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歐洲大陸，兩人坐上了飛往曼谷的飛機。

佟曉雨一上飛機就睡了，但睡得並不安穩，一會一會轉著身子，額頭甚至析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周璇卿怕她再這樣下去會夢魘，推推她的肩膀，叫醒了她。

她問：“做噩夢了？”

佟曉雨擦擦後頸的汗，皺眉點點頭，“夢到了第一次見高獻母親的事。”

周璇卿一楞，拍拍她的手背，“別想了。”

“那真是我一輩子的噩夢。”

高考前放假的那一個禮拜，她們每天都在家安心覆習，某天早上，高獻發來短信問她要不要出來散散心。

佟曉雨那時候正處在熱戀期，不假思索就答應了，還找來了周璇卿當參謀幫著搭配下午要穿的衣服。

佟曉雨那天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挑選衣服，最後選了一件齊膝連衣裙，“小露香肩，俏皮可愛；下擺波浪，溫柔淑女；及腰長發，性感嫵媚；再畫個淡妝，清新自然，最後，塗個口紅，本姑娘要讓他知道什麽是風情萬種，媚眼如絲。”

看著裝備齊全的佟曉雨，周璇卿也以為她和高獻那天下午會有一個甜蜜的約會。

佟曉雨沒等來高獻，來的是高獻的母親。

高雅從容，莊重大方。

這是這位母親留給佟曉雨的第一印象。

她笑得很溫柔，坐到她對面，溫聲細語說：“你好，我是高獻的母親，短信是我發的。”

接下來的半小時，這位夫人滔滔不絕，從戀愛聊到了理想談到了人生，話題沈重壓抑，不知不覺讓佟曉雨預見了婚姻這座愛情的墳墓。

佟曉雨那吃過一丁點米的經歷在這位閱歷頗豐口味偏重很能吃鹽的第一夫人面前瞬間變成了小蝦米。

十七歲的佟曉雨被這位華貴的夫人虎的一楞一楞，但她自詡見過大陣仗，所以假裝淡定喝了口茶，握著茶杯的時候手抖了一下，這點小動作“卻被夫人看在了眼裏。”

佟曉雨一笑，“阿姨，我們現在還小，沒考慮那麽多以後的事，就是單純談談戀愛而已。”

佟曉雨看到了這位夫人眼裏的笑，狡黠，帶著濃濃的諷刺，這位夫人的聲線依舊那麽溫柔，“所以你覺得你們現在就是玩玩而已，沒有認真的為以後考慮過？”

她想青春時期的戀愛之所以美好不就是因為它單純，沒有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煩惱嗎？如果這些是以後必須要面對的，她何必提前領略，徒增煩惱。

“你是這麽想的？”

多麽戲劇化的場景，高獻從這位夫人後面的座位上站起來，轉過身來看著她，臉上表情之精彩可以用痛心疾首來形容了。

“佟曉雨，對你來說，我們只是玩玩而已？”

佟曉雨一楞，她剛才有說這句話嗎？

她瞥眼看了這位夫人一眼，她優雅淡定喝著茶，目光柔和看著他們二人，臉上的笑怎麽就那麽溫柔啊！

不愧是經歷過歲月卻沒在臉上留下痕跡的女人，三兩句苦口婆心的話就把她給套了進去，根本沒有什麽言語和行為上囂張的棒打鴛鴦，只是一番來自“過來人”的經驗，她和高獻就扛不住了。

她穿好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全身防護的防彈衣等著跟她血戰一場，奈何這位夫人戰術好，跟她打了場心理戰。

手段高！

佟曉雨覺得今天的她就是個傻子！神他媽以為這位第一夫人與眾不同。

被護子心切的娘耍了一頓，兒子居然還跟在背後看熱鬧！

讓她拍這麽一出戲，出場費給了沒！

佟曉雨自嘲一笑，看著高獻的表情多了幾分涼意，還有，失望和自嘲。

高獻啊，在我打算跟你母親據理力爭向她證明我們的愛情的時候，你卻跟你母親串通一氣躲在背後看我的笑話。

“我以為你也是這麽想得，都是談著玩玩，給無聊時光增加點樂趣嘛！”佟曉雨聳聳肩，語氣輕佻，“你要是認真的你該早點告訴我，我就不招惹你了，拜拜。”

十七歲的時候，要強，自尊心強的她從來不允許自己在人前不灑脫，還是在被他們母子二人聯合戲弄後。

她聽到門上掛著的鈴鐺清脆響起，轉眼她已走了出來。

外邊太陽火辣辣的烤人，熱得她一遍一遍擦著額頭上的汗，連帶著擦了臉上的。

“怎麽這麽熱！怎麽這麽熱！怎麽這麽熱！”最後一聲，佟曉雨是吼出來的，聲音粗啞。

從那以後，這位夫人就成了她的噩夢。

她想，她這輩子都別想打贏她。

“璇卿。”佟曉雨望著窗外磅礴的雲層，“我真的很愛他。”

說完，她已泣不成聲。

高獻啊，我真的很愛很愛你。

高獻啊，以後的我們，到底該怎麽辦？

飛機穿過萬裏雲層，從曼谷上空降落，晴空一片碧，頭頂一片雲。

薛琪老早就到了機場，此刻正站在出口等著她們出來。

陳靜珊看著女兒迫不及待的樣子輕笑兩聲，“就這麽急著想見她們啊？”

“當然了。”薛琪抱著她的胳膊，嚶嚶哼了兩聲，“璇卿姐不止是我的偶像，還是我的好朋友啊，我真的很喜歡璇卿姐和曉雨姐。”

“媽你不知道，我們有個姐妹群，除了璇卿姐和曉雨姐，還有兩個上大四的姐姐，我們那個群特別熱鬧，我是最小的，她們對我都特別好，我雖然沒有兄弟姐妹，但她們給了我姐姐的愛，她們既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姐姐。”

陳靜珊輕撫著女兒白嫩的臉，淡淡一笑，“那這次媽媽一定好好招待她們，謝謝她們對我女兒的照顧。”

“謝謝媽媽”

接機大廳人潮擁擠，薛琪又往前面擠了擠，直直盯著出口，生怕與她們錯過。

陳靜珊看著女兒靈動的身影眸色暗了暗，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琪琪要在這玩一個禮拜。”

很快就有短信發了過來，“我會過來看她。”

眉眼沈冷，陳靜珊微微瞇眼，咬咬手背，“別讓她知道。”

“阿姍，我是她父親。”

陳靜珊沈默，眼裏覆上一層氤氳，“你說過，她的快樂最重要。”

“那是因為你我有能力給她快樂，讓她無憂無慮的生活！阿珊，不要讓我來找你！”

最後一句，更像是一句警告。

“好，這兩天我會帶她好好玩，你要來看她的話，提前一天告訴我。”

發完短信，陳靜珊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朝薛琪走過去。

京華，重案一組辦公室，雷震著急忙慌進了秦少臻的辦公室，“曲世瑯剛剛到達泰國。”

秦少臻眉梢微揚，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情緒浮動，“但願曲世瑯這條線夠長。”

雷震問：“幫曲世瑯出逃的幕後主使查到了嗎？”

“還在查。”

雷震嘆了口氣，神色黯淡，“他一直躲在城郊外的那棟平房裏，二十四小時被我們監視，難道真有個什麽地方是他們的聯絡點，通過那個地方曲世瑯讓他的手下聯系京華真正的大人物？”

“我已經讓人嚴查了他的手下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最遲明天，就能有結果了。”

雷震冷笑，“披著一層華麗的皮，暗地裏做著毒品生意，在京華，非富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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