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大結局(上) (2)

關燈
算是安慰,也是機密。

他沒想到,周璇卿竟然會跟a的boss扯上關系,更沒想到泰坦鳥會跟他手下的人下達不惜一切保護她的命令。

這樣的認知讓他陷入了更加難耐的焦躁擔憂中,周璇卿為什麽會跟泰坦鳥有交際,泰坦鳥為什麽要保護周璇卿,難道說,他是周璇卿認識的人?

這無疑是一份對她生命安全的保障,也是他們對a深入了解的突破。

周璇卿,等我,我馬上就來救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安然無恙的出現在我面前。

月光清冷的照在大理石板上,顯得原本就冰冷的青灰石板越發的寒涼,周璇卿望著樓下站在門口的兩名保鏢,神色沈暗。

她在這間屋子裏整整一天,除了正常的飲食,再也沒有人進過這間房。

她不知道她在哪裏,將她關在這個屋子裏的人是誰,為什麽要把她關在這,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更不知道曉童在哪裏,她只能祈禱,曉童的處境跟她不一樣,曉童是安全的。

她還記得早上醒來的時候有個男人站在她床前,他頭上戴著黑色的鴨舌帽,長長的帽檐壓得極低,她只能看到他略寬的下巴,從他的聲音和身形,周璇卿判斷這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晚上八點,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雷豹走了進來,朝著她恭敬點點頭,“老板有請。”

走廊上很安靜,除了她腳下拖鞋噠噠的聲音,再無一點雜音。

周璇卿打量面前帶路的男人,他身形高大,上身肌肉健碩,可見是經常鍛煉的,他走路的時候雙手微微握拳,步子很正,他右手虎口上有很厚的繭。

目光移到他的左右,虎口處亦然。

她知道這代表了什麽,秦少臻手上也有。

她安靜地跟在男人身後,每走一步,心就慌一點。

雷豹放慢了腳步,走到雙扇門跟前停了下來,看了她一眼,打開了門。

客廳裏的燈似乎被全部打開了,格外的耀眼,周璇卿瞇瞇眼,跟著雷豹走了進去。

雷豹將她帶到客廳中央,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周璇卿狐疑看他一眼,坐到椅子上,暗暗觀察著房間的布局。

這間房子很空曠,之所以說空曠是因為客廳裏除了兩張單人沙發,一個茶幾,一張圓桌和她現在正坐的這把椅子,再無其他裝飾。

可是這個房子又似乎很豪華,墻上掛著很多世界名畫,有些周璇卿能叫得上名字,有些她見也沒見過。

她面前是一個用暗色玻璃隔開的隔間,裏面開著暗色系的燈,與這個房間裏的寬敞明亮相比顯得格格不入,風格極其詭異。

泰坦鳥就坐在隔間裏,透過玻璃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這是一扇雙面玻璃,從周璇卿的角度看去,裏面昏暗不明,但也並非完全看不見,可是從泰坦鳥這邊往外看,外面的一切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周璇卿,歡迎來到我的領域!

“想喝茶還是喝紅酒?”

陌生的男聲突然打破了沈寂,周璇卿被嚇了一跳,等她發現聲音的來源後迅速冷靜了下來。

如今是真正的敵在暗我在明,她必須盡快找準對方的籌碼和底線以自保,並搞清楚這一系列事情的前因後果。

“如果今日我們立場對調,先生會選擇喝茶還是和紅酒?”

她現在哪有心情選擇喝茶還是喝紅酒,如果她可以自主選擇,她當然選擇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略帶挑釁的意味,語氣卻是恭順,她的回答顯然在泰坦鳥意料之外,他以為她會茫然無措而又驚恐的問他一些沒用的問題。

比如他是誰,為什麽要抓她,叫嚷著讓他放了她,可她沒有,她的理智告訴她那是徒勞。

她是聰明的。

正如他看到的一樣,她很聰明,他欣賞她的聰明,她的理智,她的處變不驚。

聰慧的女人是可愛的。

聒噪的女人令人厭煩。

“我可能跟你一樣。”

周璇卿能聽出了,他語氣裏的笑意。

身居如此高位,自然欣賞有個性有挑戰性的人,周璇卿安了安心,慶幸自己剛才那番話沒有帶來反效果。

“那就茶吧。”

她再次沒有按套路出牌。

她的確沒有心思喝茶喝酒,但茶這種東西能讓她生理上保持清醒,她也需要茶潤潤桑。

泰坦鳥沈默兩秒,道了聲好。

雷豹給她倒茶的同時也偷偷打量著周璇卿,方才她與**之間極其簡短的對話已經足夠讓他對她刮目相看,且不說她聰明,光是那份面對危險遭遇,面對**時的處變不驚,就夠讓人敬佩!

