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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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徹，我們過去了，你早點來！”大年二十九早晨，老媽全副武裝地站在我床前下達指令。
“知道了……”我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繼續睡。
“你這小子，”她無奈，“記得早一點！”
“好好……”這才7點吶娘親，我自從放假以來就沒這麽早醒過。
今年是沒有大年三十的一年，所以今天晚上就是除夕夜，按照我們家的慣例，今年過年是在外公外婆家過，他們年紀大了做不了年夜飯，於是我爹媽得早早過去幫忙。原本我也想去出一份力的，可用老媽的話說就是“你不來礙手礙腳就謝天謝地了”，因此我還是打算睡到飯點再過去。
被老媽這麽一鬧，加上外面陸陸續續有人開始放煙花爆竹，我即便很困也睡不著了。隨便吃了點東西熬到10點，套上一件厚外套便出了門。大街上很空曠，行人不多，很多商店都關了門。去外公家走路得花四十多分鐘，我稍稍想了一下，還是選擇坐公交車。
因為班次減少，公交出奇的慢，等了半個小時終於來了一輛，我睡眼朦朧地上車坐好，卻不小心睡著了。醒過來時已經過了兩站，折回去花了不少時間，等到外公家時都快11點半了。
按我們家的風俗，過年當天的午餐都很清淡，多為清粥白面，美其名曰清腸胃，好留著肚子在晚上大吃大喝，不過這都是舊時傳下來的，主要因為當年物資緊張家家拘謹，好吃的都只能留到除夕夜，如今大不相同了，只要你願意，天天都能過年。今年小姨一家沒回來過，因此我成了唯一的小輩，一進門就得到了大量的零食款待，導致午餐完全吃不下去了。
即便不想吃午餐，但餐桌還是要上的，我盛了一小碗白粥，裝模作樣地吃著。四個家長和一個學生同桌吃飯，用腳趾想都會是聊我在大學的學習生活。
“期末考得怎樣？”外公果然問到了我的成績。
“還好吧……”反正沒掛科。
“還好就好，在學校過得習慣嗎？”
接下來，我絞盡腦汁應對他們提出來的所有問題，還好這次沒問到交女朋友的事，小半碗粥喝完，我感覺自己已經被拷問出了一百多個問題。
下午他們依舊在準備年夜飯，我偶爾跑去廚房幫忙嘗嘗新出鍋的菜的味道，其他時間都窩在房間看電視。實在覺得無聊了，拿起手機給我家小情人發消息。
“有空騷聊嗎？”我問。
“寂寞了？”這次沒有秒回，但也不慢。
“我在等吃年夜飯＿（：3 」∠）＿現在有點無聊。”
“我也差不多。”
“去酒店吃吶，真是高大上，羨慕你。”
“不覺得，在家吃才是過年，出去吃就像走個過場，我反倒更羨慕你。”
“哎呦，瞧你委屈得跟個小媳婦似的。”
“你才是媳婦。”
“去你妹的！”老子也是反攻過的人，再不濟也是個0.5，誰特麽是媳婦兒！
“哈哈。”
“說真的，一會兒吃過晚飯他們估計要打麻將，我可以去找你玩。”
“好啊，我等你。”
我心滿意足地鎖上屏，坐等夜晚到來。隨著太陽西沈，外面放鞭炮的人更多了，大街上彌漫著濃濃的青煙，就算關緊門窗還能聞到一股濃郁的硝煙味。在一片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中，五個玻璃杯碰在一起的聲音並不明顯，“新年快樂！”我笑著說，仰頭喝下了對新的一年滿滿的希冀。
******
“好冷。”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惡作劇般把手貼在劉玥宸的臉上取暖。他哆嗦了一下，不過沒動，任由我慢慢汲取他的體溫。乖成這樣我反倒過意不去，抱著他的腦袋在他臉上啾了一口。
“偷襲我。”他笑言。
“我饒徹向來光明磊落。”我故意擺出攻的姿態，想讓他看看誰才是小媳婦。
“有沒有想好去哪？”他手搭在方向盤上，蠻帥的。
“去我家吧，我爸媽今晚肯定通宵打麻將不回去。”我脫口而出。
“你在邀請我去過夜？”
“臥槽！為什麽被你一說就變得猥瑣了！”我根本沒有想到那裏去好嗎？！
一路輕車熟路駛到我家樓下，樓道裏沒有感應燈，我怕他不熟悉地形，特意牽著他上了二樓。
“額，我家比較小，不用換鞋。”我摸索著打開門。
