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秦少臻回來的時候差不多快到十一點了，洗了澡，男人打算好好跟她交流交流，抱著她又親又啃，眼看兩人就要“坦誠相見”了，一個電話打斷了兩人持續不下的高溫狀態。

秦少臻沒有給她下床接電話的機會，繼續做著手中的事。

“不行，是安娜！”

他在她脖頸間摩挲著，不滿哼哼，“你怎麽知道？”

“我給她設了特別來電提醒。”

秦少臻一頓，趴在她身上的力道重了幾分，“那對我呢？”

“……”

這都什麽時候了，他居然問這些！

“幼稚！放開，我要接電話，這麽晚安娜打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男人無可奈何放過了她，一雙豹眼盯著她的後背，尖銳犀利，掠奪性十足。

電話一接通，周璇卿就聽到了安娜咆哮式的問責：“周璇卿，網上的那些新聞到底怎麽回事？”

周璇卿一楞，被問得莫名其妙，“新聞，什麽新聞？”

安娜煩躁地搓搓頭發，“你別告訴我你還不知道！自己開電腦看！大晚上的，打擾人好事！”

“……”

嗯，她明白安娜的感受了。

容她大膽一猜，難道安娜剛剛也正在跟他那青梅竹馬的老公玩“過家家，生孩子”的游戲？

“周璇卿深夜出入警察局，一大早面容憔悴，匆匆離開。”

“周璇卿疑深陷某案，深夜出入警察局。”

“周璇卿疑因酒駕被捕，清晨被釋，面容憔悴。”

“周璇卿疑被捕，昨日清晨被保釋。”

“怎麽了？”見她臉色驟變，秦少臻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趕緊走過來問。

“怎麽辦，我疑似被捕了。”

秦少臻無奈一笑，屈指在她額上一彈，“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然怎麽辦。”

說完，她又趕緊給安娜回了個電話，膽大如虎的她問：“安娜，要不趁這機會，我公布戀情？”

安娜沒好氣冷哼，“你嫌別人罵你炒作沒罵夠是吧！”

“那怎麽辦？”

“這次，不管怎麽公關，即使是最後澄清了，你也逃不了炒作的罵名。”

周璇卿一楞，她聽到了安娜的嘆息聲。

“讓你費心了。”

安娜笑說：“行了，說這些幹什麽，你以後出行小心點就是。”

“嗯，我知道了，抱歉，給公司帶來麻煩。”

“你也別沮喪，有報道就說明還是有人關註你的，這也是好事。”

周璇卿噗嗤一笑，“你以前就是這麽安慰他們的？”

“不然你以為呢，我大罵他們一頓，將他們掃地出門啊！總之，以後，你得有點身為名人的自覺，不要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街上，這可不是你當實習生的時候，沒那麽自由。”

一通說教結束，安娜終於掛了電話，秦少臻翻著手機裏的新聞面色凝重。

“這事，我來解決。”

周璇卿搖頭，“你怎麽解決？以警察的身份站出來替我澄清？不要，我不想你也站在風口浪尖上，現在……大家對警察誤解挺大的，別到時候沒能澄清，網友們都說我有來頭有背景，控制了你們警察局，你名聲也不好聽。這事你就別擔心了，哪個明星沒點負面新聞，要是需要你澄清，安娜剛剛就會說的，她沒說，就說明她有自己的解決方案。”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周璇卿沈默，想著想著，臉頰漸漸泛上了桃紅，她垂首，握住他的衣襟，聲音微弱，“要不……做剛才沒做完的事。”

秦少臻一怔，然後毫不客氣的將她抱上床，又毫不客氣的繼續了……沒做完的事。

一大早，周璇卿還在睡著，朦朦朧朧中聽到他的聲音，“幫我查查照片的來源。”

她也沒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只覺得眼皮沈沈的，又睡著了。

秦少臻在警局跟雷震討論著滅門案和販毒案的進展，劉浩打來電話，粗啞的聲音中透著興奮，“頭兒，找到董麗娜了。”

“帶回來，連夜審訊。”

傳喚證最多只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他們必須分秒必爭。這個案子，兇器不知所蹤，現場也被完全破壞，他們只能從死者的人際關系網絡入手。

經過技術鑒定，周回得出彭昊文使用的那把刀上的半個指紋，與董麗娜的指紋吻合。

不是兇器，卻有董麗娜的指紋，這個案子，越來越覆雜了。

審訊室，董麗娜目光沈沈，看著自己的影子一言不發。

依舊是陳述性的語氣，秦少臻淡淡開口：“彭昊文來自首了。”

班霖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他為什麽不問董麗娜二號那天為什麽去柳家，為什麽要他逃走，反倒說了這麽一句話。

董麗娜繼續沈默。

“他說想見見他母親，我們聯系不到她，你知道他母親在哪嗎？”

董麗娜一怔，搖搖頭，終於開口了，“我不知道，他父母離婚後，他母親就再也沒出現過。”

秦少臻繼續說：“我們去醫院問過他父親，他父親也不知道。”

“醫院？”董麗娜猛地擡起頭，“彭叔叔住院了？”

“他有冠心病。”

董麗娜眉頭緊皺，咬咬下唇，右手緊緊捏著左手手腕，“昊文他，沒跟我說過。”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聲音沙啞暗沈，董麗娜看向秦少臻，神情不再像一開始那般死氣沈沈，臉上劃過很多種情緒，聲音輕顫，帶著小心翼翼的語氣，“那他……說什麽了？”

