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過年還有不到一星期，我初中時期的班長——曾烊同學，過生日了。我和他並不熟，所以收到邀請時還楞了一下，不過很快想到一種可能性，興許是劉玥宸那家夥在其中做了什麽手腳，比如故意問他有沒有邀請我，以曾烊的個性，一定會以為劉玥宸有與我冰釋前嫌的意思，所以肯定得叫上我。

挑禮物費了我不少心思，雖然我還是個學生，但也不能買得太寒磣。由於很久不聯系，對方現在的喜好我完全不清楚，只依稀記得他體育不錯，所以最後還是挑了一個價位適中的足球給他。

約定的地點是曾烊的家，這小子也是個壕，住的小區比較偏僻，我對著手機地圖轉了好幾圈才找對地方。才一進門，一陣搓麻將的聲音引人註目，我伸長脖子往房裏瞥了一眼，基本都是當時班裏的班幹，劉玥宸還沒到。

“饒徹來了？”吳佳俊嘴裏叼一支煙手搓麻將，不過沒點。

“要抽到外面去抽，我不吸二手煙。”同屋的女生很反感煙味。

“好吧好吧，”他把煙夾回耳朵上，擡頭問我，“饒徹你就會打麽，幫我代兩盤。”

“不會……”棋牌游戲一直是硬傷，怎麽學都玩不好。

“我教你啊，學起來很快的，到我這邊來。”他似乎下定決心要拖我下水。

我正準備想個理由拒絕，門口又有了動靜，剛進門的劉玥宸帶著一臉茫然就被問起會不會麻將，他看了我一眼，傻乎乎地說了一句：“會。”

吳佳俊一聽，立即像找到救星一樣拉他入座：“快幫我代兩盤，煙癮犯了扛不住了。”

見他們都在玩，我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裏看電視，好在面前有吃的，並不覺得無聊。某臺正在播一部國產動畫，雖然幼稚了點，偶爾看看覺得還有點意思。看著看著我漸漸進入了狀態，被主角傻傻的樣子逗得前仰後合。

“這麽有意思？”身邊沙發一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收起傻笑，才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幼稚的樣子。“還好吧……”我剝了顆花生丟進嘴裏，“有牌不玩過來幹嘛？”

“怕你一個人無聊，陪陪你。”

“學長你收斂一點，現在這房間裏的人都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我提醒他。

“嫌棄我？”他裝委屈的音調還像那麽回事。

我扶額：“請問你是如何理解成我嫌棄你的？不過的確很無聊……”

“有我在不就不無聊了。”他無比熟練地把我剝好的花生搶走吃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話說……”我把手上的碎屑拍掉，“是不是你拉我來的？我和他們明明不算很熟。”

“嗯，想見你。”這句話……令我無法責怪他……

“買禮物好難，你送了什麽？”

“不告訴你。”不說拉倒，反正肯定比我的貴。

我們並肩坐著看動畫，他很安靜，只有我不停在吃，不過吃到味道不錯的零食也會塞給他嘗嘗，他也不拒絕，有什麽吃什麽。其他人都在打麻將，沒人註意到我們這邊，我越來越放肆，有時幹脆直接把零食塞到他嘴邊。

臨近中午的時候，曾烊又帶了幾個同學回來，麻將從兩桌變成了三桌，房間裏更熱鬧了，搓麻將聲此起彼伏，此時要有人舉報我們聚眾賭博我們只得認栽。我和劉玥宸依舊坐著動也沒動，繼續清心寡欲看動畫片。

“看樣子你們關系好很多了嘛！都一起看……動畫片……了……”曾烊安頓好其他同學後向我們走來，帶著滿臉欣慰，似乎認定了我們關系緩和是他的功勞。

“他非要看，我不敢換臺，怕他打我。”我肆無忌憚說著瞎話，估計劉玥宸此時已經郁悶到爆了。

“好了就好，都過了那麽多年了，誰沒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而且上次你喝醉了還是宸送你回去的，你還吐了人一身酒。”

我靠！我只猜到當時劉玥宸送我回去後又找他弟送我上樓，但吐人一身的事完全沒印象啊！看了一眼劉玥宸，他臉上的表情意味不明，我根本無從判別班長說的是真是假。

“你喝醉了也是蠻夠嗆的，”曾烊自顧自像倒苦水一樣抱怨，“力氣很大，哭著喊著要見什麽學長，要幾個人合夥才把你塞進車裏。剛塞進去沒多久，一不留神又讓你跑下來了……”

“……”我假裝喝水，把臉擋在杯子後面不說話，他的一番描述逐漸激活了我忘得差不多的記憶，雖然大部分都是紊亂的。

“其實那天大家都有點醉，就你最厲害，幾個醉鬼控制一個醉鬼的場面並不多見，然後你在宸的車裏吐了，現場慘不忍睹……”

聽到這裏，我僵硬地扭頭，輕聲說：“感謝不殺之恩。”

“沒什麽。”某人極為大度，“我也只花了三個小時洗車而已。”

“……呵呵呵呵”我以冷笑化解尷尬的氣氛。

趁曾烊出去接電話的時候，我湊近身邊的人小聲道歉：“對不起啊……”

“真沒什麽，你還照顧了我兩次呢。”他忽然就寵溺得不像話。

我被他看得臉紅，想了想後一本認真地糾正他：“是三次。”包括他裝醉扮白菜的那次。

他略頓了幾秒，嘴邊的弧度越來越大：“對，那次照顧得最好了。”

“你特麽去死！”我後悔自己為何要好死不死地把那次也提出來。

“以後還請多關照。”他故意加重了“關照”兩字的語氣。

“……”我無言，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過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認真地看著他臉說：“喝醉的那天我夢見你給我告白了。”如果沒記錯，他抱著我說很愛我。

沒想到他尷尬地轉過臉去，聲音有一點起伏：“是麽……”

“難道是真的？！”我壞笑著捅捅他的胳膊，“學長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真的？！”

“你覺得是那就是吧！”他抓起一個蘋果塞我嘴裏，明顯不想讓我繼續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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