他倒是比我之前拘謹，也不東張西望，只是坐在沙發上看我忙前忙後。
我幾乎把老媽買的所有年貨都搬出來了，零食在茶幾上堆成了小山。“客廳裏沒有空調，你冷嗎？”我有點尷尬地問他。
“不會，”他拍拍身邊的空位，“抱著你就不冷了。”
我冷哼一聲打開電視坐了過去，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粗著嗓子道：“這裏可是爺的地盤。”
“你還想對我怎樣麽？”他眼底竟然充滿了期待，“隨時歡迎。”
看著他賤賤的表情，我真想糊他一臉馬賽克。
我們靠在一起看春晚直播，我把電腦也搬出來了，時時刷新網頁看段子手們的吐槽。真心覺得段子手們的功力一年更比一年強，作為一個成績還可以的文科生，很多段子我還得看上兩三遍才能理解其中的精髓。劉玥宸對這些並沒有興趣，他熱衷的就是調戲&挑逗我，但他那鹹豬手都被我及時打掉了。
才發現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時間真的是飛速而過，四個多小時一晃眼就沒了，新年鐘聲響起時，我轉身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埋在他頸間悶悶說了句“新年快樂”，在心裏祈禱我們可以一直一直這麽過下去。
淩晨兩點半，我終於撐不住了，枕在他腿上連續打了幾個哈欠。
“困了？”他輕柔地摸著我的頭發。
“嗯，”我爬了起來，“我去給你找件睡衣。”
隨手把房間空調打開，我在衣櫃裏翻找著，因為大部分衣服都在學校，我衣櫃裏的幾套校服格外明顯。劉玥宸站在我身後，忽然越過我抽出一套校服。“這是我們初中時候的？”他說完便要把衣服抖開。
“別……”我要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他無聲地盯著衣服，袖子上一塊補丁萬分紮眼，我幹笑著想把衣服抽回來，但他就是不撒手。
“別看了，我的縫紉技術的確有待加強……”這塊補丁是我自己縫的，原因就是面前這只罪魁禍首用煙頭把我袖子燙出好幾個洞，我怕被爸媽誤會我抽煙就幹脆剪了被燒焦的地方隨便補了塊布上去，謊稱是自己不小心剪破的。當然，那天我回家還是挨了揍。
“饒徹……”他帶著歉意看我。
“不要道歉，我已經聽膩了。”我趁機把校服搶了回來重新折好。
“不是……我想說，如果我不招惹你，你是不是能輕松很多？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
“春節傷春麽你？招都招惹了還說這些是不是馬後炮？！”我終於翻出一套睡衣，粗暴地塞他懷裏，“換上睡吧，我困死了。”
一整個晚上我們相擁而眠，遠處還有人在放煙火，斑斕的火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由絢爛逐漸熄滅。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有一瞬間覺得一生有這一天也就夠了，我輕輕往他懷裏挪了挪，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淩晨六點，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雖然劉玥宸很迅速地把鬧鐘關掉，可我還是醒了。
“太早了，再睡一下吧。”他作勢要將我重新拉進被窩。
“不行！我爸媽今天會回來的！你得早點走！”被他們看見就死定了！
“哦……”他伸了個懶腰磨磨蹭蹭地坐起來，睡眼迷離加一撮翹起的呆毛甚是可愛。
火速洗漱穿換完畢之後，我拉著他準備出門吃早餐去，正要開門的我毫無防備地被身後的人擁進懷裏，他勾住我的肩膀輕輕在左耳上方印了個吻，臉和我貼得很近：“你說我們現在算不算偷情？”
“什麽現在？”我伸手去握門把，“根本就是一直在偷……”
大門開啟的那一瞬間，我之後所有的話都被梗在喉嚨裏，全身血液凝結，整個大腦一片空白，同時能感覺到擱在我肩膀上的手也變得僵硬。此時的我們，像是夏天正午被丟在水泥地上的蚯蚓一般，被刺痛、悲哀、絕望團團包圍，無路可走更退無可退。
