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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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早就不耐了。元文敬,錐心之痛,這次也該換你嘗嘗了。眼裏蒙上一層水汽,賀蘭驄仿佛看到幹戈在向自己招手。賀蘭驄努力循著幹戈的身影,沒發現自己要找的人,卻看到那處令他肝腸寸斷的懸崖。站在懸崖邊,賀蘭驄往下看,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到。露出即將達成心願的滿足笑容,他縱身一跳……

“元常,元常!”皇帝大驚,他本來還在小聲地懇求著,忽然發現,人額頭緊蹙的紋路散開,已經昏迷,這個節骨眼,可不是好現象。焦急地呼喚著賀蘭驄,人沒意識了,這下怎麽辦?

元常把參片納入賀蘭驄口中,輕輕揉捏著相關的穴位,很快,人醒轉過來,卻在看到皇帝後,把頭又別向一邊。一看這情形,元常嘆氣,真不好辦,如今是幹著急無用。

“太妃駕到。”小貴歡喜地過來傳話,順便拿沾了熱水的帕子,給賀蘭驄擦拭面部的汗水。

皇帝一見賀蘭如月,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太妃,你看看這,唉,請好好勸他。他縱是不顧皇子,也該為自己的身體著想。”

賀蘭如月點頭,道:“陛下,可容本宮與他說幾句家鄉話?”

皇帝明白其意,忙點頭,帶著人退到外殿等候。

賀蘭如月調整好呼吸,才用江寧方言道:“你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賀蘭驄痛的厲害,勉強說出兩個字,心疼。

女人勸道:“二弟,幹戈已經不在了,這世上就你和我了。難道,你真想讓我連你也失去。”

見自己的姐姐落淚,賀蘭驄也不忍心,“我,難過。我、我是男人,如今竟、竟是這副樣子。”

“我懂,我都懂。我也知道,你還想為幹戈報仇。可你都死了,你如何報仇?”

腹部的痛楚一陣緊似陣,如同一只無形的手,緊抓著心臟不放,令他痛的無法喘息。賀蘭如月的話他如何不明白,可他怎麽能解釋,他是什麽原因,才會有此念頭。他不能告訴她,他和幹戈之間,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他們已經萌生了那種感情。如今幹戈不在,他留在這世上,又有什麽意思。懸崖上的幹戈講的明白,寧願同死,不願生離。

“把這孩子生下來吧。你若不念他有你一半的骨血,就當為了我吧。”賀蘭如月見他又一次把嘴唇咬破,心疼地說道:“你和我都經歷過喪子之痛,我不願你再走一次老路。生下他,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孩子,我幫你撫養就是。總之,你只有現在保住自己,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命沒了,一切都成空啊。”

女人耐心地勸著,這一屍兩命,的卻是個解脫的好辦法,還不會連累無辜,可女人的心,終究是無法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去。

賀蘭驄閉了眼,拿手撫著自己的腹部,自從胎兒會動了以後,除了元文敬,他沒有主動因為想去愛這個孩子,而去感觸過他。如今,他去撫摸他,感受了下裏面著急要出來的小家夥。這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可是,那些已經不在的人呢,高英、小福、安祥,還有幹戈……

“你能感覺到他對不對?”

“我,好痛苦。”賀蘭驄說出心裏的話,就覺眼中再次充盈熱熱的東西。

賀蘭如月拿錦帕替他把眼角的熱淚試凈,鼓勵著道:“既然你和他有緣,就不要拒絕他。”

賀蘭驄哽咽著,此刻,真正的仿徨無助,該怎麽辦?那麽久的堅持,難道就真的放棄了麽?

“不要猶豫,這種緣分是上天註定的,出了這麽多事,他仍在你身邊陪伴,這是拆不開的父子緣,難道你就真忍心讓他離你而去?”

外殿,焦急等待消息的人坐立不安。賀蘭如月和他說了這麽久,難道也勸不動他麽?

安榮過來安慰皇帝,勸他稍安勿躁,太妃會有辦法。皇帝心緒不寧,他也隱隱明白賀蘭驄的用意,一屍兩命,那是對自己最殘酷的懲罰。賀蘭,報覆朕的念頭,你就沒有打消過,無論朕怎麽做,都求不來你的原諒麽?

元常見皇帝落寞地倒在太師椅上,也過來安慰,“陛下,太妃會令他回心轉意。耐心再等待下,總會有好消息。”一向樂天的元常,收起以往的無憂無慮,替皇帝捏把汗,這次真是無奈啊!

