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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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東身形健壯，長得人高馬大，拖著煙嗓，聲音低沈而淩厲，“郭思宇，五月一號早上六點半到八點這段時間你在哪？”
郭思宇沒有回話。
秦少臻嗤笑一聲，“法律賦予了你保持沈默的權利。”
郭思宇自始至終低著頭，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他繼續說：“但你知不知道，我國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對於犯罪嫌疑人不承認犯罪事實的，但有其他的證據證人證言的，一律認定犯罪事實清楚？法律采取重證據，輕證言的定罪態度，所以，即使你不說，法官也照樣能定你的罪！”
郭思宇一震，腳不自覺向後退了退，眉心皺在一起，一雙眼睛骨碌碌轉著，喉結滾動，吞吞口水。
“我們在柳佳怡家房頂上發現了一只腳印，經過比對，與你的腳印吻合；此外，你也想知道董麗娜如何處理了兇器吧？”
程世東提起裝在袋子裏的刀，揮揮手，揚眉笑著說：“這把刀上，只有柳佳怡和你的指紋。”
郭思宇身子猛地向後一揚，擡起頭來一臉難以置信。
“柳佳怡的父母那幾天陪著她奶奶去了醫院，家裏的家務都是她一個人做，做飯炒菜用了刀，順手清洗擦拭了，所以這刀上，只有她的指紋。”
“怎麽可能！董……”情緒激動的郭思宇很快意識到自己可能中了他們的全套，又不說話了。
程世東冷聲一笑，接著說：“你是不是想說董麗娜的指紋？她對你真心以待，甚至不惜用她的命換你的命，郭思宇，你就沒有一點點感觸？她心底裏其實很明白你是個什麽樣的人，知道不會真心對她，所以才會聰明的用塑料袋包住了兇器，偷偷藏了起來，以防萬一，畢竟付出了真心，怎麽可能不想得到你的回應？”
“董麗娜說她那天確實看到了你沾了泥巴的鞋和你留在柳佳怡家院子裏的腳印，還有，你身上那件沾滿柳佳怡鮮血的T恤。”
嗡嗡兩聲響，是丁健的電話。
“頭兒，劉志輝說那條項鏈就是董麗娜的，是他三十號晚上去董麗娜家的時候送的，一號那天早上他從柳佳怡家離開的時候，項鏈還在。”
掛了電話，秦少臻看著如坐針氈的郭思宇笑了一聲，“郭思宇，你知道你帶走的那條項鏈是劉志輝三十號那晚送給董麗娜的嗎？你能向我解釋一下，劉志輝三十號送給董麗娜的項鏈，為何一號就失蹤了，之後還出現在你身上？”
程世東冷聲呵斥：“郭思宇，你想清楚了，現在每條證據都指向了你！坦白從寬你知道吧！”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郭思宇捂著頭大哭起來，嘴角一下下顫了起來，“因為她說那是劉志輝送給她的，兩萬多的項鏈，她說我送不起！她說我沒用！”
他說著突然情緒失控的狠狠拍了一下椅子，陷入了癲狂，“我都沒提分手，她憑什麽跟我分手。我還沒同意呢，她就勾搭上了別的男人，還留那個男人在她家過夜！我那天在山上親眼看見劉志輝六點多的時候從她家出來了，這個賤人，她背叛了我，她自己被那麽多人艹過，居然還好意思嫌我窮，我都沒嫌她臟！”
郭思宇徹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揪著頭發，嘶吼起來，“我殺了她，我真的很後悔很害怕啊！我那麽愛她，我怎麽舍得她死呢！可是她背叛了我，我真心對她，一點都沒有嫌棄她的過去，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程世東搖搖頭，心想愛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
這一個個的都成癡入魔了。
彭昊文做了個癡漢，願意為了董麗娜搭上自己的一條命，可董麗娜呢，喜歡郭思宇這種人渣，願意為他搭上自己的一條命，可偏偏郭思宇又不喜歡她，對柳佳怡糾纏不休……
最後，白白藏送了柳佳怡的生命。
可悲可憐又可恨呢！
愛到最後，連生而為人的道德底線和法律底線都扔了！
《游山玩水》這次在洛陽的錄制分為了兩期，錄制結束，周璇卿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六號淩晨了。
安娜替她拒絕了秦少臻來接機的好意，畢竟現在她的身後有眼睛在盯著，一個不小心又是一場鬧哄哄的緋聞。
周璇卿回到公寓的時候，秦少臻還在客廳等著。
她暗嘆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倔，心裏卻湧上來甜蜜。
他在等她啊！
她故作不悅說：“都說了我回來的晚，你也不早點睡，明天上班怎麽辦？”
“沒事，你不回來，我也睡不著。”
“行，那我們現在去睡覺？”
