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爸爸生氣了：“骨頭湯怎麽了？身體重要還是身材重要？再說了，喝點骨頭湯你能胖到哪去？”

佟曉雨幽幽道，“爸，我體重不能過三位數……”

佟爸爸蹭地從椅子上坐起來，臉上怒氣不減，“你一米七的身高，體重過三位數怎麽了？你問問醫生，你現在的體重正常嗎？你這是嚴重偏瘦！”

“哪裏嚴重偏瘦，就是瘦了點啊。”

高獻突然補了一句，“嚴重偏瘦。”

佟爸爸那神色仿佛就跟占了天理似的，罵道：“你看看，醫生都這麽說了。”

佟曉雨毫不客氣瞪了高獻一眼。

她和高獻，現在頂多就是醫患關系，她不怕他！

高獻嘴角一撇，移開了目光。

為了讓自己耳根子清靜一會，佟曉雨說，“爸，媽，都十點了，你們回去吧，在醫院也沒地住，明天過來就行。”

“老佟你回去吧，我守著曉雨。”

“不用了，就傷了手而已，沒什麽不方便的，媽你明天來的時候幫我拿幾件換洗的衣服就行了。”

佟爸爸溫聲囑咐，“好，那我和你媽就回去了，你自己註意一點，早點休息，明早讓你媽給你煲了骨頭湯帶過來。”

“好，路上小心。”

佟曉雨嘆了一聲，終於恢覆平靜了，沒人嘮叨了。

可是吧……平靜是恢覆了，就是，安靜的有些詭異，比如一旁，有尊大佛。

高獻看了看表，“我下班了，走了。”

說完邁著大步出了門，說實話，高獻關上門的那一刻，佟曉雨突然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很難受，也很……害怕。

一個人呆在醫院的病房……換你，你不害怕嗎？

佟曉雨坐在病床上一言不發，窗外黑漆漆一片，她覺得頭皮發麻，渾身透著涼意，兩步跑過去拉上了窗簾。

可是那白色的窗簾，似乎更駭人。

一瞬間，什麽停屍房啊，窗外喪屍啊，醫院電梯裏的女鬼啊，奔跑的屍體啊，一股腦全部湧現在她腦海裏，佟曉雨打了個寒顫，躺在床上裹著被子打算睡覺。

可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佟曉雨下床開了電視，換了幾個臺，京華衛視正在重播《詩詞誦》，還是周璇卿主持的其中一期，對佟曉雨而言，現在能看到周璇卿的人影也是個安慰了。

十分鐘左右，哢噠一聲響，門開了。

佟曉雨尖叫一聲，一蹦子跳起來，看向門口。

高獻一臉無奈看著她。

佟曉雨一怔，臉上燒灼一片，心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驚嚇還是因為高獻的到來砰砰跳著，她調整呼吸，淡淡道：“你不是說下班了嗎？”

“嗯。”

她不解：“那怎麽又過來了？”

難道黑心醫院壓榨良心醫生？

這事擱在別人身上她信，但易白……那是不可能的！

開玩笑，人家是市委書記的兒子啊！

就在她心裏做著無數假設的時候，聽到高獻輕淺的聲音傳來：“剛才過來是崗位要求，職責所在。”

她的心莫名一跳，看著他忘了眨眼，情不自禁問：“那現在呢？”

“病人家屬。”

佟曉雨沈默，瞪著大眼一臉呆滯，楞怔看著高獻，眼神從淡漠變得慌張，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當寂靜將整個病房吞噬後，她只想哭。

病人家屬，你算什麽家屬！

我和你哪有這一層關系！

“高醫生，我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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