“多謝。”周璇卿擡頭對上雷豹的目光,聲音淺淡而有禮,仿佛她不是被他們綁架來的人質,而是來這裏做客的客人。

雷豹挑眉,走到一邊。

她抿了口茶,看著對面昏暗的玻璃,輕聲開口,“先生,不知道跟我一起的那個女孩子現在是不是跟我一樣有幸喝你一杯茶?”

“雷豹,周小姐的朋友呢?”

“昨日醒的,想必這會正在吃晚飯。”

“那就請景小姐也過來喝杯茶。”

周璇卿目光下垂看著地面,她其實也怕,她怕自己一擡頭,眼底傾瀉而出的害怕就會盡數落入對面這個神秘的男人眼中。

她絕不要在這種時候將自己軟弱的一面展現在敵人面前!

“多謝。”她淡淡一笑,溫潤有禮。

周璇卿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隱忍過,準確來說是從來沒有這麽“假”,這麽會演戲,她要是以現在這樣的狀態去演戲,年底的各類影視大獎會不會被她一人承包了?

景曉童進來的時候,周璇卿手裏正握著茶杯,她看著景曉童手上的石膏,手一抖,滾燙的熱水全都灑在了手背上,無暇顧及手上火辣辣的疼,周璇卿兩步走過去,看著景曉童眼眶裏的紅,差點也跟著流下淚。

她握著景曉童沒有受傷的右手,欲言又止,目光相觸,周璇卿用力捏捏景曉童的手腕,一切盡在不言中。

沒有擔憂關切的問候,可這一個眼神包含了一切,既是問候,也是鼓勵,更是安慰和鼓舞。

她們一定能安全的離開這裏!

她那般篤定。

“曉童,要不要喝杯茶?”臉上的情緒被她快速隱去,周璇卿溫聲問。

“好,正好嗓子幹的難受。”

小隔間裏,泰坦鳥看著她繃的筆直的脊背,目光沈了沈,叫了雷豹進去。

兩人強裝淡定喝茶的功夫,雷豹出去了一趟,又很快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燙傷膏,他什麽話也沒說,直接放到了周璇卿面前。

周璇卿一楞,看著桌子上的燙傷膏,說了聲謝,也不知是說給泰坦鳥的,還是說給雷豹的,亦或者,兩者都有。

“先生,不知道我們在這打擾你幾日?”

是的,她迫切的想知道她離開秦少臻有多少天了,她失蹤,他一定著急壞了吧。

泰坦鳥別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算上今日,正好是第五日。

五天,居然已經有五天了。

整整五天,她都處於睡眠狀態,對身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醒來後她只記得當時車禍暈倒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可是她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的身體,身上沒有一點傷口,額頭上唯一的一道小傷也快好的差不多了。

所以,她為什麽會昏睡整整五天?

若非刻意人為,她實在想不出她會昏睡五天的原因。

“所以,先生是打算讓我們一直在這裏做客嗎?”

話題,終於拉回了正軌。

在她聽到她已經在這裏五日後,她再也壓不住心底的焦躁不安了。

回應她的是一陣沈默。

“這裏風景很好,明日讓人帶你們出去轉轉。”

周璇卿心裏一涼,景曉童直接急了,“所以,你是不打算放我們離開了?”

泰坦鳥皺皺眉,視線落在周璇卿身上,他低聲嗤笑一聲,看著她問:“你覺得你那位當警察的男朋友什麽時候能找到這裏?”

“說不定會比你想的早。”

是的,她假裝不下去了,這才是她的真心話,這才是她想要面對對面這個連面都不敢露的男人的態度!

