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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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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安榮停頓了下,才道:“公子,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忤逆陛下。”

賀蘭驄徹夜未眠,眼睛熬的通紅,這一夜他一動未動,就覺渾身僵硬,如今手臂被放下來,酸脹的厲害。二人一左一右為他按摩活血,那種被針刺的感覺,令人難受非常。嗯,他難耐地哼了一聲。

“公子,是不是奴才用力大了?”安榮問道。

賀蘭驄擺動下頭,此刻疲憊不堪,精神一松懈下來,眼皮開始打架,困意再次襲來,便沈沈睡去。

小福驚呼一聲,安榮擡手制止了小太監,“別吵,他這是累了。把衣服拿來,伺候他穿上。”

賀蘭驄此刻安靜地睡著,小福把衣服給他套上,心裏總是想著那柄匕首,結果這精神不集中,裏衣衣結系了半天才系好,外面的盤扣,不是扣不上,就是扣錯了鈕。

安榮在一旁,把小太監的失神收進眼裏,輕咳了一聲,道:“你有心事?”

小福身子一頓,帶著些許慌張,道:“沒,沒有。”

安榮心裏明鏡一般,賀蘭驄惦記逃跑,這小福大概也感覺到了,怕是不願賣了主子,以至這般心不在焉。唉,安榮暗嘆一聲,小福,你要想明白,誰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你若想不明白,日後誰也救不了你。

正月十五,一年一度的上元節,整個北蒼皇宮彩燈高懸。

皇帝對悶悶坐在窗前發呆的人感到滿意,見他一身北蒼裝束,失了部分南國的儒雅,卻多了分北國的豪邁,不由心神一蕩。其實,北蒼與東林的服飾大體上很接近,常服更是區別不大,真正的特色是兩國服裝最外面的罩衣和隨身佩戴的衣飾,這一點,在兩國貴族的穿著打扮上是尤為明顯。

皇帝擡起一手,似乎想撫摸他的額頭,中途卻又停下,想了下,還是把手落在他的前額。前天一夜,應該沒有把他凍著吧?即使沒有得到伺候的宮人回報說他是否身體不適,皇帝還是放心不下,親自確定了才安心。

“賀蘭,別不開心啦,今天晚宴一過,朕帶你出宮逛花燈可好?”

“還是帶著你的兩位妃子去吧,我想她們會很高興。”花燈再美,也不如故鄉的一棵枯草。

皇帝知道他心裏不舒服,也不多言,在他額頭輕吻一口,轉身出了昭凰閣。

賀蘭驄拿過錦帕擦拭了前額,叫來小福,抱起焦尾琴,直奔永壽宮。

賀蘭如月除了辭歲宴,便沒見過賀蘭驄,今日見他突然過來,心裏似明白了什麽,把人先讓了進去。

蕊兒把小福帶去偏殿吃點心,賀蘭如月才壓低了聲音問:“都準備差不多了?”

“嗯。”

賀蘭如月點頭,“準備好了,就盡快離開,這個地方,你不能待。”

“一起走。”賀蘭驄很平靜地開口。

“不行。”賀蘭如月斷然拒絕,“能保你脫身已經不易,我若是離開,動靜太大。二弟,聽姐姐的,先走。”

賀蘭驄搖頭,“和翼王合作的人不可靠,不能在他們那邊押註。那人肯定是要北蒼易主,一旦元文敬帝位被奪,你便危險了,我不能把你留在這裏。”

賀蘭如月淒然一笑,“帶著我,只能拖累你。答應我,一定離開這裏,好好地活著。也別想著報仇,也別再惦記我,尋個隱蔽的地方,娶妻生子,了此一生罷。”

“大姐。”賀蘭驄開始著急,“別固執,一起走就是了。”

賀蘭如月很認真地說道:“你聽我說,我已經身患重疾,走與不走結果都一樣。倒是你,昂藏七尺豈能雌伏他人身下,受此屈辱。”

“大姐--”

賀蘭如月眼圈紅紅,輕點錦帕試淚,不敢哭出聲音。

安榮把賀蘭驄去永壽宮的事告知皇帝,皇帝抿了抿嘴唇,賀蘭,你這是去和賀蘭如月告別對麽?

“陛下,將公子拿下麽?”

