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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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扶著他,慢慢挪動,給他後腰墊了幾個大軟枕。安榮說:“皇後要做什麽,吩咐老奴就是。”

賀蘭驄嘻嘻傻笑,未言語,目光依然不離那對父子。

安榮細細觀察一陣,心裏由衷欣慰,皇帝的改變是有目共睹的,這多虧了這位賀蘭皇後。

……

“殺了我……不要、折磨我……”

賀蘭驄閉著眼睛,滿頭大汗,口中含糊不清地囈語。皇帝手執燭臺,顰起眉,擔憂之色盡顯。

賀蘭驄每日必服一碗藥,從未間斷過,至於效果如何,外人看不出來,不過皇帝還是有感覺。他白日裏,變化不大,偶爾會莫名緊張,焦慮不安,但入夜後,癥狀卻很明顯。皇帝發現他隔三差五,便會噩夢縈繞,從斷斷續續的囈語中判斷,夢中該是過去發生的事情。為此,皇帝曾問過元常,元常給他解釋,其實,過去的事情,賀蘭驄未必就真忘記,不過是那次死裏逃生,毒素侵腦後,對他腦子損傷太大,令他健忘而已。也就是說,他可能才想起什麽,因為無人幫他鞏固這段記憶,他很快就會忘記。如今他能記住的東西,是因為時時有人提醒他,令他強行記住。但是夢境,是任何人無法控制的,但他醒來後,他自己可能擁有的是零碎的畫面,再無人提及,也就很快忘了。最後,元常確定,他服的那個藥,盡管恢覆起來很慢,還是起了一定作用。

為他拭去汗水,又幫他換了幹凈的裏衣,皇帝把人輕攬入懷。一面像哄孩子那般輕撫著,一面小聲安慰。很快,懷中的人安靜了,還拿腦袋在他懷中拱了拱,尋個舒服的姿勢,踏實地睡去。

聽著懷中人呼吸趨於平緩,皇帝略松口氣,數不清多少個夜晚是這麽過的了。問自己,累嗎,皇帝苦笑搖頭。這是朕欠下的,就該朕來償。

唉,皇帝嘆息一聲。十歲那年的一場邂逅,無知懵懂了那麽多年,到頭來,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先陷了進去,賠盡了感情。因為所謂的恨,以至朝思暮想,時刻牽掛於心。雄心抱負、為自己出氣,這樣幼稚的理由,如今想來是多麽可笑。將他傷害至深,如今真正擁有此人,卻無論也沒有擁有的喜悅。俊逸超然的賀蘭驄、心思縝密的賀蘭驄、武藝高強的賀蘭驄,統統不在了。這,大概就是上天對朕最大的懲罰,人世間,無論何人,有一得,必有一失。

賀蘭驄的身體經過仔細調理,恢覆很快,人也比未有孕時精神許多,反觀北蒼國天子,倒顯得有些憔悴。金殿之上,天子顯不出什麽,然早朝一退,皇帝面上倦容立顯。安榮擔心其身體,找來元常把脈後,得出的結論是操勞過度。至於為何操勞,他二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勸了幾次,讓皇帝與賀蘭驄分開一段時日,偏皇帝一想那人時常噩夢,不得好眠,這心裏便不忍,把元常與安榮的好意一次次拒絕。

“陛下,如此下去,龍體如何受得了。陛下若是病了,豈不是動搖北蒼社稷麽!臣懇請陛下,以龍體為重。”元常今日診脈後,再次老話重提。

皇帝依然搖頭,還是常掛嘴邊的兩個字,不舍。

很快,想南公主滿月的日子來臨。皇帝龍顏大悅,不但普天同慶,並大赦天下。

滿月宴很熱鬧,帝後領著小太子,抱著小公主盛裝出席。一時間,大臣的道賀,鄰國使節、番族首領奉上自己的禮物,令賀蘭驄一陣眼花繚亂。似曾相識的感覺再次出現眼前,他輕拍拍額頭,又揉揉太陽穴,發現什麽也想不起來。歌舞表演開始,眾人目光集中在妖艷的舞姬身上,沒人註意皇後的變化。

皇帝不時逗逗賀蘭驄懷中的孩子,也沒太註意他的變化,繼續與赴宴的群臣及各個使者開懷暢飲。這酒喝著喝著,皇帝就覺眼前開始模糊,努力睜了睜眼,緩解片刻,卻感覺頭暈加重,很快,皇帝在宴會上暈倒。

“陛下!”元常直接沖了過去,抓起皇帝的手腕開始把脈。

皇帝暈倒,宴會立刻中斷,一陣亂糟糟後,元常確定是皇帝勞累過度,皇帝便被送回寢宮休息。宴會就這麽結束,宮人開始收拾,大臣和眾使者也陸續離開,只沒人註意到,皇後縮在一個角落,抱著想南,無助地看著不遠處走來走去的宮人。沒人理他,平日那些見了他畢恭畢敬的宮女太監,此刻不知在做什麽,一個也沒見到。姐姐沒有赴宴,剛才太亂,好像是安榮把念北抱走,沒人管自己,把自己孤零零扔在這裏。

