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曉雨在她那待了一下午，下午她的感冒好像加重了，周璇卿給她找了藥，吃了後佟曉雨就睡了一下午，晚上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你幹什麽呢？”佟曉雨從客臥出來，見周璇卿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看新聞。

“昨晚，由星火慈善公益基金、京華愛心基金會、康惠實業、袁氏集團、盛星集團等聯合舉辦的慈善拍賣會在京舉行，共邀此次拍賣會共拍得三千八百萬善款，將全部用於資助白血病患者。”

佟曉雨將視線從電視機裏新聞主持人的身上轉移至周璇卿身上，“就你昨晚去的那個拍賣晚會？”

周璇卿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都是大企業啊！”佟曉雨咂舌，“這手筆夠大的！”

佟曉雨又說：“盛星集團的董事長就是琪琪母親吧，女強人啊！”

“其實……”周璇卿眼睛微瞇，有些糾結，“昨晚康惠實業的董事長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

“就……”周璇卿作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估計一會就會報道。”

佟曉雨吸吸鼻子，“天！誰跟這個大善人過不去啊！你見到屍體了嗎？”

周璇卿搖搖頭。

“也是，擱我我也不敢看。”

“他在自己的休息室出事的，拍賣會結束前除了工作人員和警察，誰都不知道。”

佟曉雨問：“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們都不知道？警察為什麽沒有立即搜查啊？不怕兇手毀滅證據什麽的？或者嫁禍給別人，電視上不都這麽演的嗎？”

周璇卿一楞，對啊！秦少臻當時真的沒有立即搜查！

他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啊。

會不會是他……其實知道兇手是誰？或者是知道兇手不是在拍賣大廳裏的那些人？

一組辦公室，劉浩丁健程世東面色疲憊走了進來，坐到椅子上，沒過一會後秦少臻也走了進來。

“頭兒，喝水嗎？”丁健倒了一杯水問。

秦少臻搖頭。

程世東捏捏肩膀，朝丁健要了一杯水，“問了一天話，工作人員和參加晚會的賓客都說什麽人也沒看到，監控也被完全刪除了，昨晚臨走前我還特意查了一遍賓客名單，一個也沒少，哎……完全沒有頭緒。”

劉浩嘆息，“看那殺人手法，你還不知道這次對手是誰嗎？用一把水果刀從身後一擊斃命，幹脆利落，普通人就算再怎麽健壯心理上也會恐慌的。”

程世東問：“頭兒，那譚尉濤還盯不盯了？這家夥不會是個煙霧彈吧？”

“盯著，積極配合檢察院那邊，丁健劉浩，今年辛苦你們多跑檢察院了。”

劉浩嘿嘿一笑，“秦隊，那你讓嫂子幫我們介紹個女朋友。”

丁健拍拍劉浩的肩膀，起哄說：“我看檢察院那楊檢察官挺適合你的。”

“得了吧，我看你倆挺合適的，我喜歡長發姑娘。”

“這都快九點了，還跟這打諢呢，你們不走我先走了，我還約了女朋友看電影呢！”

丁健和劉浩齊齊上場，將程世東一頓拳打腳踢。

秦少臻進組長辦公室拿了外套出來，“走吧，送你們回去。”

程世東也沒急著走，一邊鼓搗著茶杯一說說：“頭兒，聽說曲世瑯那個案子下周在最高法公開審判？”

“嗯。”

劉浩嘆口氣，“半年多了，這下終於能有個結論了。”

丁健哼笑，“別急，逃不了，這家夥已經超過毒品犯罪死刑標準了，肯定是要被立即執行死刑的。就是可惜了，曲世瑯什麽也不交代，京華的販毒網絡是被挑的差不多了，可對整個溜邊兒集團，就跟大海撈針似的！”

劉浩拍拍丁健的肩，“走吧走吧！出去換換腦子。去吃烤肉！”

“竟然在我有事的時候去吃烤肉！”

“陪女朋友看電影，跟我們去吃烤肉，你自己選一個！”

“那我還是看電影好了！”

秦少臻在烤肉店跟劉浩他們坐了一會就走了，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局長鄭方家。

肖若蘭剛要進浴室洗澡，接到了女秘書的電話，“董事長，照片已經徹底清除了。”

“嗯，跟有關系的記者都透個底，以後不要只盯著她，也辛苦你平時多註意點。”

“好的，我知道了。”

秦彥珣問：“又是什麽事？”

“就前兩天，璇卿去警察局給少臻送飯被那些娛樂記者跟拍了，好在我之前讓李秘書跟有關的新聞社打過招呼，照片沒被發出去，送到了我這。少臻不是說為了璇卿的安全，還是不要讓人知道璇卿的男朋友是幹警察的嘛。”

“嗯，這種事你看著辦，不要讓人因為跟你兒子談個戀愛惹了一身是非麻煩。”

肖若蘭瞥了他一眼，“說得好像少臻不是你兒子似的！”