“他說……”

秦少臻沈頓兩秒，目光緊緊盯著董麗娜，“他說讓我們代他向他父親說句對不起。”

董麗娜緊抿下唇，斂眼看向地板指尖泛白，拇指深深掐入左手手背，留下一個深深的月牙。

通亮的審訊室突然陷入沈寂，秦少臻沒有說話，班霖也沈默著。

兩臂泛上刺骨寒冷，董麗娜縮縮身子，十指交握，緊咬著下唇。

“警官。”

“殺死柳佳怡的人……”

“是我。”

聲音輕顫暗啞，董麗娜擡起頭直視著秦少臻，坐得端端正正，雙腿緊閉，目光堅定。

“為什麽殺她？”

“因為她從我手裏搶走了思宇，卻不知道珍惜，劈腿了別人，讓思宇難過。”

“你什麽時候去的她家？”

“七點多的時候……”

秦少臻步步緊逼：“七點多少？”

董麗娜擡頭看向他，提高了音量，“就七點多的時候，具體時間我不清楚。”

“你是怎麽殺她的？”

董麗娜怔忪說：“我去她家勸她不要跟思宇分手，她不聽，我們就吵了起來，我一怒之下推翻了她，接著就打起來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我手裏拿著刀，我很害怕，就叫了昊文過來，昊文讓我趕緊逃，之後的事交給他。”

“刀呢？”

董麗娜一楞，笑著說：“刀？警官，昊文不是已經交給你們了嗎？”

“2號早上六點五十二，柳佳怡為什麽要給你打電話？你們都聊了什麽？”

“也，也沒聊什麽，因為我之前找過她，所以她罵我多管閑事，讓我以後不要再去煩她。”

“那天早上，有人說看到郭思宇從柳佳怡家出來，你們沒碰上？”

“不可能！”董麗娜臉色突變，眼帶驚懼看向秦少臻，見他面色冷凝，一雙鷹眼銳利攝人，垂頭抿抿嘴，又恢覆了平淡的語調，“我那天早上沒見過他，他們一定是認錯人了，思宇不可能出現在那裏。”

一組辦公室，王文佳劉浩等人都在，周回也難得的在等他們，見秦少臻和班霖進來了，起身問：“頭兒，審得如何？”

班霖說：“交了。”

王文佳大呼一聲，“真的？太好了，終於可以回去睡個好覺咯！”

班霖冷冷瞥了她一眼，忍不住澆冷水，“她說人是她殺的，兇器就是彭昊文交過來的那把刀。”

“……我去！”劉浩哀嚎一聲，“不帶這麽虐警察的！”

秦少臻問：“毛子，你們今天在村裏的調查如何？”

“大冬天的早晨，村裏出門的人少，不過呢，還是找到了那麽一兩個人。”劉浩挑眉，笑著說，“一位大媽說，那天早晨她像往常一樣出來掃大門，看到了董麗娜朝柳佳怡家去了，遇到大媽還打了招呼。”

秦少臻問：“幾點？”

“大概七點四十五左右，大媽說她每天收拾好院子，出去掃大門的時間差不多剛好就是七點四十五左右。”

班霖皺眉，“七點四十五？馬林得出的死亡時間是七點半，拋去一兩分鐘的誤差，算上她去柳家後，與柳佳怡爭執打鬥的時間，清理現場的時間，如果她是兇手，這個時間點，她不應該出現在那裏！”

程世東不由得冷哼一聲，“兩個人都主動認罪，卻都刻意隱瞞了真正的兇器。”

丁健呵呵笑著，“這年頭，這麽多人上趕著當替罪羊啊！”

王文佳皺著眉頭，喝了口水緩緩嗓子，“董麗娜既然逃了，為什麽還要在那把刀上留下指紋呢？”

秦少臻臉上冷漠盡顯，嘴角掛著諷意，“也許是因為她還算有點良心，不想彭昊文這個無辜者做替罪羊，也可能是她怕我們查出時間上的漏洞，會追查到底，為了保護真正的兇手，選擇了自我犧牲。”

丁健呼了一口氣，嘿嘿一笑，“能讓董麗娜舍命相護，又同時與董麗娜柳佳怡都有關系的人，就我們目前所了解的情況來看，只能是郭思宇了！”

王文佳插了話進來，“頭兒，還是找不到郭思宇的行蹤，郭母說郭思宇二號那天早上出門後就沒有回來，下午一點多的時候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說在外地找了個活要趕快過去，在山區信號不好，讓他家人這幾天暫時別給他打電話。”

丁健惱火唉了一聲，“那天早上就沒人看到他？”

秦少臻瞧瞧桌子，沈聲說：“再去柳佳怡家一趟。”

柳佳怡家住山腳下，山半腰有一條橫向的山路，往下五六米就是柳家房頂。

秦少臻帶著劉浩和班霖從半山腰滑下來，落在柳佳怡鄰居家的豬圈頂棚上，爬上了柳佳怡家的東面墻，走過東側房頂，跳到磚墻上，進了柳佳怡家。

連續下了一個星期的雨，房頂上的淤泥未幹，房頂邊角凸起的瓦片有擦蹭型的腳印，靠近山腰的地方，半只運動鞋鞋印保存了下來。

經過一天的比對，班霖他們終於找到了半只鞋印的運動鞋型號，是某叉號牌的某系列運動鞋，鞋碼為42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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