“你倒是信他。”

周璇卿沈默。

“你就那麽信得過他?即便他這個人品行惡劣,令人發指?”

品行餓了,令人發指?

周璇卿冷笑,她很想問一句你說你自己嗎?權衡之下,她才沒有沖動的爆粗口。

“嗯,我信他,無條件的信任。”

這句話說給泰坦鳥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她信他,所以她心安,哪怕現在處境很糟糕,她也相信,他能救她,他能將這些人扔進大牢。

房間裏再次陷入詭異的沈默,雷豹知道這些話多多少少觸動了泰坦鳥的逆鱗,可他不明白,泰坦鳥是什麽時候對這個女人上心的,為何對這個女人傷心,此前,泰坦鳥根本沒有接觸過周璇卿才對。

“是嗎?哪怕他是一個用隊友的身體擋槍子的男人?”

“他不會!”

她的語氣那般堅定,仿佛是她親眼見到過一般,她對他,就那麽深信不疑。

“我哥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泰坦鳥對秦少臻的誣蔑詆毀,輕易的挑起了景曉童的情緒,她敬重的大哥,她決不允許別人往他身上潑臟水,隨意評斷他的人品人格!

秦少臻是擁有優秀品格的男人!

“是嗎?”泰坦鳥冷笑,看著雷豹說,“四爺這次過來有沒有帶他手底下姓季的那個人過來?”

雷豹如實回答,“來了,不過他在底下候著呢,四爺沒帶他進園區。”

“帶他進來。”

雷豹出去後,房間裏的三人誰也沒再說話,周璇卿和景曉童就坐在圓桌前,杯子裏的茶還剩一大半,誰也沒有再續水。

泰坦鳥透過玻璃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固執的可惡,那個人對她的描述真的是準確到了每一個點上,可偏偏這樣固執的一個人對那個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所以那個人喜歡上了她。

而他,對於那個人來說一個素未謀面的,遠在異國的筆友,透過一封封的郵件,了解到了這個女人。

都說雙胞胎之間擁有著奇異的磁場,有超強的心電感應,所以那個人喜歡上了她,他也跟著對她起了興趣嗎?

在信上,那人會分享跟她相處的點滴,字裏行間所述滿滿的都是喜愛,那人說他是幸福的,因為他遇到了她,但他也會痛苦,因為她愛著別人,她提到秦少臻這個男人的時候會很驕傲,眼裏都是幸福。

今天,他終於體會到了那個人所說的痛苦是什麽樣,想必那人所受之痛是他今日所領悟之十幾倍。

半個多小時候,雷豹開門進來了,跟著雷豹一起來的有九尾鳳,有錢三爺,有孫四爺,還有郭狐貍,以及季嶸。

景曉童在看到季嶸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是顫抖的,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啞著聲音喊了一聲:“季嶸哥?”

季嶸冷漠的視線從景曉童身上滑過,淡淡嗯了一聲,“好久不見了。”

“季嶸哥,你,你沒……”

“沒死是嗎?”季嶸淡笑,“所幸你哥當時拉著我擋槍子的時候我掙紮了一下,槍子沒射穿我的心臟。”

景曉童一楞,不相信這話是從季嶸口中說出來的,她大吼一聲,“不可能,我哥不會這麽做的!”

“季嶸哥,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季嶸哥,你跟我哥一起經歷那麽多,你該知道他的人品的!”

季嶸冷冷一笑“不到最後關頭,永遠看不清一個人的人品!”

“不可能的,我哥他不會那麽做!”

周璇卿伸手拉住景曉童,輕撫她的肩膀,安撫她安靜下來,看著季嶸說:“你若是想為你的叛變找借口,我們在這裏說什麽都沒用。”

景曉童身體一頓,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季嶸早已不是四年前的季嶸,他們現在是敵對的。

“季嶸哥。”景曉童凝著他,眸光深了深,“你真讓我失望!你怎麽對得起簡凝姐姐,虧她這麽多年還對你念念不忘!”

季嶸俊朗的臉上滑過一抹冷厲,他突然兩步走到景曉童面前,惡狠狠地說:“簡凝?你說她在等我?你確定她這麽多年不嫁是因為在等我,而不是因為性子蠻橫強勢,沒人願意娶她這個男人婆?”