賀蘭驄委屈著撇著嘴,他不知縮在那裏有多久,悶頭已經睡了一覺,醒來時,發現大殿只燃著兩碗銅燈,光線微弱。有點害怕,抱著和他一起睡的女兒,向大殿外走去。

皇帝被送給寢宮後,安榮命人準備了藥,又施以針灸,見皇帝睡的平穩,便也沒去叫。心裏想著,是該讓他好好睡一覺才是。

“殿下,可看到皇後?”安榮把小太子送回永壽宮,輕輕問元常。

嗯,元常扭頭,滿面狐疑,“沒和你一起嗎?”

安榮搖頭,“老奴直接送太子回去,沒看到皇後。”

“糟了。”元常低低驚呼一聲,“剛才太亂,把他忘了,哎呦,公主好像在他那呢。糟糕,這麽晚了,人不見了,快找,大人還好,公主那麽小,餓了怎麽辦?”

安榮這下心裏也跟著慌起來,冷汗涔涔而下,怎麽又把皇後丟了,這回可好,還饒上一個才滿月的公主。

元常心裏叫苦不疊,雖說皇後不可能離開皇宮,可宮院如此大,找個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這次,輪著元常想撞墻。那傻皇後,他會照顧孩子麽?越想心裏越是後怕,元常開始呼喚皇帝。

“陛下,醒醒,臣有事稟奏。”

皇帝難得睡得這般香甜,迷迷糊糊聽著有人叫自己,也不想理,吧唧下嘴,繼續睡過去。

元常一看這樣不行,於是稍稍大了點聲,道:“陛下,醒醒,皇後不見啦!”

“什麽?”皇帝眼睛沒睜,就坐了起來,待瞇開一條縫看清是元常後,以為堂兄又與自己開玩笑,咕噥一聲,覆又躺下。神智略恢覆,皇帝想想不對,於是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元常急急地道:“陛下,皇後和公主不見啦。”

這次,皇帝一個激靈,再無睡意,直接蹦下地,“怎麽回事?”

元常正要解釋,皇帝無暇去聽,只快速穿好衣服,叫了元常,跟著一起去找人。皇後重要,和他一起的公主同樣重要。很快,皇帝和已經帶人找了大半個皇宮的安榮碰上。

“繼續找,把皇宮翻過來,也要找到皇後和公主。”皇帝是這樣說的,盡管語氣還算溫和,卻無法掩飾言語中的焦急。

仍是兵分兩路,安榮帶一隊人,皇帝自己帶一隊人。偌大的皇宮,這一大一小,去了哪裏呢?

天快亮時,安榮的心腹小路上氣不接下氣地趕來稟告,請皇帝移駕懷思堂,在那裏發現了皇後與公主。

皇帝皺眉,他們怎麽去了哪裏?

賀蘭驄靜靜倚著懷思堂裏的大供桌已經昏迷,想南被安榮抱在懷中,可能是餓了,小家夥小聲地抽噎著,很是煩躁。

“賀蘭。”皇帝聲道人到,見到人不由一楞,“他怎麽了?”

元常沒等叫,直接過去把脈,扭頭看看周圍,皺眉道:“陛下,先帶皇後回寢宮,皇後該是受了驚嚇。”

皇帝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供桌,發現遮蓋兩個靈牌的黑幔被揭開,心裏隱隱明白發生什麽,上前把人抱起。

元常這時又過來,給小小的想南請了平安脈,確定小家夥除了餓過頭,沒有大礙,這才讓人把她送到奶娘處。

“唉。”元常嘆氣。

安榮無言。

被帶回寢宮的賀蘭驄,馬上給收拾一番,皇子自己動手,給他擦洗了,換了衣服,這時元常也把安神補腦的藥端來。見他無意識仍知道吞咽,皇帝這才放心。

“他沒大礙,陛下放心。”

“朕知道了,是那兩個靈位嚇到他。”

“陛下,還要堅持嗎?”元常擔憂地問皇帝。

皇帝把人抱住懷中,喃喃地道:“再辛苦,朕也要堅持。”

“堅持到最後,如果失去他,陛下會如何?”

皇帝略驚訝,轉而輕笑一聲,“朕仍會堅持,至少那會他完全覆原,朕心中無憾。”

“陛下……”元常沒有繼續說,其實,他也不知該怎麽往下說。也許,皇帝如今再辛苦,卻也在其中享受著他渴望的甜蜜吧?

北蒼皇帝在公主的滿月宴上因勞累過度而昏厥,此事沒有引起朝臣太大反應,近來皇帝確實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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