秦少臻從後面環抱住她的腰，慢慢挪進了臥室，“好。”
“你怎麽跟個小孩似的！”
不過秦少臻好像真的累了，周璇卿洗了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躺在床上已經沈沈睡去了。
她看著他俊美的睡顏溫柔一笑，小心翼翼鉆進被窩，拉拉被叫。
來回折騰了四天，她已經很累了，一上飛機就睡了，心想著回家後一定要舒舒服服地睡一覺，可現在，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睡意全無。
寧和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散，待在他身邊，她總會感覺到時光帶給人的溫潤，產生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他有這種魅力。
一直以來，她都獨立自強，從不在男人身上寄托什麽，安全感這種東西，隨著她的成長，她自己就能帶給自己安全感，可遇到他後，她經常在他身上感覺到安全感，平淡靜美，溫潤舒適。
她側身看著他，目不轉睛，眉目皆是深情，想想兩人從認識到關系確認，也就兩個月的時間，可偏偏她就生出了一種細水長流的感覺。
關了床頭燈，她到底沒忍住，一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往他懷裏靠了靠，男人似乎有下意識的感知，緊緊抱住了她。
華燈初上，夏日的夜晚燥熱難耐，人們吹著晚風在湖面散步，景曉童約了周璇卿出來玩，因為她那大姨娘想早點抱孫子，所以便讓她忽悠著周璇卿去逛服裝店，逛著逛著就去婚紗店，看著漂亮的婚紗，周璇卿說不定就會生出結婚的念頭了，這便是肖若蘭的計劃。
重案一組辦公室今晚集體加班，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要幹什麽，但頭兒沒讓他們下班。
不一會，雷震也帶著緝毒隊的人來了。
丁健不解問：“頭兒，這是怎麽回事？”
“丁健，開車在後面跟著。”秦少臻沒有回他，而是安排任務，“雷隊，你們跟著丁健車後面。”
李尚輝問：“頭兒，秦組，這是……有任務了？”
雷震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到了就知道了。”
緝毒隊裏不知是誰小聲說了句：“頭兒，我這說好今晚回去的，我老婆還等著呢，我去打個電話。”
“任務突然，今晚不值班的，都跟家裏說一聲。”
秦少臻看看手表，九點十三，線人說交易的時間是淩晨兩點半，他們還有五個小時的時間部署，而鄭方也申調了特警過來支援。
破舊的老廠房附近空無一人，萬籟俱寂，引擎的聲音停了下來，刺耳的蟬鳴劃破夜空。
埋伏在暗處的秦少臻望著廠房入口的一舉一動，眉頭緊皺。
“怎麽還沒有人來？”雷震移過來小聲問。
“他們約好的時間是兩點半，還有十五分鐘。”
“可這也該有人來了啊！”雷震環顧四周，心裏湧上不安，“不會出事了吧？”
秦少臻沒有回話，他也隱隱覺得不對勁，還有十分鐘就是約定好的交易時間，可一個人影都見不到，這太奇怪了。
空守了五個多小時，隊員們也都生了煩悶，時不時望望門口。
隱藏在廠房外的狙擊手說：“秦組，門外沒有來人的跡象。”
寂靜徹底吞沒了舊廠房，隊員們卻不敢有絲毫的放松，個個屏氣凝神，準備戰鬥。
又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沈沈夜色中駛來一輛車。
“秦組，有人來了。”
是警車！
高倍望遠鏡下顯示的是局長鄭方的臉，觀察手立即說：“是鄭局。”
鄭方面色凝重下了車，疾步走進舊廠房，秦少臻和雷震互看一眼，從二樓走了下來。
“兩點的時候來的短信，交易取消了。”
出任務的時候他們不能帶手機，以防計劃有變，秦少臻將手機交給了鄭方，方便他與線人聯系。
一個月前，他答應與季嶸合作，讓季嶸找人聯系上溜邊兒集團在京華的頭目，並在溜邊兒安插進了警方的臥底，發展了線人。一番接洽，季嶸的人終於見到了他們在京華的老大，商定在今晚兩點半交易二十公斤HLY。
這件事只有秦少臻和鄭方知道，具體的交易時間地點秦少臻跟誰都沒有提及，眼看著他們能抓住這條大魚了，可是交易居然突然取消了。
秦少臻眉頭緊擰，若有所思，若非不是溜邊兒內部出了事，就是，他這邊的問題了。
敗興而歸，所有警察面上都寫滿了沮喪，雖然他們不知道這次執行的是什麽任務，任務對象是誰，但看這陣勢，緝毒隊，特警，鄭局都來了，肯定是條大魚啊，居然就這麽沒了！
秦少臻在警局待了一夜，仔細回想著昨晚的一切，但他心裏又特別排斥這種想法，如果真是這邊出了問題……
他不敢想象，那是他的同事啊！
他安撫自己不要先亂了陣腳懷疑自己人，興許是溜邊兒那邊出了什麽事也不一定。
淩晨四點，他收到了季嶸的短信：事發突然。
看來季嶸也不知道他們為何突然取消交易。
瞇眼打瞌的秦少臻突然聽到一聲尖叫，劉浩推開他的門跑了出來：“秦組，出事了！”