啪的一聲響在空中蕩開,景曉童只覺得手上火辣辣的疼完全抵不上心裏撕裂般的抽痛。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季嶸,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她記憶裏的季嶸嗎?以前的季嶸雖然也是不茍言笑的,可是他是善良的,他是全心全意愛著簡凝的,他怎麽舍得說出這樣的話來詆毀簡凝!

季嶸擡手就掐住了景曉童的脖子,女孩白皙的脖頸上立即留下了五個血紅的手印,因為缺氧,她臉憋得通紅。

言毅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他快步沖到季嶸跟前,單手握住季嶸的胳膊,手上青筋暴起,狠狠一拳打在季嶸臉上。

景曉童和周璇卿再次被震驚到,言毅為何會在這裏?

言毅沖上去還要打,孫幺立刻沖了過來,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季嶸被他,還是當著他孫四的面,說出去還不讓人笑話!

“言五,給我個面子。”

就連九尾鳳也上來勸架。

可言毅哪裏是會聽他話的人,冷哼一聲還要動手,一直沈默的泰坦鳥終於開口了,“言五,到此為止。”

言毅凝著季嶸,最終收回了手。

景曉童楞怔的往前走了兩步,來到言毅面前,拉著他的衣角,雙眼頹敗無神,擡頭仰著他,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她說:“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在這裏嗎?”

言毅推開了她,沒有回答。

指甲深陷在手裏,景曉童竟也不覺得疼,一瞬間她想到了那天她誤打誤撞翻到的臥底名單,當時看到言毅這個名字的時候她還祈禱過,但願那是一個同名同姓的巧合。

可是現實卻是一記悶棍,還敲得那麽猛,那麽痛。

她想哭,可是那麽不甘心,她才不要讓這些人看到她的痛苦,看到她的狼狽,她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她就是狼狽的,在這麽多人面前,因為他而如此狼狽。

“曉童。”周璇卿緊握住景曉童的手,她能清楚的感覺到,景曉童在顫抖,景曉童的手那麽涼,涼得讓人心疼,心慌。

景曉童低低嗯了一聲,示意自己沒事。

她沒事,她能有什麽事。

說起來,言毅是她的誰呢?什麽人也算不上。

以前是她死皮賴臉的追人家,現在,她不打算追了。

哼,讓警察追去吧!

警察那麽厲害,一定一追就馬上追到手了!

之後的三天,周璇卿一直都跟景曉童住在一起,只是每天三餐她們都要被叫去泰坦鳥的房間,坐在圓桌前,隔著厚厚的,昏暗的玻璃,跟泰坦鳥一起用餐。

周璇卿厭惡這種感覺,深深的。

像是動物園裏被投食供人瞻仰的猴子,吃個飯還要被人隔著玻璃看。

之後的日子,一連三天,兩人都沒有怎麽睡,上次被毒梟綁架時糟糕的經歷歷歷在目,周璇卿可不想再經歷一遍,所以她和景曉童休息的時候都是一個睡覺,一個在一旁守著,兩個人輪流睡。

第九天晚上,周璇卿迷迷糊糊睡著,黑暗中突然聽到了嘈雜的腳步聲。

景曉童坐在她的身邊昏昏欲睡,此時也被這股突兀的吵雜趕跑了瞌睡蟲,兩人頓時警惕了起來。

幾分鐘後,雷豹過來了,帶著他們去了泰坦鳥的房間。

明亮寬敞的房間顯得窗外越發的黑暗,周璇卿看看立在墻角的大座鐘,已經淩晨兩半了。

外面偶爾會發出點點火光,後來轟隆一聲響,槍火的亮光越來越明顯,激烈的炮火聲和槍聲自窗外傳來,將這場殘酷而又激烈的戰爭在夜晚烘托的更為艱難。

周璇卿緊握著景曉童的手,心裏不不斷祈禱著這場戰爭早點結束,那些戰士都是安全的,傷亡能少一點,也祈禱著她能早點見到秦少臻。

巨鬣狗拖著受傷的胳膊狼狽的跑了進來,臉上神色憤憤,對著泰坦鳥說:“老大,四爺……死了。”

周璇卿聽著卻是心裏一喜,是的,她管不了這些人的死活,她還沒有仁慈善良到在聽到恐怖分子死後替他惋惜難過,替他默哀的地步。

“老大,季嶸是臥底!他帶著一隊人沖了進來,我們完全沒有防備!”