周璇卿接到秦少臻今晚不回來了的電話是在九點多的時候，佟曉雨就留下來陪她了。

佟曉雨正聊著微笑呢，突然跳出來一條“康惠實業法人代表石仲亮暗藏巨款”的消息。

她趕緊點開。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她倒吸一口氣，“昨晚還在辦慈善晚會，今天就被警察在他家別墅發現了一筆巨款。璇卿，新聞上說，他把錢藏在在鄉下給他媽建的別墅裏，他女兒臥室的墻一鑿開，裏面全是錢！”

周璇卿從她手裏拿過手機，翻著新聞，搖搖頭，“這麽多錢，住他家的老鼠有福了，這可以吃到本世紀末了。”

佟曉雨噗嗤一笑，“你這是反諷還是幽默誇張？”

“大實話！”

“貪了這麽多，死得也不怨昂。”

“……家裏有個警察的人告訴你，這麽說是要被警察叔叔教訓的，他會說，一碼歸一碼，就算是死刑，也不該由法官和法律來宣判。”

周璇卿說完，無可奈何撇撇嘴。

“看來你被教訓過了？”

“嗯，就有過那麽一次，還是在看電影的時候，我就說這大壞蛋終於得到報應了，然後他就開始一本正經的這麽教育我了……我頓時連看電影的心情都沒了，只想把他嘴給堵上。”

“無趣又較真，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周璇卿忍不住替秦少臻打抱不平，“他也就在某些敏感的方面較真一下。”

“那你整天對著一張嚴肅的冰山臉，你不覺得無聊啊？”

她挑眉，冷笑一聲，反問：“請問佟曉雨小姐，你高中的時候是怎麽看我的？”

“……其實，還挺有趣可愛的。”

周璇卿咬牙切齒說：“真是謝謝你啊，這麽高的評價！”

某天早上秦少臻起的特別早，大概早上四點多就起了，周璇卿迷迷糊糊問他去哪。

他說有點事。

周璇卿擡腳踢踢他的腿，“廢話！”

秦少臻意味深長看著她，輕笑問，“我去刑場你也問？”

臉上笑得碧波蕩漾，嘴裏卻說著刑場！

“……大清早的！”

秦少臻走過去拉拉她的被子，溫暖的手落在她的臉蛋上。

啵一聲，屈指落在了她臉上。

他下手很輕，周璇卿並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卻還是看著他皺了皺眉眉，最後不甘心地伸出腳又踢了他一下。

“不是你要問的嗎？難聽的實話和好聽的假話，你要哪個？”

她從被子裏鉆出來，打著呵欠，揉揉眼睛，清醒了不少，“那還是實話好了。”

假話會帶來長期的苦痛。

泡在蜜裏因為一時的幸福感得意洋洋，渾然不知已深陷其中，謊言被拆穿，會帶來穿心的疼痛，那種痛苦要比一時接受不了的實話更長久，深入骨髓。

所以，她選擇做一個理智的人。

秦少臻看著她睡意惺忪的模樣心上一動，拇指指腹在她唇上輕輕一點，“你簽證辦好了嗎？”

她又打了個呵欠，“好了，明天去拿。”

“睡吧，我走了。”

被子裏暖乎乎的她舍不得出來，隨便甩甩手，點了點頭，“嗯。”

灰蒙蒙的天空隱在一層濃霧裏，朦朦朧朧的，隱隱還能看到尚未完全落下去的月亮，躲在一片灰藍裏，蒼白迷蒙，東方已經慢慢染上薄薄的一層霞光，很淡，還沒透破雲層。

寒氣砭骨，劉浩拉拉衣領，呼出一圈白氣，“秦隊，不是沒咱什麽事了嗎？”

秦少臻沈沈嗯了一聲，他說：“局長特意申請，緝毒隊和一組各出一個人，跟法警一起押解曲世瑯去刑場。”

“哦。”劉浩懵懂點點頭，然後問：“那緝毒隊誰去？”

“雷大隊吧，或者李副隊。”

劉浩點點頭，昂首挺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擲地有聲，“秦隊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一定把曲世瑯那家夥送到刑場。”

秦少臻拍拍他的肩，清冷的臉上掛上淺淡的笑容，“我相信你。”

劉浩在看守所門口遇到了李尚輝，二人一起進了看守所。

法警已經檢查好了一切，十幾分鐘後，囚車離開了看守所。

帶著厚厚的口罩，劉浩緊盯著坐在對面的曲世瑯。

這家夥看起來還算那麽精明，老奸巨猾，他一直低著都看著手上的手銬，也許是在看腳下，臉上一派沈著冷靜。

入獄半年，看來夥食不錯，曲世瑯一點也沒瘦。

四十二三的男人，身形健碩，身手靈敏，這是他們去年抓他的時候了解到的，所以劉浩今天尤其的謹慎。

曲世瑯突然擡頭看向劉浩，淡淡一笑，精明的臉上浮上滄桑，“劉警官，是你吧，我看身形挺像你的。”

劉浩一震，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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