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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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仙界而起的動蕩自仙界而滅。黑龍所致的災禍被盡數平息,遭到破壞的各仙殿也已恢覆如初,一切又同往日一般正常運轉著。

只不過......真受了重傷的幾位一時半刻便有些難以恢覆了。

被實實在在劃穿了小腹的月非塵只能倚在雲上,慢悠悠的飄去各處。他歪著身子,很是可憐的左一個哎呦右一個疼。

谷錦幾欲趕客,卻又因心中有愧開不了口。他看著賴在此處不走的月非塵,突然明白了亂雲與白木林的好。

一樣受了傷,卻未曾同月非塵一樣賴上他。

“哎呦,我腰疼谷錦。不行了,啊,好疼,快過來給我揉揉。”

“你腰間的傷昨日便好了大半,此刻完全沒有你所說的這般痛苦。”

聞言,月非塵很是不爽的直起了身。他一掀胸襟,露出了腰間那道猙獰的疤痕,“傷口這般明顯,怎可能已好了大半?你竟如此無情,枉我當時仍心存善念,想放你一馬。”

茶盞被重重放下,谷錦薄唇輕啟,突然怔住了。他拍桌而起,忙朝外走去。

不明所以的月非塵奇怪的轉過身,只看到了谷錦慌張離去的背影。

被留在了幻境裏的舒小谷呆呆地望著窗外的天。她嘆氣,轉頭看著專心抄寫的谷錦,卻發現桌邊人竟也時偷偷看上她一眼。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這一連幾天,每每問至谷錦外面的情形如何,他便會裝傻說不知。

“谷錦。”舒小谷剛一開口,便聽得毛筆摔落在桌的聲音。她驚訝的一挑眉,只見抄滿了經文的紙張被墨染黑了大半。

但谷錦卻不惱,只默默地拾起毛筆,將紙張揉作一團,丟掉了。他轉過頭,期待中帶著些好奇,“怎麽了?”

這個表情竟然還......挺可愛的。

舒小谷揉了揉鼻子,剛組織好的話語突然就忘了個幹凈。

她不說話,谷錦便覺得是無意間做了什麽錯事。他從案邊起身,忙湊了上來,“小谷?你怎麽了,為何不說話?”

冰涼的手指貼上舒小谷的手背,她一抖,才發覺谷錦的臉近在咫尺。

太,太近了!

咚咚。

心跳莫名快了幾分。舒小谷連連眨眼,忙道:“沒,沒什麽。本來有話要說,但你忽然湊這麽近,我就忘了......”

“啊!”谷錦臉一紅,連連後退。他稍稍低頭,擡手擋住了臉,聲音磕磕巴巴的,“抱,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

舒小谷擺了擺手,道了句“沒事”便不再說話。

空氣中漫著些許的尷尬,心亂了的谷錦再難抄寫經書。他看著紙張上雜亂的字體,幹脆一起身,徑直往屋外走去。

“你幹嘛去?”

“我猜想你或許餓了,去弄些吃食。”

啊......啊。果然是谷錦一貫的作風,總喜歡弄些吃的來投餵。

“我可不認為他也可同我相提並論。”

谷錦前腳剛出了房間,後腳便又踏了進來。他揣著袖子,神情氣質與剛剛的谷錦完全不同。

舒小谷眨眨眼,突然捋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事到如今才發現把她忘在這裏了,好一個谷錦,真有你的。

“我並非有意,小谷,你且聽我解釋。”

“好,你解釋吧。”

並沒有什麽可解釋的谷錦卡住了。他抿嘴,與舒小谷對視了片刻。最後,他“任君發落”的跪坐在她面前,低下了頭,“並沒有什麽好解釋的,是我只顧著處理仙界的事情,將你忘在這幻境當中了。我知錯了,小谷。”

放在膝上的手被輕輕握住,谷錦擡起頭,眉眼彎彎,“我已斬了那龍,就開天辟地時留下來的說法,我將要為眾仙之首。再過幾日便是加封儀典,屆時眾仙來朝,定十分熱鬧。同我回去吧,小谷。”

門被粗/暴的踢開,谷錦提著一食盒站在門口,眼神恐怖的像要殺人。他看著舒小谷身前的人,將食盒重重一放。

“你是何人!”