景曉童緊握著周璇卿的胳膊,力氣之大讓周璇卿生出了一絲痛意,可她心裏是欣喜的,跟景曉童一樣欣喜,興奮,激動。

季嶸,他竟是臥底!

他是臥底!

真的,太好了!

秦少臻昔日的戰友,並沒有背叛他們共同的信仰,真的,太好了!

“嫂子,我沒有出現幻聽對不對?”景曉童滿臉淚水,全然顧不得房間裏還有人在,臉上滿是興奮。

“嗯,沒有!你沒有聽錯!”周璇卿語氣堅定,擦掉了景曉童臉上的淚水,強忍著心中狂喜,努力讓自己淡定。

季嶸之前挑撥她跟秦少臻的關系,表現出仇視秦少臻,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樣子,是因為他還沒有完全被這個組織裏的人信任。

停車場那件事之後,尤其是季嶸掐住景曉童脖子的那一刻,孫幺徹底信了季嶸心中的仇恨,放心的將季嶸留在身邊,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季嶸為了博取信任想出的計謀。

a基地內,炮火連天,秦少臻和特警突擊隊的隊員一起跟秦淮安的火狼突擊小隊匯合了,秦淮安身側是手握突擊步槍的季嶸。

季嶸眸光微閃,看著秦少臻嘴角向上一扯,敬禮,禮畢已是雙眼通紅,接著他又朝秦淮安敬了軍禮,聲音鏗鏘有力,“報告隊長同志,南極狼完成任務,請求歸隊!”

“歸隊!”

“是!”

一聲女聲在空中炸開,簡凝看著季嶸,直接奔了過來,淚流滿面。

她以為……

她以為他真的……叛變了。

她以為,他們會刀槍相向。

他是季嶸。

她認識的季嶸。

他還是那個他!

真好!

“嘶——”季嶸沈吟一聲。

簡凝緊緊抱著他,狠狠咬著他的肩,淚流不止。

季嶸痛的很,心裏卻甜蜜的難以言表,四年多的時間,他終於能再次抱著她了。

“別咬了。”季嶸摸摸她的頭,“再咬,你牙齒咬壞了怎麽辦?”

“哎呦我去!”

“咦——這酸臭味!”

“餵餵,我說你們!”

男同志和女同志們齊齊發出抗議的口號。

梁子望笑:“好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要抱要咬你們回家去!”

“雪狼同志說得對!”男同志們附和。

簡凝看著季嶸,心裏的難過漸漸消散,興奮之餘生出了狠狠揍他一頓的沖動……

讓她等了四年,前不久還給了她狠狠重擊的男人,她絕對要狠狠教訓教訓他!

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讓她傷心,讓她難過!

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離開她。

特警,武警,特種部隊今晚全部出動,打算趁著泰坦鳥回國之際,將他的a一網打盡。

景曉童和周璇卿又是興奮又是期待,於此同時又有著深深的擔憂,外面槍聲越來越激烈,也越來越清晰,這是不是代表秦少臻離她們越來越近了呢?

槍聲如此密集,他有沒有事?

不,他一定很安全,他那麽厲害,向來只會讓別人出事。

九尾鳳走進來的時候面色並不是很好,現在交戰激烈,她不用出手,可是他們這邊帶過來的人不多,現在一批批的倒下,怕是敵不過了。

周璇卿看著她,想起小酒**上的那張照片,眸光動了動,看著九尾鳳說:“你又見過那個小酒**嗎?”

九尾鳳顯然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她皺眉,“什麽?”

“就是放著內存卡的那個小酒**。”

“沒有。”

周璇卿淡笑。

九尾鳳對於她這一笑很是不爽,“我有必須要看的理由嗎?”