院裏，穿著校服的三個女生癱軟坐在地上趴在女警懷裏瑟瑟發抖，一群警察圍著一個行李包。
行李包上疊著一張A4紙，上面用打印的字體寫著：如果有好心人看到，請把這個包交到警察局，希望你不會打開它。
秦少臻走進一看，入眼的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緊閉的唇瓣泛著青白，嘴角破了皮，眼窩處留著淤青。
屍體被分肢裝進行李包中，以防血跡滲出，用一層厚塑料抱了起來。
秦少臻認得那張臉，那是這次他和雷震安排進去的線人彭春來。
門衛跑過來說：“秦組，又有人拿著一個大包來了。”
門衛身後，兩男兩女緊跟著，兩個男人提著行李包放到地上。
“王文佳閔麗，先帶他們進去。”然後轉身對抱著女學生的女警說：“你們也帶她們進去，給家長打個電話。”
秦少臻蹲下身，拉開第二個行李包，不出所料，又是被分肢的屍體，是線人王懷。
“少臻。”雷震帶人跑了過來，看著眼前的兩具屍體，粗聲喘了口氣，在地上狠狠踢了一腳，大罵一聲艹。
“三個……”他搖搖頭，一臉悲憤，“還有三個。”
五個線人，可能都出事了。
敵人囂張到將他們的屍體分肢後送了回來！
雷震惱怒不已，激動地在院子裏轉圈，“TMD！我艹！”
秦少臻粗啞著聲音，沈聲一呵：“雷震！”
“兄弟！他們都是我的兄弟！”
“你冷靜點！”
院裏，所有人都沈默著，有的女警在默默擦著眼淚，每個人都摘了帽子，垂首默哀。
“秦，秦組，又有人來了。”
劉浩和程世東迅速拉上了行李包的拉鏈。
這次來的，是三個老爺爺，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氣喘籲籲說：“警察同志，你們看看這是什麽啊，我們早上晨練的時候在湖邊發現的。”
秦少臻朝他們溫和一笑，對著丁健說：“丁健，扶三位老人家進去坐。”
雷震也平覆了心情，回顧一圈，看著一個個悲憤哭喪的臉，不耐煩說：“都回去工作吧。”
院裏就剩下一組組員和緝毒隊隊員了，組長和隊長不走，他們也沒有離開。
過了一會，又有兩批群眾送來了兩個行李包。
五個。
一共五個。
湊齊了。
每個人都沈著臉，警察局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以為，結束了。
秦少臻走了兩步，突然定住腳，神色怪異看著雷震：“是不是還沒有謝昌的消息？”
雷震一頓，霎時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你，你是說？”
他本就攝人的雙眸中染上陰寒，簡單的陳述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我們只找到了他妻子劉華和女兒謝小菲的屍體。”
王文佳從辦公室跑了出來，氣息喘喘：“頭兒，剛剛有人報警，說他家包子店突然多出來一包肉，他們原以為是昨天忘記了，結果包包子的時候他老婆在裏面發現了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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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思宇一震，腳不自覺向後退了退，眉心皺在一起，一雙眼睛骨碌碌轉著，喉結滾動，吞吞口水。
“我們在柳佳怡家房頂上發現了一只腳印，經過比對，與你的腳印吻合；此外，你也想知道董麗娜如何處理了兇器吧？”
程世東提起裝在袋子裏的刀，揮揮手，揚眉笑著說：“這把刀上，只有柳佳怡和你的指紋。”
郭思宇身子猛地向後一揚，擡起頭來一臉難以置信。
“柳佳怡的父母那幾天陪著她奶奶去了醫院，家裏的家務都是她一個人做，做飯炒菜用了刀，順手清洗擦拭了，所以這刀上，只有她的指紋。”
“怎麽可能！董……”情緒激動的郭思宇很快意識到自己可能中了他們的全套，又不說話了。
程世東冷聲一笑，接著說：“你是不是想說董麗娜的指紋？她對你真心以待，甚至不惜用她的命換你的命，郭思宇，你就沒有一點點感觸？她心底裏其實很明白你是個什麽樣的人，知道不會真心對她，所以才會聰明的用塑料袋包住了兇器，偷偷藏了起來，以防萬一，畢竟付出了真心，怎麽可能不想得到你的回應？”
“董麗娜說她那天確實看到了你沾了泥巴的鞋和你留在柳佳怡家院子裏的腳印，還有，你身上那件沾滿柳佳怡鮮血的T恤。”
嗡嗡兩聲響，是丁健的電話。
“頭兒，劉志輝說那條項鏈就是董麗娜的，是他三十號晚上去董麗娜家的時候送的，一號那天早上他從柳佳怡家離開的時候，項鏈還在。”
掛了電話，秦少臻看著如坐針氈的郭思宇笑了一聲，“郭思宇，你知道你帶走的那條項鏈是劉志輝三十號那晚送給董麗娜的嗎？你能向我解釋一下，劉志輝三十號送給董麗娜的項鏈，為何一號就失蹤了，之後還出現在你身上？”