皇帝道:“不必,想來今晚好戲頗多,你和朕就靜坐一旁,看好戲上演吧。”

安榮躬身,“陛下,方才憲王殿下那邊傳過話來,說是外面的事都解決了,請陛下寬心,應付楊林。”

皇帝終於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好,幹的漂亮。告訴元常,讓他們等著魚上鉤即可,哦,另外,叫他抓緊,配追魂的解藥,這可是當務之急。”

安榮唉一聲,陛下,你這是何苦?又想寵,又想罰,恩威並施,此刻不大適合賀蘭驄。

皇帝看出安榮的想法,道:“這回,朕也賭一次。”

安榮見皇帝把拳頭攥得嘎巴做響,說:“陛下,奴才一直反對對賀蘭驄用強,可奴才也提醒陛下一句,以心為準,用心看事。世間萬物,緣起緣滅,孽因孽果,皆由心生。”

“你的意思?”皇帝非常吃驚。

“陛下,其實你知道的。若是心海寬闊,則是遍地花海,反之,便是寸草不生。”

“陛下。”有太監進來稟告,“晚宴已經準備好,各位大人也到了,請陛下和各位主子移駕。”

“走吧。”皇帝說,既然有好戲,錯過了可就可惜啦。

賀蘭驄由小福引著,前往隆德殿,半路上,與表面一團和氣結伴而來的兩宮貴妃不期而遇。

賀蘭驄閃到路旁,把頭低下。

“算你識相。”曹貴妃哼了一聲,帶著一陣香風而過。

崔貴妃不語,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自他身邊經過時,輕拂了下錦帕。

賀蘭驄蹲了身子,好像去拍靴子上的薄塵,實則趁小福不註意,把崔貴妃故意甩下的小紙團拾起。

40、逃跑的代價 一 ...

賀蘭驄到了隆德殿,發現皇帝居然在大殿門口徘徊,見到他,眼裏閃現一抹亮色。他說:“賀蘭,朕在等你。呵,這身衣服,你穿著很合適。”

賀蘭驄發現皇帝在拉他的手,慌忙把手縮回袖中,左右一看,發現跟隨伺候的太監宮人,默契地把頭別向了一邊,這下更是覺得窘的厲害。

正苦思如何對付小皇帝這明目張膽的表示恩愛的挑逗,賀蘭驄在遠處已經入席的來客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竟然是舊主趙棟,如今北蒼的留侯。頓時明白了皇帝等他,並要與他示恩愛的目的,這臉色一下變得蒼白無比。

“賀蘭,不早了,進去吧。”皇帝不顧賀蘭驄的掙紮,還是固執地拉著他的手,自大殿正門而進,從群臣中間走過。

赴宴的賓客除了北蒼的大臣,餘下皆對陪伴皇帝身側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看那人明明面色很難看,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卻是擺脫不了皇帝的鉗制,如芒在背,逃避著所有人的目光。

經過趙棟時,原本心裏無限緊張的賀蘭驄發現,他沒有在趙棟的眼淚看到鄙夷與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慚愧。

皇帝把趙棟的愧疚絲毫不落地收進眼底,嘴邊扯出一抹輕蔑的笑容。

晚宴自皇帝落座便開始,笙歌艷舞,一派祥和之氣。

皇帝瞟眼身旁如坐針氈的人,輕笑,夾起一塊椒鹽肉脯,遞到他嘴邊,異常溫柔地說:“賀蘭,嘗嘗這個,這個肉脯的腌制方法,可是北蒼的宮中秘制,民間可是吃不到此味道的。”

大殿仿佛一下靜了下來,皇帝何時體貼過人,如今把這份溫柔,居然給了身旁這個怎麽看,也不算人間絕色的男人。

“你一定要當著東林舊主的面,讓我難堪對麽?”

皇帝目光飄遠,心下了然,十五的晚宴上,有幾個東林舊臣奉命前來赴宴,其中包括原東林國君,難怪賀蘭驄如此不自在。

把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賀蘭驄低聲道:“我不舒服,想回去。”

皇帝心下一沈,表面不動聲色,微笑著,當著大殿所有人的面,湊過去,親了他的面頰。

嗯!賀蘭驄雙目圓睜,又是氣又是恨,更多的則是無地自容。

皇帝握了握他的手,安慰著道:“既是身體不適,就回去休息吧,一會晚宴結束,朕再去看你,等著朕,切莫熄了燈火啊。”

深吸了口氣,賀蘭驄咬牙,“不需要你的關心。”

皇帝哈哈大笑,揮了揮手,賀蘭驄如逃命般離開隆德殿。

賀蘭驄心裏亂糟糟地離開隆德殿,急匆匆步行在前往懷思堂的甬路上。心裏不是沒有起疑,高英怎麽混進皇宮的,還約自己到懷思堂碰面。可怎麽犯煩嘀咕,這紙條是高英寫的沒錯。高英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這位仁兄寫字有個壞習慣,別人可是模仿不來。

進入懷思堂,高英從木門後閃了出來。

“侯爺,末將可是見到你了。”

賀蘭驄見到高英,自然也是高興萬分,“你小子真是大膽,居然自己敢潛進北蒼皇宮。”

高英憨厚地笑笑,“只要能助侯爺脫困,高英風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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