“小酒**打開後,裏面除了內存卡,還有一張照片,照片中的女人長著一張跟你一模一樣的臉,穿著白色的雪紡襯衫,藍色的領帶系成了一個蝴蝶結,帶著四葉草的耳釘,金黃色的頭發高高紮起,梳成了一個丸子。”

周璇卿在九尾鳳那種冷艷的臉上看到了難以置信,看到了欣喜,看到了諷刺,看到了仇恨,看到了,悲傷,那麽濃烈。

她知道,這又是一對有情人的故事,只是就她目前了解的情況而言,她更偏向於,相愛相殺。

她不想再說什麽,也不想深究九尾鳳跟那個男人的愛情故事,她今天會把照片的事說出來,是抱著目的的,她想擾亂九尾鳳的心緒,勸她投降,第一步,她成功了,只是接下來的計劃,怕是要難上許多。

“你回去休息。”進來的是言毅,他似乎看穿了周璇卿刻意影響九尾鳳情緒的計劃,讓雷豹帶著九尾鳳出去了。

景曉童看著言毅,眼裏浮上一抹濃烈的恨,她以前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恨他,可是……她的私心並不想他出事,不想他繼續做錯事。

她還是愛著他,即便他是這樣的身份。

她想,這份愛,以後會慢慢消失的,她會放下,徹底放下。

“璇卿,你在企圖影響她的情緒,好被你勸降嗎?”隔著玻璃,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泰坦鳥看得一清二楚。

周璇卿沒有回答,她討厭這個男人叫她璇卿。

“兩道防線已經被攻破。”即使是這樣糟糕的消息,言毅的表情依舊淡漠。

“言五,該你上場了。”泰坦鳥似是刻意說給周璇卿聽得,“就像當年你射穿秦少臻的手腕一樣。”

周璇卿一楞,臉色驟變,恨不得將眼前這個男人撕碎。

竟然是言毅!傷了他左手腕,讓他再也當不了狙擊手的人竟然是言毅!

景曉童是看著秦少臻熬過那段消極時光,重新振奮起來的人,此時知道當年傷了秦少臻手腕的人是言毅的時候一瞬間心裏的悲痛和憤恨齊齊湧上,她不願相信,可真相卻又那般赤裸的擺在眼前。

她紅了眼,看著言毅兩步走上去,揚手就是一耳光。

眼淚很沒有出息的流了下來,她冷冷看著言毅,心裏的痛悶的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你最好祈禱……”

祈禱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

祈禱不要活著落在秦少臻手裏嗎?

可是這樣的話,她說不出來,即便眼前這個男人是個冷血的殺手,是傷了他哥哥的人,她說不出來,真的說不出來,他可以殘忍,可她做不到冷血。

畢竟,她愛著他,還愛著。

她為自己的感情感到羞愧,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也無法做到徹底放下,眼前這個人那麽殘忍,他身上背了多少人命,因為他,她最敬愛的哥哥差點截肢,她居然還是無法不愛他。

言毅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該慶幸我不跟女人動手。”

心,在那一刻碎成渣,化成一灘血水。

她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巨鬣狗會帶人將秦少臻引到a點,你負責狙擊,我還要一個人的命!”

“季嶸?”

“嗯。”

“好。”

景曉童上前攔住言毅,眼裏滿是驚恐,“你要幹什麽?你要幹什麽!不可以,不行,不行,你不能這麽做!不行!”

說到最後,她已泣不成聲。

周璇卿是理智的,她知道命令是泰坦鳥下達的,所以她直接找上了泰坦鳥,很意外的,玻璃門竟然可以從她這邊推開。

她沒做多想,直直走了進去。

泰坦鳥坐在椅子上,電視裏居然正播放著《游山玩水》。

周璇卿一楞,眉頭下意識皺在一起。

他像是在等她進來。

這種感覺讓周璇卿很不爽。

“錄這期節目的時候,聽說你從馬上摔下來了。”像每日飯後的閑聊,泰坦鳥說的很隨和。

“你大可跟他正面交鋒。”

“你來求我?”

“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現在,她什麽都依著這個人的想法。

泰坦鳥說的很直白,“你過來,無非是覺得他鬥不過我,會被言五幹掉!”