程世東冷聲呵斥：“郭思宇，你想清楚了，現在每條證據都指向了你！坦白從寬你知道吧！”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郭思宇捂著頭大哭起來，嘴角一下下顫了起來，“因為她說那是劉志輝送給她的，兩萬多的項鏈，她說我送不起！她說我沒用！”
他說著突然情緒失控的狠狠拍了一下椅子，陷入了癲狂，“我都沒提分手，她憑什麽跟我分手。我還沒同意呢，她就勾搭上了別的男人，還留那個男人在她家過夜！我那天在山上親眼看見劉志輝六點多的時候從她家出來了，這個賤人，她背叛了我，她自己被那麽多人艹過，居然還好意思嫌我窮，我都沒嫌她臟！”
郭思宇徹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揪著頭發，嘶吼起來，“我殺了她，我真的很後悔很害怕啊！我那麽愛她，我怎麽舍得她死呢！可是她背叛了我，我真心對她，一點都沒有嫌棄她的過去，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程世東搖搖頭，心想愛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
這一個個的都成癡入魔了。
彭昊文做了個癡漢，願意為了董麗娜搭上自己的一條命，可董麗娜呢，喜歡郭思宇這種人渣，願意為他搭上自己的一條命，可偏偏郭思宇又不喜歡她，對柳佳怡糾纏不休……
最後，白白藏送了柳佳怡的生命。
可悲可憐又可恨呢！
愛到最後，連生而為人的道德底線和法律底線都扔了！
《游山玩水》這次在洛陽的錄制分為了兩期，錄制結束，周璇卿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六號淩晨了。
安娜替她拒絕了秦少臻來接機的好意，畢竟現在她的身後有眼睛在盯著，一個不小心又是一場鬧哄哄的緋聞。
周璇卿回到公寓的時候，秦少臻還在客廳等著。
她暗嘆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倔，心裏卻湧上來甜蜜。
他在等她啊！
她故作不悅說：“都說了我回來的晚，你也不早點睡，明天上班怎麽辦？”
“沒事，你不回來，我也睡不著。”
“行，那我們現在去睡覺？”
秦少臻從後面環抱住她的腰，慢慢挪進了臥室，“好。”
“你怎麽跟個小孩似的！”
不過秦少臻好像真的累了，周璇卿洗了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躺在床上已經沈沈睡去了。
她看著他俊美的睡顏溫柔一笑，小心翼翼鉆進被窩，拉拉被叫。
來回折騰了四天，她已經很累了，一上飛機就睡了，心想著回家後一定要舒舒服服地睡一覺，可現在，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睡意全無。
寧和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散，待在他身邊，她總會感覺到時光帶給人的溫潤，產生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他有這種魅力。
一直以來，她都獨立自強，從不在男人身上寄托什麽，安全感這種東西，隨著她的成長，她自己就能帶給自己安全感，可遇到他後，她經常在他身上感覺到安全感，平淡靜美，溫潤舒適。
她側身看著他，目不轉睛，眉目皆是深情，想想兩人從認識到關系確認，也就兩個月的時間，可偏偏她就生出了一種細水長流的感覺。
關了床頭燈，她到底沒忍住，一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往他懷裏靠了靠，男人似乎有下意識的感知，緊緊抱住了她。
華燈初上，夏日的夜晚燥熱難耐，人們吹著晚風在湖面散步，景曉童約了周璇卿出來玩，因為她那大姨娘想早點抱孫子，所以便讓她忽悠著周璇卿去逛服裝店，逛著逛著就去婚紗店，看著漂亮的婚紗，周璇卿說不定就會生出結婚的念頭了，這便是肖若蘭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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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雷震也帶著緝毒隊的人來了。
丁健不解問：“頭兒，這是怎麽回事？”
“丁健，開車在後面跟著。”秦少臻沒有回他，而是安排任務，“雷隊，你們跟著丁健車後面。”
李尚輝問：“頭兒，秦組，這是……有任務了？”
雷震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到了就知道了。”
緝毒隊裏不知是誰小聲說了句：“頭兒，我這說好今晚回去的，我老婆還等著呢，我去打個電話。”
“任務突然，今晚不值班的，都跟家裏說一聲。”
秦少臻看看手表，九點十三，線人說交易的時間是淩晨兩點半，他們還有五個小時的時間部署，而鄭方也申調了特警過來支援。