“爸、媽……”對視良久，我終於對著門外喃喃開口，整顆心隨即一點一點地沈入了漆黑的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開虐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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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繼續睡。
“你這小子，”她無奈，“記得早一點！”
“好好……”這才7點吶娘親，我自從放假以來就沒這麽早醒過。
今年是沒有大年三十的一年，所以今天晚上就是除夕夜，按照我們家的慣例，今年過年是在外公外婆家過，他們年紀大了做不了年夜飯，於是我爹媽得早早過去幫忙。原本我也想去出一份力的，可用老媽的話說就是“你不來礙手礙腳就謝天謝地了”，因此我還是打算睡到飯點再過去。
被老媽這麽一鬧，加上外面陸陸續續有人開始放煙花爆竹，我即便很困也睡不著了。隨便吃了點東西熬到10點，套上一件厚外套便出了門。大街上很空曠，行人不多，很多商店都關了門。去外公家走路得花四十多分鐘，我稍稍想了一下，還是選擇坐公交車。
因為班次減少，公交出奇的慢，等了半個小時終於來了一輛，我睡眼朦朧地上車坐好，卻不小心睡著了。醒過來時已經過了兩站，折回去花了不少時間，等到外公家時都快11點半了。
按我們家的風俗，過年當天的午餐都很清淡，多為清粥白面，美其名曰清腸胃，好留著肚子在晚上大吃大喝，不過這都是舊時傳下來的，主要因為當年物資緊張家家拘謹，好吃的都只能留到除夕夜，如今大不相同了，只要你願意，天天都能過年。今年小姨一家沒回來過，因此我成了唯一的小輩，一進門就得到了大量的零食款待，導致午餐完全吃不下去了。
即便不想吃午餐，但餐桌還是要上的，我盛了一小碗白粥，裝模作樣地吃著。四個家長和一個學生同桌吃飯，用腳趾想都會是聊我在大學的學習生活。
“期末考得怎樣？”外公果然問到了我的成績。
“還好吧……”反正沒掛科。
“還好就好，在學校過得習慣嗎？”
接下來，我絞盡腦汁應對他們提出來的所有問題，還好這次沒問到交女朋友的事，小半碗粥喝完，我感覺自己已經被拷問出了一百多個問題。
下午他們依舊在準備年夜飯，我偶爾跑去廚房幫忙嘗嘗新出鍋的菜的味道，其他時間都窩在房間看電視。實在覺得無聊了，拿起手機給我家小情人發消息。
“有空騷聊嗎？”我問。
“寂寞了？”這次沒有秒回，但也不慢。
“我在等吃年夜飯＿（：3 」∠）＿現在有點無聊。”
“我也差不多。”
“去酒店吃吶，真是高大上，羨慕你。”
“不覺得，在家吃才是過年，出去吃就像走個過場，我反倒更羨慕你。”
“哎呦，瞧你委屈得跟個小媳婦似的。”
“你才是媳婦。”
“去你妹的！”老子也是反攻過的人，再不濟也是個0.5，誰特麽是媳婦兒！
“哈哈。”
“說真的，一會兒吃過晚飯他們估計要打麻將，我可以去找你玩。”
“好啊，我等你。”
我心滿意足地鎖上屏，坐等夜晚到來。隨著太陽西沈，外面放鞭炮的人更多了，大街上彌漫著濃濃的青煙，就算關緊門窗還能聞到一股濃郁的硝煙味。在一片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中，五個玻璃杯碰在一起的聲音並不明顯，“新年快樂！”我笑著說，仰頭喝下了對新的一年滿滿的希冀。
******
“好冷。”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惡作劇般把手貼在劉玥宸的臉上取暖。他哆嗦了一下，不過沒動，任由我慢慢汲取他的體溫。乖成這樣我反倒過意不去，抱著他的腦袋在他臉上啾了一口。
“偷襲我。”他笑言。
“我饒徹向來光明磊落。”我故意擺出攻的姿態，想讓他看看誰才是小媳婦。
“有沒有想好去哪？”他手搭在方向盤上，蠻帥的。
“去我家吧，我爸媽今晚肯定通宵打麻將不回去。”我脫口而出。
“你在邀請我去過夜？”
“臥槽！為什麽被你一說就變得猥瑣了！”我根本沒有想到那裏去好嗎？！
一路輕車熟路駛到我家樓下，樓道裏沒有感應燈，我怕他不熟悉地形，特意牽著他上了二樓。
“額，我家比較小，不用換鞋。”我摸索著打開門。
他倒是比我之前拘謹，也不東張西望，只是坐在沙發上看我忙前忙後。
我幾乎把老媽買的所有年貨都搬出來了，零食在茶幾上堆成了小山。“客廳裏沒有空調，你冷嗎？”我有點尷尬地問他。