谷錦起身,又恢覆了原本的模樣。他看著尚為凡人的自己,身遭竟隱隱散出了醋味。同樣的,凡人模樣的谷錦身上也散著奇怪的味道。

味道很淡,但舒小谷卻察覺到了。她詫異的眨了眨眼,難以相信的看著兩個吃自己醋的人。

到底是有多小心眼啊,自己的醋也要吃??

“小谷!”

“小谷!”

被點名的舒小谷一直身子。

“他是何人?”

“同我回去!”

舒小谷捂住耳朵,轉過身去保持著沈默。

·

“他這種情況持續了多久了?”

“自禮冊送達後,已一日有餘。”

月非塵向後一仰,翹起了腿。他連連擺手,雲朵慢悠悠的轉著圈,“治不好了,沒救了,等死吧。”

灰鶴水靈靈的大眼眨了眨,一臉茫然。他仰視著即將飄出府的月非塵,大聲道:“仙君,我家仙君當真沒救了嗎?!”

許是被這股天真勁逗到了,月非塵腰間的傷口一疼,笑著皺起了眉。他捂住傷口,輕聲道:“是啊,他中了情蠱。毒已入肺腑,治不好了。”

舒小谷有些費勁的看著厚厚一本的禮冊。如此瀟灑的字跡再加上是繁體,她能認下的字倒真的沒有多少。

早知道會穿越到這裏來,就學學怎麽寫古代字了。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算是半個文盲。

聽到她有所為難,谷錦也不在一旁托腮傻笑了。他斂了表情,邁過拖了數米遠的禮冊,貼著她的肩坐了下來。

“這禮冊的字跡的確灑脫了些,有些難以辨認。”谷錦歪過頭去,摁住了舒小谷的手,“且慢且慢。小谷,你翻看過頭了吧?”

“啊?”舒小谷將禮冊翻回,遞去了谷錦面前,“那你看嘛。”

谷錦笑著接過禮冊,翻回了四頁前,“這些才是衣衫首飾,你方才都翻到琉璃器盞處了。”

唔......她當然知道那幾頁是衣衫首飾,可偏是這幾頁字跡極其飛舞,根本看不懂。

聞言,谷錦壞笑著瞇起眼。他攬過舒小谷,倚在她肩頭道:“也是我一時疏忽,未曾想到這些。既看不懂,便不看了。”

“不看......了?”話問出口時,舒小谷眼前便一陣顛倒。她看著將自己撲/倒的谷錦,耳朵根一下紅了。

她粉嫩的臉頰讓人想要咬上一口,谷錦喉頭動了動,抑制住了心裏的沖動。他低頭在舒小谷臉側輕輕一啄,將她拉起擁入懷中。

突,突然這樣是幹什麽?

“本想讓你為我挑選後天儀典時的衣服,但轉念一想。”谷錦從背後擁著舒小谷,聞著她發間那淡淡的清香。一股困意湧上心間,他連連搖頭,好容易才掙脫出來。他左右晃動著身子,懶洋洋道:“不過是一普通儀典,不拘穿什麽都好。待你我大婚之時,再精挑細選衣著也不晚。”

聽到“大婚”二字,舒小谷身子一僵。她猛抓住腰間的手,卻又放松了下來。

而後,谷錦的頭才剛埋在她頸間,便被重重一頂,惹得他吃痛的松開了手。

舒小谷轉身,幡然道:“你未曾向我提親,不過是口頭一說一應,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一陣涼風吹入殿中,谷錦的心尖略有涼意。他撇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可你並無娘家,我聘書無處可下。聘禮便是我所有的一切,你也並不稀罕。且那——”

“這我當然是知道的,我指的也不是這些。”舒小谷托腮,無奈的笑了,“你不會忘記了我是穿越來的吧?唔,看你這表情果然是忘了。”

“你既然想娶我,最起碼要按照我們那裏的方式求個婚吧?”

“一切都聽你的。”

嗯,該怎麽解釋好呢。

谷錦若有所思的聽著,舒小谷就這樣隨意的講著。

次日一早,殿內便傳出一聲尖叫。門外的仆從正要一問究竟時,便被一聲怒吼嚇得退了回去。

驚魂未定的舒小谷心快跳出胸腔,她拂掉滿頭的穗花,詫異的看著滿床的花瓣。

發生什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被打飛的大束玫瑰落在谷錦腳邊,他單膝跪在床邊,並未束起的長發蓋住地上嬌/艷的花瓣。一貫穿黃白衣裳的谷錦,此刻著了一身不知何處弄來的黑白玄衣,手裏還握著一小小的錦盒。

舒小谷深吸一口氣,問道:“你,你在這幹嘛呢?”

