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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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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父皇心事。

躺在他身側,皇帝嘴裏嘟噥的聲音越來越小……

滄瀾殿被寧羽帶著人嚴密控制起來,現在,一直鳥也無法飛出去。

為了保證皇帝和賀蘭驄可以安心休息,元常與安榮把人重新集中到左配殿外的大廣場。這一次,皇帝不要上回那種結果,他要安榮必須查出下藥的黑手。安榮心裏明白,兩次謀害皇子,若是查出來,他還能控制,若是查不出來,必定牽連甚廣。

為此,動用了慎刑司的人。安榮背過身去,不去看那些不堪受刑的宮女太監痛苦的臉,努力忽視他們的痛叫。

元常低聲道:“這樣也不是辦法,只苦了這幫無辜受牽連的奴才。”

安榮搖頭:“皇子保住了,他們無非受點皮肉之苦,若是皇子沒了,王爺能想的出血流成河的場面嗎?”

元常黯然,沈默不語。

……

賀蘭驄擡起沈重的眼皮,習慣性地翻到外側,尋找小貴的身影。小貴不在,配殿其他值守的宮人也不在,人呢?

撐著身子想坐起來,皺了下眉,肚子隱隱疼了下。有些茫然的,他開始回憶,自己怎麽還是在這個地方,不是應該——

這時,肚子裏的孩子動了動,提醒著他自己的存在,賀蘭驄這下更是眉頭深蹙。

安榮端著碗進來,見他醒了,忙把碗放床頭木桌上,扶著他坐起來,又給他拿了軟墊墊在後腰處。

賀蘭驄淡淡地問:“小貴呢?”

安榮也是一臉淡漠,“公子,請喝藥。”

賀蘭驄一怔,又問了一遍,“小貴人呢,我要他來。”

安榮這次沒出聲,開始細細打量賀蘭驄,半晌才道:“公子若是想見他,把藥喝了。”

賀蘭驄驚訝於安榮的變化,卻也沒多說什麽,拿起藥碗,順從地喝了,道:“他人呢?”

安榮撩了衣擺,坐在床榻的腳凳上,語重心長地道:“公子,老奴知道你恨陛下,可是恨歸恨,希望你不要拿皇子報覆陛下。你可知,皇子有失,會有多少人為此丟掉性命麽?”

“你……說什麽?”

安榮嘆息一聲,“上次有人把砒霜摻進蠟燭點燃,公子想來心裏很清楚吧。雖然不知道是誰做的,但公子為了能令皇子胎死腹中,明知內室有毒,卻窩在內室不肯出來。但那時,公子大概是只想墮下皇子,所以才在窗邊休息。想來公子也沒想到,老奴的土方法,沒讓公子如願吧。”

內殿,除了安榮的聲音,再也聽不到其他動靜。賀蘭驄就那樣楞楞地看著安榮,聽著他說出自己的秘密。

“昨日,補湯被下了烈性墮胎藥,公子應該是知道那湯有問題,才沒令伺候進膳的奴才多費口舌吧。公子,這一次,老奴佩服你夠狠,你是打算徹底絕了我皇的念頭,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但老奴還是那句話,公子死了,是一了百了,可那些無辜受牽連的人當如何呢?”

賀蘭驄閉了眼,哂笑一聲,“你已知道,真好。告訴我,小貴呢?”

安榮平覆了下情緒,道:“小貴兩次下毒,謀害皇子,罪無可恕,陛下念其在服侍公子時還算盡心,特留其全屍,令杖斃。”

賀蘭驄猛地睜眼,“是小貴下毒?”

安榮點頭,“小福是他的親弟弟,因公子私匿利器,被牽連而死,他作為兄長豈能不恨。安祥在小貴兄弟進宮之初,對他兄弟多有照拂,卻受到牽連被縊死,小貴恨意更深。公子自龍首山逃跑,陛下為了挽回公子的心,沒有牽連小貴與那家農戶。唉,公子不念及陛下的心意也就罷了,如今,小貴命在旦夕,公子打算袖手不理麽?”

“帶我去見他。”賀蘭驄轉了身,想去穿鞋,卻因渾圓的腹部,而顯得非常不便。

安榮幫他把鞋子套上,道:“左配殿,希望還來得及。”

繡龍墩上,皇帝鐵青著臉,一副要吃人的模樣。端著茶碗,不停磨著後槽牙,等著行刑的人,向他回報罪奴小貴已被杖斃。

元常望望沒有一朵浮雲的藍天,打個哈欠,一夜了,整整一夜,這裏就沒消停。一旁站成幾排的宮女太監,沒有一個身上不掛彩的。負責床寢鋪蓋的、殿閣打掃的、香燭宮燈的、洗漱寬衣的、膳食茶點的,那群倒黴的宮女太監,或輕或重,掛著斑駁的傷痕。