“不會，”他拍拍身邊的空位，“抱著你就不冷了。”
我冷哼一聲打開電視坐了過去，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粗著嗓子道：“這裏可是爺的地盤。”
“你還想對我怎樣麽？”他眼底竟然充滿了期待，“隨時歡迎。”
看著他賤賤的表情，我真想糊他一臉馬賽克。
我們靠在一起看春晚直播，我把電腦也搬出來了，時時刷新網頁看段子手們的吐槽。真心覺得段子手們的功力一年更比一年強，作為一個成績還可以的文科生，很多段子我還得看上兩三遍才能理解其中的精髓。劉玥宸對這些並沒有興趣，他熱衷的就是調戲&挑逗我，但他那鹹豬手都被我及時打掉了。
才發現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時間真的是飛速而過，四個多小時一晃眼就沒了，新年鐘聲響起時，我轉身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埋在他頸間悶悶說了句“新年快樂”，在心裏祈禱我們可以一直一直這麽過下去。
淩晨兩點半，我終於撐不住了，枕在他腿上連續打了幾個哈欠。
“困了？”他輕柔地摸著我的頭發。
“嗯，”我爬了起來，“我去給你找件睡衣。”
隨手把房間空調打開，我在衣櫃裏翻找著，因為大部分衣服都在學校，我衣櫃裏的幾套校服格外明顯。劉玥宸站在我身後，忽然越過我抽出一套校服。“這是我們初中時候的？”他說完便要把衣服抖開。
“別……”我要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他無聲地盯著衣服，袖子上一塊補丁萬分紮眼，我幹笑著想把衣服抽回來，但他就是不撒手。
“別看了，我的縫紉技術的確有待加強……”這塊補丁是我自己縫的，原因就是面前這只罪魁禍首用煙頭把我袖子燙出好幾個洞，我怕被爸媽誤會我抽煙就幹脆剪了被燒焦的地方隨便補了塊布上去，謊稱是自己不小心剪破的。當然，那天我回家還是挨了揍。
“饒徹……”他帶著歉意看我。
“不要道歉，我已經聽膩了。”我趁機把校服搶了回來重新折好。
“不是……我想說，如果我不招惹你，你是不是能輕松很多？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
“春節傷春麽你？招都招惹了還說這些是不是馬後炮？！”我終於翻出一套睡衣，粗暴地塞他懷裏，“換上睡吧，我困死了。”
一整個晚上我們相擁而眠，遠處還有人在放煙火，斑斕的火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由絢爛逐漸熄滅。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有一瞬間覺得一生有這一天也就夠了，我輕輕往他懷裏挪了挪，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淩晨六點，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雖然劉玥宸很迅速地把鬧鐘關掉，可我還是醒了。
“太早了，再睡一下吧。”他作勢要將我重新拉進被窩。
“不行！我爸媽今天會回來的！你得早點走！”被他們看見就死定了！
“哦……”他伸了個懶腰磨磨蹭蹭地坐起來，睡眼迷離加一撮翹起的呆毛甚是可愛。
火速洗漱穿換完畢之後，我拉著他準備出門吃早餐去，正要開門的我毫無防備地被身後的人擁進懷裏，他勾住我的肩膀輕輕在左耳上方印了個吻，臉和我貼得很近：“你說我們現在算不算偷情？”
“什麽現在？”我伸手去握門把，“根本就是一直在偷……”
大門開啟的那一瞬間，我之後所有的話都被梗在喉嚨裏，全身血液凝結，整個大腦一片空白，同時能感覺到擱在我肩膀上的手也變得僵硬。此時的我們，像是夏天正午被丟在水泥地上的蚯蚓一般，被刺痛、悲哀、絕望團團包圍，無路可走更退無可退。
“爸、媽……”對視良久，我終於對著門外喃喃開口，整顆心隨即一點一點地沈入了漆黑的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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