“求婚。”

“求婚??”

“是昨日你說,你那邊求婚時——”

“啊,求婚時的驚喜是嗎?我的仙君啊,你還真的不懂人間浪漫。”

滿屋子的花香惹的舒小谷鼻子發癢。她嘆氣,又躺回被窩中,震起了一床的花瓣。

大清早就來這樣一出,她要是再脆弱一點就直接一口氣喘不上來過去了。

谷錦起身,並未明白自己的安排有何種不妥。他一擡手,清風便帶著滿院花香飄入。一陣煙霧繚繞花瓣紛飛中,谷錦含情脈脈,啟唇欲語。

按照有重要的話想說必會被打斷定律,門外忽傳來了月非塵幾人的聲音。

小仆慌忙阻攔,但殿門卻被推開。月非塵的腳步一頓,怔住了。隨後,隨同而來的白木林與亂雲也頓住了腳步。

谷錦再度撤下膝蓋,半跪在床邊。一片驚訝聲中,他溫柔的聲音格外清晰。

舒小谷看著他,眼中困意消失的無影無蹤,漆黑的瞳微微發亮。

掌中錦盒被緩緩打開,一枚金邊銀飾的白玉戒靜靜躺在盒中。

“小谷,嫁給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唔,如果寫得完明天就發大結局。寫不完就後天啦~

謝謝你看到這裏~我寫的不是多麽的好,請多包涵~

☆、完結章

“遵上古天神之言,以消亡妖龍為證,尊谷錦為天君,位眾仙之首。”負責儀典的仙一側身,長袖一甩,“眾仙,拜——”

殿外的長廊上,谷錦緩步而來。仙氣繞在他的指尖,寬大的外袍上金絲銀線繡著雲霧穗花。他眉間的印記顏色由淺轉深,如同染上一層黑霧。如墨的長發綰入冠中,蜜糖般的眸閃著點點光芒。

已可以正常站立的月非塵看著款款而來的谷錦,高興且隨意的俯下了身。白木林淡淡的瞧了一眼,一牽嘴角,緩緩俯下身。元玉看著身旁的白木林,心咚咚的跳了幾下。她看著谷錦,道謝般一禮。

亂雲藏在人群當中,眼神意味不明。他看著周遭皆俯下身去的仙,站立良久,還是躬下了身。有些毛躁的碎發紮著他的臉,連帶著他的心也一並癢了起來。

谷錦垂眸,略顯失落。但在他即將踏上玉階時,不知何處的角落傳來一清脆的噴嚏聲,打破了殿內的寧靜。

舒小谷只感覺數根針刺在她的背上。她捂住口鼻,很是尷尬的看著紛紛轉身瞧她的仙人。

“這位是......天君的靈獸?”

“這就是那時拖著天君胳膊出殿的靈獸。”

“我聽聞天君千年劫時,她一早便不見了蹤影,不知跑哪去避難了。”

“這等背信棄主之人豈能繼續留用?”

“聽說天君還執意要娶她為妻,也不知是為何。”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討論,她被人群圍在中間,出也出不去,躲也躲不掉。

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可是谷錦又黏又勸的非要她來。

如此莊重的儀式,靈獸來此本就不合規矩。如今鬧成這樣,只怕是沒有那麽容易收場了。

一只有力的手將無助的舒小谷拉過,黑中帶紅的衣袍擋在她身前,將她護在了身後。

“你等尊谷錦為天君,便是這般的‘尊敬’嗎?只怕是口服心不服吧。”

“亂雲仙君,這話可不能亂講。”

“究竟是我亂講還是事實如此,你心中清楚。”

舒小谷看著亂雲的背影,只覺得周遭的視線更銳利了些。她伸手戳了戳亂雲,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誰攬住腰從身後抱住了。

谷錦不知何時從大殿上走下,他將舒小谷拉出人群,輕身一躍,穩穩地落在階梯之上。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亂雲側身與舒小谷短暫的對視。隨後錯開視線,默默退回到了人群中。

站在如此矚目的地方,舒小谷比剛才還要慌。她緊張的額上冒出細汗,緊緊地攥住了谷錦的衣角。

身後人深吸一口氣,聲音傳至了殿中每個角落:“既然眾仙友這般在意本君的家事,本君也不必再遮掩了。十日後本君大婚,還請眾仙友務必賞臉,前往天君府一聚。”

谷錦扶住舒小谷的肩,低聲道:“早同你說了與我一起,你偏不聽。如今這般豈非更加招搖,嗯?”

