關系,你該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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