安榮一聽,也附和著點頭稱是,在這裏寬慰帝王此刻變得異常脆弱的心。

蕊兒出來了,給皇帝福身行禮,“陛下,太妃請各位進去。”

皇帝一楞,看看身旁的元常和安榮,見他們沖自己微笑點頭,內心一陣狂喜,也不等宮人動手,自己挑了紗簾,奔進後面內寢殿。一下撲到榻上,去拉賀蘭驄的手,“賀蘭,朕好高興。”

賀蘭驄抽出自己的手,眼神空洞地望向床頂,吸了吸氣,道:“孩子,交給我姐姐撫養。你若不應,就帶著你的人都走,給我留片刻寧靜。”

皇帝身子一滯,暗暗攥了攥拳,看賀蘭如月眼圈紅紅,也明白,能勸到這個結果,實屬不易。此刻,實在不宜節外生枝,否則大人孩子怕就真沒了。於是咬牙道:“北蒼有過祖母照看皇子的先例,你放心吧。”

賀蘭驄聞言,知道皇帝是答應了,不願強自堅持,合上沈重的眼皮,竟是再次暈厥過去。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把人算是救醒。

皇帝就坐在床頭,握住賀蘭驄一只手說什麽也不放。輕輕拍著安撫,床榻下首,元常帶著幾名太醫已經忙活上了。

男女畢竟有別,賀蘭驄生孩子,賀蘭如月即使再擔心,留在內殿總是不大合適,見皇帝又是擔憂又是焦急,知道自己該退出了。到了外殿,在北面香案上燃起祈福的香燭,女人跪在錦墊上,雙手合十,小聲禱告,祈求上天保佑裏面的那對父子平安渡過此劫。

耽誤的時間太久,元常告訴皇帝,怕是不大順利,皇帝聽聞,心裏頓時緊張起來。

小貴把元常吩咐準備的藥端過來,皇帝一手接過,親自扶著賀蘭驄,遞到他嘴邊。見他慢慢喝了,才道:“賀蘭,忍一忍,朕聽說,生小孩,都是很痛的。”

賀蘭驄心裏冷笑下,安成折磨他那一天一夜,那種痛不比現在輕,那會能忍,如今也能忍。又想去咬下唇,皇帝把自己的手放入他口中。

“咬朕的手好了,你的嘴唇都咬爛了。”

皇帝見他又把頭別開,嘆息一聲,拿過幹凈的絹怕,這次,他緊緊咬住。

咬住錦帕又如何,還是痛,無休無止。握緊的雙拳,砸著沈重的床板,因厚厚的錦褥,使得聲音頗為沈悶。

皇帝別的忙幫不上,命小貴端了洗手盆在旁伺候,自己親自拿帕子蘸熱水,為深陷產子之痛的人擦拭涔涔而出的汗水,一遍,又一遍。如果可以,他情願自己代替他去承受這種磨人的痛苦。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及,皇帝想,這個男人自從被抓到北蒼,自己帶給他的,除了痛苦還是痛苦,難怪他不肯接受自己。是自己有失在先,怨不得他一心想報覆。自己可以補償他錦衣玉食,卻彌補不了他所經受的痛苦,還有那幾條人命。

天色漸漸轉暗,沒過多久,內侍把燈點亮。

賀蘭如月在外殿等消息,不安地走來走去,抖著手中的帕子,女人真想進去看看自家兄弟,卻不得不緊守著身份。從裏面不時傳出的難耐的呻吟聲,她知道,他很疼,而他也忍的很辛苦,他不想像個女人生孩子那樣大叫出聲,盡管叫出來,可能會舒服點。

蕊兒端過茶碗,勸她喝口,女人搖頭,哪有這個心情。

裏面,賀蘭驄還在寢床上掙紮著,小活寶不管大人痛死痛活,就是不肯出來。

老太醫手法嫻熟地為他捋著渾圓的腹部,嘴裏念叨著,“就是這樣吸氣,對,就是這樣,來,呼氣,慢慢的,呼氣,一點點吐出來,別急……”老頭胡子已經白花花的了,那一臉的皺紋,述說著他從醫的歲月之久,面對一個男人孕育皇子,真是破天荒第一次,老頭這心裏緊張的,不比當今天子好哪去。皇帝是要這個皇子平安出世,可萬一,後面老頭不敢去想。

元常又查看了下,有點急躁,“這樣下去不行。”

一句話,滿室頓時安靜下來,皇帝道:“什麽意思?”

元常抹把汗,道:“前面耽誤太久,這胎兒不動,急死我等。再這樣下去,大人和皇子都危險。”

皇帝面色一暗,“有沒有別的辦法?”

元常道:“針刺合谷。可他,行嗎?”元常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賀蘭驄如今畏懼銀針,前面救治時施針都是在他昏迷時進行,如今人清醒,他沒有把握。

皇帝也明白元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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