一聲淺笑惹得舒小谷耳朵發紅。她看著殿內滿滿當當的人,只想長出一雙翅膀火速逃離這裏。

眾仙仰視著谷錦,殿內寂靜無聲,剛剛的話仿若無人聽聞。

完了,好尷尬啊沒人說話,不會是不讚成這門婚事吧?啊,怎麽都在看她,不會要聲討她趕她出仙界吧?

沈默間,誰人輕笑了一聲。隨後眾仙紛紛俯首,聲音此起彼伏。

“恭賀天君。”

“恭賀天君!”

舒小谷的腰被輕輕一拍,下意識的直起了身子。她看著谷錦,手被牽起,落下一冰涼的吻。

谷錦笑著將她的碎發別去耳後,而在他的右手無名指上,有著一枚白玉戒。

自成為天君後,谷錦越發的忙了起來。說是為眾仙之首,其實就相當於做了個皇帝,仙界大小瑣事幾乎都歸他管。

他每天這般忙碌,處理其他的事情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舒小谷身上。她看著不僅名字覆雜寫著覆雜做工也覆雜的禮服,半天也沒挑出個滿意的。

“你都挑了一個多時辰了,竟還未有判斷?”亂雲嘆氣,無聊的靠在椅子上。

“每一套都很好看,哪這麽容易就判斷出來啊?而且,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啊?人間沒有事要處理嗎,你不用跟著谷錦去處理妖界的事情嗎?”舒小谷看著最讓人鐘意的兩套禮服,更難以判斷了。

被無意間戳到的亂雲一皺眉,聲音低沈道:“人間如今不需要我。天君新任,處處大旺。為免為禍人間,我只好到這來操辦天君的婚禮。”

那還真是......辛苦了。

舒小谷舒氣,一挑眉,拍定了第二套婚服。

傳聞掌管災禍的亂雲仙君沒有半點人情味,殺伐果斷,以至仙界少有人與他來往。但幾日相處下來,舒小谷卻發覺了許多的有趣之處。

更重要的是,亂雲之所以看起來兇,是因為常年遮住眉眼,未曾好好直視過他人。有幸見過他原本面目的舒小谷更是直接刷新了認知——聲音這麽低的一個人竟然長著一張娃娃臉。

幾日後,稻麥的香氣遍布整個仙界。仙鶴早早地候在天君府外,府內靈獸仆從站立兩側,正殿的大門緩緩打開。

谷錦難掩笑意,著一身火紅的喜服。長發並未綰入冠中,只用綢緞簡單綁起。他牽起舒小谷柔嫩的手,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小谷,禮成前怎能先將蓋頭掀起?”

“可蓋上蓋頭不就什麽都看不見了嗎?”

就結這一次婚,什麽都看不到豈不是很可惜?

原本已有打算的谷錦一樂,半打趣道:“可若讓別人先瞧見你的模樣,萬一他同我爭搶,你可要舍我而去?”

舒小谷皺眉,奇怪的看了谷錦一眼。她拉過紅艷的蓋頭,眼前卻忽然一亮。

迎親的仙鶴身形瘦弱,但坐在上面時卻意外的心安。舒小谷跪坐在柔軟的羽毛上,看到了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頭上的金器不知與何物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仙鶴展翅飛過,帶來一陣清風。枝葉晃動,花朵交相映。看護仙樹的樹靈仰望著游親的隊伍,躬身一禮。

“谷錦!那是不是白木林啊——”舒小谷看著與誰齊肩而行的白木林,俯下身仔細的瞧了瞧,“啊,是元玉!”

谷錦迎風而坐,長發肆意飛舞。他輕拍仙鶴的頸,離得舒小谷近了些,“白木林未落入凡塵前,便與元玉有不解之緣。待日後有時間,我一一講與你聽。”

沒給舒小谷開口的機會,谷錦便又道:“好在你並未與那白木林相好,不然......”