“不!”她搖頭,“我相信他的能力。”

泰坦鳥冷哼,“那你何須來找我。”

“但是暗箭難防。”她說。

她一邊說,一邊緊盯著泰坦鳥,只是隔間裏燈光太暗,她看不清泰坦鳥的樣子,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桌子上,她看到那裏放著一把精致的微型手槍。

“暗箭難防?”泰坦鳥嗤嗤一笑,“如此說來,你那讓你驕傲的男朋友以前幹的就是暗箭傷人的事!”

“!”

“周璇卿,他若是躲過了言毅的一槍,我就讓他放你走,如何?”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哼,你倒是對他有信心。”

泰坦鳥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墻上掛著的四臺電視皆被打開。

四臺電視,四個不同的畫面,像是某處的監控。

“一會,讓我們一起看看言五的槍法有沒有退步。”

周璇卿僵硬在地,瞬間明白了這監控來自於何處,他剛剛所說的a地點!

言毅走的決然,景曉童根本攔不住他,還未到門口她就被人攔了回來。

“外面的景小姐,要不要過來看看言五的槍法?”

景曉童被雷豹帶進了隔間,可她如果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寧可死在外面,她也不會進來。

第一臺電視中出現了秦少臻的身影,他穿著一身黑色特種作戰服,身後還跟著火狼突擊隊的兩名隊員。

只是看到這裏,周璇卿就覺得胸悶難耐,他在外面與敵人殊死搏鬥,時時刻刻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而她卻坐在這裏透過冰冷的屏幕看著他,一點忙也幫不上,就連提醒他一句有危險她也聽不到。

半響後,擴音器裏傳來言毅的聲音,“狙擊手已就位。”

另一臺電視裏言毅整個人都被拍的清清楚楚。

“已瞄準。”

“不要!”

“不要!”

景曉童和周璇卿異口同聲,兩人站在屏幕前手足無措,眼裏的惶恐誰都不比誰少。

“不要!”周璇卿幾步來到泰坦鳥身邊,“求你,求你,不要!”

她看到言毅已經瞄準了秦少臻,可秦少臻正帶著兩位特種隊員跟a的其他的成員打鬥著,他用一個大箱子掩住了自己的身體,開槍射擊,可從言毅的角度看去,那個箱子根本起不到作用,他的身體完全暴露在言毅的視線中。

泰坦鳥冰冷無情的說:“言毅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景曉童瞪著猩紅的眸子看著電視裏的言毅,一雙眼睛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恨他,這種感覺在這一切如此強烈,那些愛都算不得什麽了,她只知道,她恨他,她恨他。

她情緣這輩子都沒遇到過他。

周璇卿同樣紅了眼,他暴露在危險中,她如何無動於衷?

泰坦鳥要她親眼看著他被狙殺卻無能為力,不,不可能,她覺得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她突然想到了桌上的那把槍!

她的速度那麽快,在雷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上了膛,舉著槍對準了泰坦鳥。

泰坦鳥的神情隱在黑暗裏,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周璇卿還是在他眼裏看到了一抹慍怒和驚異。

呵,怒就怒吧,驚訝就驚訝吧,她已然顧不了那麽多了!

“讓言毅回來!快告訴他,讓他回來!”

理智盡失,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思考能力了,她只知道言毅威脅到了秦少臻的生命,她不能讓言毅得逞,卻不想想她現在拿槍對著泰坦鳥,完全可以換一個要求,比如讓他的人都停手。

“你很緊張。”泰坦鳥看著她手裏的槍,無動於衷。

“讓言毅回來!”她怒吼一聲。

“言毅,必須得手!”泰坦鳥像是在故意跟她作對。

“讓言毅回來!”

她雙手顫抖地根本停不下來,手裏握著的微型手槍像是有千金之重。

秦少臻教過她打靶,可從沒有一次是拿著真槍上了膛對著人的腦袋的。

“哦——”九尾鳳從外面進來,發出一聲驚呼,“**,雷豹,你們在幹什麽!雷豹,你怎麽可以讓她拿槍對著老大!”

從她的語氣周璇卿可以聽得出來,九尾鳳驚訝的是她拿到了槍,而不是她要射殺泰坦鳥,在他們看來,她根本不敢開槍!