許是小貴不忍看這麽多同伴被牽連,最後,小太監承認,是他做的,包括上次往蠟燭裏摻進砒霜。只為了報仇,報仇。

刑凳上的小太監,面如死灰,大概是怕他喊出聲吵了那邊安睡的賀蘭驄,他的嘴巴裏,被塞滿抹布。

見面上沒有一絲血色的賀蘭驄出現,皇帝怔了怔,過去扶住他,陰沈的臉道:“賀蘭,他下毒害你,害皇子。朕,這次,不打算放過他,你不要想著為他求情。”

賀蘭驄推開皇帝,腳上如墜著千斤般,走向刑凳。這個負擔太過沈重,我承受不了。

小貴看了他一眼,扭曲的面上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慎刑司的梃杖再次落下,這回,小貴沒感到疼痛。

“啊!”這是站在一旁的宮女太監的驚呼聲。

“賀蘭!”皇帝又驚又痛,瞬間晃到他身旁,去扯他的衣袖。

慎刑司兩名行刑的宮監此刻跪倒不疊叩頭,口呼罪該萬死。

賀蘭驄跪在刑凳旁,用自己的手臂,生生擋下兩梃杖。人馬上被皇帝扶起來,衣袖撩起,交錯的是深深的兩道紫色痕跡。他說:“我要這人活著,我只要他近身跟著我。”

皇帝急急地勸慰著,解釋這樣很危險,他不放心一個下了兩次毒的人,跟在他身邊。賀蘭驄搖頭,態度堅決。

伸手扯出小貴口中的破布,賀蘭驄道:“對不起。”

小貴勉強擡頭,這次,眼裏氳滿水汽。很虛弱地,小太監說:“我好恨你。”

賀蘭驄點頭,“我懂。”

再次,賀蘭驄對皇帝道:“我,要這人活著,好好跟在我身邊。”

恢覆當初剛被捉到北蒼皇宮時那股凜然不可冒犯的氣勢,賀蘭驄傲視北蒼帝王,目光深邃,不給皇帝討價還價的機會,又說了一遍,“只要這個人。”

皇帝愛極了眼前的人,他終於回來了,這才是最本色的賀蘭驄啊。為了這個,皇帝竟真的答應了他。

安榮指揮人把刑凳上的小貴解下來,賀蘭驄看了眼皇帝,無聲地搖頭,最後,跟著攙起小貴的人走了。

元常見皇帝還在那裏發楞,拿手在他眼前晃晃,“陛下,陛下,人走遠啦。”

“哦,哦。”皇帝回過神來,忽然笑了,不搭言的說了兩個字:真好!

61、嚴懲曹貴妃 ...

右配殿外的小隔間裏,專供值夜奴才休息的床榻上,小貴漠然地趴在上面,安榮正讓人為他處理皮開肉綻的傷口。先把慘不忍睹的傷口上的血跡擦幹凈,又給他喝下舒筋活血湯,才撒上促進傷口愈合的藥粉。

賀蘭驄默默為他擦拭了面上的汗珠,心裏已經拿定主意。現在,無論他怎麽做,皆會再次連累人。既然如此,那就等那一天好了。

小貴似看出他的想法,忽然抖著手,把賀蘭驄的手握住,搖頭,眼裏水汽卻是充盈更甚。賀蘭驄拍拍他,無聲地搖頭,你的方法無法令我解脫,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總之,不能再連累無辜。

待小貴的傷口處理好,安榮帶人退出。

“你救我,可我還是恨你。可是,我,我也知道,去害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手段下作。”小貴上了藥,身上那種火辣辣的感覺消了很多。心亂如麻的他,此時,不知該說什麽,才能說清心裏的想法。

“你應該恨我。”賀蘭驄肯定地點點頭,安慰他,“是我罪有應得,和你們無關。恨我吧,恨吧。”

覺得有熱熱的東西淌下,小貴知道,他流淚了。他哽咽著道:“其實,小福和我說過,他說會出事,他要我無論如何不要去恨你。他說,他想家了,想回去看看,盡管已經找不到回家的路,可他還是想回去。如今你讓我去恨你,我恨不起來。”

為他拭去淚水,賀蘭驄道:“以後,你別再做傻事了,宮墻深深怨幾許,被困住的,又豈會全是女人。這裏,真的可以困死人。”

小貴楞住,開始細細咀嚼賀蘭驄的話。

小貴加害皇子一事,就這麽了結。

自那件事過後,賀蘭驄變得更加安靜,很配合地喝著安胎的藥物和各種補品,吃著皇帝為他準備的美味珍饈。話依然不多,但伺候的宮人細心地發現,晚上,那位主子憤怒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了。

皇帝面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人也越發的精神。處理起政務,也是更加勤奮。皇帝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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