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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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地方久了,難道真的會連家裏話也忘了麽?

賀蘭驄和小貴一前一後靜靜地走著,小太監跟在後面,為他抱著小水壺。

幾乎把大營轉了個遍,賀蘭驄偶爾和那些巡邏的守衛打個招呼,有時也給予兩句體己的話,不著痕跡地觀察大營的守衛情況,和出口人力防衛數量。當然,他若是有意要踏出大營,馬上一對長槍便交叉一起,將他攔截在營內。

小貴輕聲問:“公子,你要出營?”

賀蘭驄搖頭,淡淡地說:“就想知道外面什麽樣。”

“賀蘭,你想去外面走動,朕可以陪著你去。”

皇帝突然出現,嚇了二人一跳,小貴躬身行禮,賀蘭驄只把頭低下。

拉起他的手,皇帝道:“很晚了,你還沒用晚膳,先回去吧。吃點東西,朕可以給你講講北蒼各地的風土人情。等日後大局穩定了,朕也可以帶你走遍北蒼各地。”

賀蘭驄跟在皇帝身後,皇帝突然說:“賀蘭,你的手真涼。”

“呃?”很顯然,賀蘭驄沒想到皇帝會說這個,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皇帝帶著賀蘭驄離開,安榮自一旁的營帳後閃出來,命人把所有和賀蘭驄接觸的守衛和禁軍叫來。聽了他們的回話,安榮一下楞住,“他就和你們說這個麽?”

一個守衛道:“正是,賀蘭公子就說這些。他囑咐小的,說春起,冷暖不定,還是多加衣服暖身才好。”

安榮圍著篝火走來走去,暗想這賀蘭公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也和你們說這個麽?”又問其他守衛和禁軍,見他們點頭,安榮眉毛擰起。

47、龍首山涉獵 二 ...

賀蘭驄睡的很不安穩,夜裏醒了多次,以至身畔的帝王也跟著一夜無眠,次日哈欠連天。

盡管沒休息好,皇帝早間還是按時起來,為身側那個到五更天亮才入睡的人蓋好被子,方穿衣下地。

在他有些冰冷的唇上親了一口,皇帝才出了大帳。

安榮已經等候在外面,見皇帝出來了,把剛得到的消息稟告於他。

皇帝回頭,掀起大帳的簾子往裏看了眼,見賀蘭驄沒有要醒轉的意思,悄聲道:“去那邊王帳說,別吵了他,他一夜都沒怎麽睡好。”

安榮撫額,咱們皇上何時學會關心人了?

屬於皇帝臨時處理公務的王帳內,安榮把暗衛傳來的消息,一一向皇帝匯報。

皇帝用手撐著頭,略帶一絲倦意,聽完了,便道:“按原計劃就是。口袋已經張開口,只等那只老狐貍往進鉆就是了。還有,暗中,讓人多盯著賀蘭,保護好,朕總是右眼皮在跳,感覺要發生什麽事。”

安榮一笑,“陛下,你是喜歡上他了?”

嗯?皇帝翻眼睛,想了想回答:“是喜歡了吧,朕也說不好這是不是喜歡。反正,朕就是覺得他若是不在身邊,朕就感覺孤獨。”

“陛下,若是以德服人,將他招降,以禮相待,他也會留在陛□邊。”安榮耐心勸導,只希望把歧途邊緣的皇帝拉回來。

皇帝幽幽地道:“安榮,父皇當年強迫顧銘洲,肯定也希冀過能與他天長地久,否則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最後把他的棺槨置於帝陵內。朕發現,朕確實走了父皇的老路,盡管朕認為政績強過他,可在喜歡什麽人這件事上,朕還是沒逃開。”

安榮張了張口,卻聽皇帝又說:“如今,朕發現,已經離不開他,那就算是朕喜歡他了吧?朕現在只想去寵他,讓他高興,讓他真心接受朕。朕可以等,等他回心轉意,朕也知道他這人心事重,不是太容易轉變,可朕還是願意等。總之是朕前面做的太過,他有氣也是對的。只望他有朝一日,能感覺到朕的心意。唉,追魂的解藥,朕會讓元常想一切辦法配出來。至於太妃,她的病,不大好醫治,朕也會遍尋名醫。你說,朕這麽做,能融的了他心中那塊堅冰麽?”

安榮滿眼熱切,欣喜地道:“陛下,你終於長大了。”

皇帝聞聽,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叫道:“師伯,朕覺得好輕啊。”

“是,是,是。”安榮點頭,“陛下輕得都飄起來了。”

皇帝依然沒等來和賀蘭驄共進午膳的機會,安成奉命過去請人,結果回來向皇帝稟告,說是賀蘭公子還未睡醒。伺候的奴才說他睡的很深沈,不敢叫起。

感覺不大對勁,皇帝回到大帳,果然那人還睡著,有點擔心,皇帝輕喚著:“賀蘭,醒醒,已過午時,起來吃點東西。”見人沒反應,皇帝摸了下他的額頭,沒發燒,心放下來,又低聲喚他。

似乎很不情願,賀蘭驄懶懶把眼睛睜開,就看到皇帝一張掛滿擔憂的特寫臉,驚得一下坐起來,“你幹什麽?”