“哎呀!哪有這麽多不然,快少說話吧。”

“是是。”

乘鶴游親說快也快,說慢也慢。當舒小谷再度回到天君府時,眾仙已至,宴會開席。

因隔著一層紅蓋頭,旁人瞧不見舒小谷的表情。她看著仙人或祝福或欣羨的表情,任谷錦牽著往殿裏走。

月非塵坐在雲上悠悠飄著,將後來的仙人安排妥當。他看著滿面春/色的谷錦,露出一很是暧昧的笑。笑罷,他便又去招待各仙了。

谷錦的心情很是好,甘甜的香氣不斷從他身上散出。他牽著舒小谷的手微微顫抖,另一只手早已握成拳狀。但不知為何,每每有人道賀時,他卻只淡淡的應上一聲。

去往寢殿的道路覆了一層薄薄的雲霧,走在當中,如處雲端。越是靠近寢殿,便越能覺到舒適的涼意。

光顧著瞧周遭有何變化的舒小谷撞上谷錦的背,頭上的金器重重一晃,險些墜下。她忙扶住腦袋,後退了一步,卻被一把拉了回去。

頭上的蓋頭被掀去,谷錦的臉更加清晰的出現在了面前。他目光炯炯,呼吸聲漸重。

“小谷......”谷錦舔了舔幹澀的雙唇,喉頭上下一滾,將眼前嬌嫩的人打橫抱起。

他身上的氣息比任何時候都要重,糧食香氣中摻著糖糕的味道,沖的舒小谷快要昏了頭。等她緩過神來時,已記不清自己是怎麽進到這空無一人的寢殿當中的了。

谷錦將外袍一扔,本就緊閉的門窗又上了一道封印。天雖亮著,殿內卻已燃起紅燭。

舒小谷看著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有所察覺卻已為時過晚。她伸手抵住谷錦,卻被一提,兩條胳膊都被克制了住。

“你我雖,雖已成婚但是這光天化日的,不,不不合適吧?至少,至少等,等到晚上......”舒小谷身上一涼,餘下的話再說不出口。她有些害羞的別過頭去,腦子裏滿是奇怪的想法。

不停喘息著的雙唇被溫柔的堵住,谷錦指尖輕撫過那雙玉臂,撥開虛握成拳的手指,與之相扣。

風自天上而來,吹起滿院落花。眾仙觥籌交錯,隨性而為。

亂雲默默地坐在桌邊,未與他人交談。他杯中酒未見少,此桌的菜肴卻少了大半。他低著頭,懷中冒出一雙粉色狐耳,卻又馬上縮了回去。

喝了許多酒的月非塵朝寢殿飄去,卻被一道藍光彈回。他詫異的揉了揉眼,轉過身時,卻瞧見了仙藍的臉。

數據的藍光轉瞬即逝,存放眾仙所贈禮物的房中,悄無聲息的多出了一精致的禮盒。

白木林臉頰微紅,一杯杯的飲著酒。他橫臂元玉身前,再度攔下了一杯清酒。元玉癡癡地望著白木林,輕牽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我說,你能不能......歇一會啊?”舒小谷將臉埋在枕間,臉羞的通紅。

真的是太小瞧他了。她當初竟然還以為這是塊木頭,卻不曾想他在這方面一點也不木頭。

“夜還長著呢,小谷。”谷錦淺笑著,指腹輕滑,便再度俯下身。

兩側的帷幔緩緩落下,將床榻之內的人遮掩。紅燭忽爆出一聲響,隨後幾聲嬌嗔傳來,惹得燭火不斷地搖曳。

仙界新任天君大婚,宴請眾仙直至一天一夜後才散席。眾仙拜別時,只見天君意氣風發,神采奕奕,卻不見天妃的身影。

舒小谷縮在床上,身上又酸又疼。她抱著枕頭,就連胳膊上都滿是紫紅的印記。

困意來襲,她雙眸半睜不睜。待剛要睡去時,飯香伴著糧食香傳入殿內。她猛睜開眼,看到了笑意正濃的谷錦。

“都,都一天一夜了,你還來?雖然不吃東西也沒事,但你身體好不怕折騰,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啊?”

“嗯?我這不是來為你補充體力了嗎?”

腦子嗡的一聲空掉了,舒小谷欲哭無淚,只恨自己昏了頭。

完了,上當了。

“你不要過來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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