破舊的老廠房附近空無一人，萬籟俱寂，引擎的聲音停了下來，刺耳的蟬鳴劃破夜空。
埋伏在暗處的秦少臻望著廠房入口的一舉一動，眉頭緊皺。
“怎麽還沒有人來？”雷震移過來小聲問。
“他們約好的時間是兩點半，還有十五分鐘。”
“可這也該有人來了啊！”雷震環顧四周，心裏湧上不安，“不會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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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徹底吞沒了舊廠房，隊員們卻不敢有絲毫的放松，個個屏氣凝神，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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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的時候來的短信，交易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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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臻眉頭緊擰，若有所思，若非不是溜邊兒內部出了事，就是，他這邊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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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臻走進一看，入眼的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緊閉的唇瓣泛著青白，嘴角破了皮，眼窩處留著淤青。
屍體被分肢裝進行李包中，以防血跡滲出，用一層厚塑料抱了起來。
秦少臻認得那張臉，那是這次他和雷震安排進去的線人彭春來。
門衛跑過來說：“秦組，又有人拿著一個大包來了。”
門衛身後，兩男兩女緊跟著，兩個男人提著行李包放到地上。
“王文佳閔麗，先帶他們進去。”然後轉身對抱著女學生的女警說：“你們也帶她們進去，給家長打個電話。”
秦少臻蹲下身，拉開第二個行李包，不出所料，又是被分肢的屍體，是線人王懷。
“少臻。”雷震帶人跑了過來，看著眼前的兩具屍體，粗聲喘了口氣，在地上狠狠踢了一腳，大罵一聲艹。
“三個……”他搖搖頭，一臉悲憤，“還有三個。”
五個線人，可能都出事了。
敵人囂張到將他們的屍體分肢後送了回來！
雷震惱怒不已，激動地在院子裏轉圈，“TMD！我艹！”
秦少臻粗啞著聲音，沈聲一呵：“雷震！”
“兄弟！他們都是我的兄弟！”
“你冷靜點！”
院裏，所有人都沈默著，有的女警在默默擦著眼淚，每個人都摘了帽子，垂首默哀。
“秦，秦組，又有人來了。”
劉浩和程世東迅速拉上了行李包的拉鏈。
這次來的，是三個老爺爺，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氣喘籲籲說：“警察同志，你們看看這是什麽啊，我們早上晨練的時候在湖邊發現的。”
秦少臻朝他們溫和一笑，對著丁健說：“丁健，扶三位老人家進去坐。”
雷震也平覆了心情，回顧一圈，看著一個個悲憤哭喪的臉，不耐煩說：“都回去工作吧。”
院裏就剩下一組組員和緝毒隊隊員了，組長和隊長不走，他們也沒有離開。
過了一會，又有兩批群眾送來了兩個行李包。
五個。
一共五個。
湊齊了。
每個人都沈著臉，警察局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以為，結束了。
秦少臻走了兩步，突然定住腳，神色怪異看著雷震：“是不是還沒有謝昌的消息？”
雷震一頓，霎時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你，你是說？”
他本就攝人的雙眸中染上陰寒，簡單的陳述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我們只找到了他妻子劉華和女兒謝小菲的屍體。”
王文佳從辦公室跑了出來，氣息喘喘：“頭兒，剛剛有人報警，說他家包子店突然多出來一包肉，他們原以為是昨天忘記了，結果包包子的時候他老婆在裏面發現了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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