“不幹什麽,時候不早了,起來吃點東西。”擡手,輕撫下他的臉頰。

“不想吃!”賀蘭驄的脾氣漸長,轉身又倒回榻上,給了皇帝一個大後背,不再理睬。

皇帝暗笑,他這是發火啦?不過如今這情形,蠻好。把他自己拉上的被子扯了下來,意料中的,見他憤憤地轉過來,平躺著,握著拳。

“別生氣,吃了東西,朕帶你去校場那邊,今天有禁軍和驍騎營的比武,很熱鬧。”

人突然坐起來,賀蘭驄驚訝地道:“比武?”

皇帝點頭,“是,他們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切磋下。你不是很悶嗎,朕帶你也去湊個熱鬧。”

賀蘭驄頭慢慢低下,腦子飛快的轉著,片刻,才道:“也好,不過我也要下場去玩。”

“你?”皇帝審視地看他,想看穿他的心事。

賀蘭驄扭動手腕關節,道:“過去日日習武,這半年多沒怎麽動了,再不動動,怕是就廢了。”

皇帝籲口氣,嘆道:“好吧,準你的願望。”

賀蘭驄忽然沖皇帝一笑,不想這一笑,竟令皇帝一瞬失神。

“下去玩,穿這身衣服不合適,給我找身禁軍的衣服。”

皇帝奇怪,“穿禁軍的衣服做什麽?”

賀蘭驄冷笑:“穿這身衣服,誰敢和我真正動手?對方若不是全力以赴,那種比武有什麽意思。”

皇帝想想也對,吩咐小貴按照賀蘭驄的身材尺寸,找了身禁軍的衣服幫他換上,又特意把他腕間的鎖鏈去了。

賀蘭驄撫摸自己雙腕因長久被鎖而磨出的紅痕,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小貴幫他把頭發綰好,道了聲,公子好威武。

皇帝撲哧一聲笑了,賀蘭驄未表示什麽,簡單吃了點東西,他又找了一塊面紗,將眼睛往下全部遮住。

皇帝好奇,“你這是做什麽?”

賀蘭驄答道:“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我的身份。”

皇帝搖頭苦笑,“你想的倒是周全。”

賀蘭驄暗道,自是想得周全才行。

大營的東面,有塊開闊地,正是龍首山駐軍驍騎營的演武場。

皇帝帶人過來時,場中比武已經開始,制止了一眾人行禮,皇帝帶著賀蘭驄找了個暖和的位置坐了。笑道:“先看看。”

賀蘭驄不理皇帝,把目光望向場中正打得難解難分的人影。看了一陣,道:“那個驍騎營的馬上要落敗。”

話音才落,場中勝負已分,禁軍這邊勝。

皇帝有點吃驚,“你怎麽知道?”

賀蘭驄一笑:“那人勇武,卻不靈活,禁軍這邊以巧取勝,勝在機靈會動腦子,抓戰機。這樣的人,若是放到戰場上,稍加鍛煉,他日必是難得一將。”

皇帝把賀蘭驄的話放到心裏細想了下,叫過安榮,耳語幾句,安榮不時點頭。

禁軍此時換了一位統領上場,此人武藝精湛,經驗老道,不消片刻,擊敗多位挑戰之人。天子面前如此露臉,那人自是喜不自勝。

賀蘭驄笑笑,站起身,皇帝想阻止已不及,人已然優雅步入場中。

統領見面前這人身著禁軍服飾,不過面上卻蒙了一塊紗巾,心裏嘀咕,誰啊這是,禁軍中好像沒見過。

賀蘭驄不與他說話,只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安榮與皇帝一樣,暗中擔心,賀蘭驄憋悶了,要活動下本沒什麽,偏他把身份掩藏起來,萬一這演武真刀真槍的,碰上哪個不長眼的把人傷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過場中的情形倒令他們頗為驚訝,賀蘭驄沒有采取任何進攻,一直都是防守之勢。他的招式動作很怪,雙膝下沈,左手自丹田逆向拂過,右手相反,動作緩慢柔和,一眼看去,根本不像比武,行雲流水倒像是伶人跳舞時揮舞水袖的樣子。然而,如此簡單的動作,卻化解對方來自不同方向淩厲的進攻招式,幾十個回合下來,絲毫不見敗勢。

安榮畢竟早年混跡江湖,還是見多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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