“我說了,讓言毅回來,不然我真的開槍了!”

泰坦鳥看著她,似乎是在欣賞她臉上過度的緊張。

她端著槍,對準泰坦鳥的右肩。

“我說放了他!”

砰——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小小的房間裏回蕩,九尾鳳嘖嘖兩聲,揉揉耳朵。

巨響將她的理智從奔潰的邊緣拉了回來,她雙手顫抖不已,目光落在泰坦鳥身上,發現他安然無恙的坐在椅子上。

景曉童也被她這一舉動嚇到了,她扶著墻站穩,有些不敢相信剛才那一槍是周璇卿開的。

空包彈。

周璇卿看著手裏的槍,打算再開一槍的時候,發現裏面已經沒有子彈了。

這一切好像都在泰坦鳥的預料之中,除了她真的開槍了。

不,其實他並非百分百自信,否則他就不會放空包彈了。

“言毅,開槍!”泰坦鳥被徹底激怒,沒有一絲猶豫,他果斷下令。

“不要——”撕裂的哀嚎聲在狹窄昏暗的室內蕩開,景曉童跪在地上,悲痛欲絕。

砰——

槍聲響了。

咚——

黑影倒地。

血染眉間。

意識像是隨風而動的雲,不定,縹緲,虛無,血液自心底噴湧,眼淚似決堤江河湧動,尖叫聲驟然消失,臉上的淚水卻只多不少。悲痛欲絕,她竟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聽覺,嗅覺,味覺,視覺,在這一刻仿佛全部失靈,她聽不見轟鳴激烈的槍聲,聞不到刺鼻難聞的火藥味,淚水順著臉頰流進嘴裏,她也感覺不到鹹澀,眼前更是昏黃一片,像是蒙了一塊朱紅的布,讓她窒息,讓她胸悶,讓她心疼,憋得她透不過氣來。

大腦的反應完全失靈,她還站在泰坦鳥跟前,兩手舉著手槍,悲愴痛苦占據了大腦,神經中樞已經來不及發出放下手槍的指令。

無聲的淚,悲慟至極,天地陷入沈寂黯然,九尾鳳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的女人,看著自她眼角掉落到地上的淚,右手微微一顫,緊閉的雙唇輕啟,想說些什麽,只是喉嚨幹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種痛苦,她懂。

她又何嘗不是呢?

四年前,她親眼看到了那人的屍體,還沒來得及帶走他,還未來得及跟他告別,她就被人強行帶走撤離了。

心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變成一具屍體,這種痛,她早就體會過。

秦少臻之後,季嶸又倒下了。

言毅順利完成了泰坦鳥交給他的任務,同外界形容他的一樣,他只是一個殺手,冷血無情的,超級殺手。

哪怕曾經有那麽一瞬,有人帶給他悸動。

也不過是一瞬。

景曉童看著電視裏男人英俊似刀削的俊臉,覺得那般陌生,她從來沒有看懂過他。

不,她從來沒有見過他……

咚的一聲,手槍從周璇卿手裏滑落,她像個斷線的木偶,癱軟在地上,頭痛欲裂,渾身無力,眼淚滴在紅色的地毯上,一點點描繪出暗紅色的花瓣,妖艷而又陰駭。

這一生的淚,仿佛都要在這一刻流盡。

他說,他愛她。

他說,他三十五歲退休。

他說,以後的日子給自在的秦少臻和她。

從臨海回來,那天歡愛的時候他說,璇卿,我們生個寶寶。

他說,璇卿,別離開我好不好。

他說,要給寶寶想個好聽的名字。

他說,聽說生寶寶很累,我們生一個寶寶。

他說……

他說了很多很多,每一句情話在這一刻都化成了一把鋒利的尖刀,將她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一刀刀割了下來。

秦少臻,你不是說以後都陪著我的嗎?

秦少臻,你回來好不好?

你回來,好不好?

秦少臻,我愛你啊,所以,你回來好不好?

秦少臻,你說你愛我,既然愛我,那麽你回來好不好?

秦少臻。

秦少臻。

為什麽我喊了你這麽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