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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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歐楠和白彬立即打開電腦在游戲裏相愛相殺，我奮發圖強地補著漏掉的筆記，朱時雨站在我旁邊，一臉欲說還休的模樣。
“有啥事你說。”我盯著筆記本狂抄，沒有擡頭。
“你認識劉玥宸？”他問。
我手下一頓，繼續抄著：“他也是校學生會的，還是副主席。”
“哦，覺得他人怎樣？”
“還好吧……辦事能力也不錯……”我正在昧著自己的良心。
朱時雨沈默了一下，說：“你最好少接觸他為妙。”
“怎麽了。”我如果現在擡頭，臉上的表情肯定很虛偽。
“他不是個好人。”他說得雲淡風輕。
“是嗎？你怎麽知道？”
“我和他是一個高中的，”他嘆了一口氣，“剛進學校的時候就聽說，他是個不良少年，初中的時候就抽煙打架欺負同學。”
“哦……”我寫字的速度變慢了許多。
“他把自己同班同學打進醫院了，仗著家裏有錢有勢，把事情硬生生壓了下去……”
我緊緊地捏著筆，手在微微顫抖。
“後來，還聽說，被他欺負的那個學生退了學，也有人說可能已經被他打殘了，永遠上不了學了。”他笑了一下，“不過誰知道呢，都是道聽途說來的，但還是要告訴下你，有防範總歸是好的。”
“哈哈，是啊。”筆記其實已經補完了，我顫栗著，重覆著在抄同一段內容。這是我第一次從旁觀者嘴裏聽到自己經歷過的事情，流言就是這樣，遺漏了真相，放大了細節，最後偏離了事實。
******
我站在校學生會辦公室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十五分鐘前，我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心態，輾轉要到了劉玥宸的電話。沒錯，我一直沒有存過他的號碼，我們唯一的一次通話還是通過我和歐楠的手機。我得主動點找他道歉，換位思考下，如果有人在食堂把摻著口水甚至也許還有鼻涕的湯汁弄在我的褲子上，我一定會把他丟在盆裏和我的褲子一起泡了——開個玩笑，我沒有那麽暴力，但至少對方得道歉不是。加之我和劉玥宸的關系一開始就非常不好，我不敢不道歉。
“餵，我是饒徹……”電話接通後，我自報家門，想探聽下他現在的情緒。
“恩，我知道。”他知道？他有我電話？算了，不管了。
“中午的事……”我怎麽聽不出他的情緒呢？幹脆豁出去自踩雷區好了。
“稍等，我有點事情要處理下，你現在有空嗎？我在校學生會辦公室，要不你直接過來找我吧。”他突然打斷我。
面談？！我沒準備面談啊餵！再想說點什麽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我咽了咽口水，這裏好歹是學生會辦公室，應該不止他一個人吧，有其他人在他應該不會動粗吧！我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請進。”裏面的人說。
我扭動把手，推門，靠，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他一個人！
“來了？”他站在書櫃前翻找著東西，見我進來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手賤！竟然隨手關上了門！又不敢重新把門打開！只能站在門邊不敢動。
“隨便找個位子坐下吧，等我一下。”他拿著筆，在飛速地寫著什麽。
我磨磨蹭蹭地走到會議桌前，拖出個凳子坐著。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幹嘛要那麽聽話。我瞟到他還穿著中午的那條褲子，湯漬很大很明顯。
等了一會，他把手裏的文件夾塞回書架，向我走來，每靠近一點，我的心肝就顫一下。
他抽出我面前的一條椅子，坐下，問：“找我什麽事？”
我指指他褲子上的汙漬，剛想開口，結果他搶先說道：“中午有點忙，沒來得及換。”
哈？就這反應？你難道忘了造成這汙漬的罪魁禍首是我了嗎？
“對不起！”我忍不住了，還是早道歉早解脫吧！
“恩？”他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了，“你就為了這事來的？”
我點頭，沒敢和他對視，眼睛盯著地板：“你換下來我給你洗吧。”
沒人回答，一陣沈默。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饒徹……”
我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還在害怕我？”
我驚訝，這不廢話嗎？你之前把我害成那樣了我怎麽可能不怕你？
“對不起……”
“……”第二次道歉，還是在他清醒的狀態下。
“我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很混蛋……”他頓了一下，“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但這句道歉，我擱在心裏有三年多了，對你說出來了，我心裏也好受些。”
“我……”我不知該說什麽好。
“如果你要報覆的話，我接著，不還手，所以你不用再害怕我。”聽到這裏，我真想跳起來分分鐘手撕了他，但我沒有那麽做，我不是有仇必報的人。
“你怎麽突然轉性了。”說完我就後悔了，這話說的，感覺我不希望他轉性一樣，此時的我就像個抖M，啊不對，我特麽才不是M！
“你休學好幾個月之後，我才想通一些事情。”他的眼神在閃爍，像是藏著什麽不好開口的話，但聽他的語氣，似乎不想往下細說了。
“哈，哈哈。”我幹笑，看著他的臉，突然就覺得他長得順眼很多了呢。
“我記得，你頭上有個傷……”他愧疚地看著我。
我摸摸腦袋，左耳上方的頭發下面有一條很淡的傷痕，不仔細摸已經感覺不到了。“這個不算很嚴重，沒縫針。”我剛說完，一只溫熱的手穿過我的頭發貼在頭皮上，很輕很溫柔。
我僵直坐在凳子上，他身體前傾靠向了我，我們的臉距離很近，他的鼻尖幾乎要貼到我的左臉。四周很安靜，只有我們兩個的呼吸聲，我覺得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這種感覺很陌生，但特麽竟然不覺得討厭。
時間過得很慢，氣氛變得越來越暧昧，為什麽要用暧昧這個詞來形容，我自己也說不清。他的臉很清晰地倒映在我的瞳孔裏，嘴唇看上去很誘人，我在不自覺地往前傾，呼吸越來越重。但在這時——
“這門怎麽老出問題？”有人在門外轉動把手，在門被打開的瞬間，我一把推開了劉玥宸。
他似乎也被自己剛才的舉動震驚到了，伸手撩了下劉海，斂去了眼裏的情緒。
“宸，你在啊？”一個學姐走了進來，“剛才讓你找的資料弄好了沒？”
“好了。”他起身走向書架。
我趁機開溜：“沒……沒事我先走了……”說完，我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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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事你說。”我盯著筆記本狂抄，沒有擡頭。
“你認識劉玥宸？”他問。
我手下一頓，繼續抄著：“他也是校學生會的，還是副主席。”
“哦，覺得他人怎樣？”
“還好吧……辦事能力也不錯……”我正在昧著自己的良心。
朱時雨沈默了一下，說：“你最好少接觸他為妙。”
“怎麽了。”我如果現在擡頭，臉上的表情肯定很虛偽。
“他不是個好人。”他說得雲淡風輕。
“是嗎？你怎麽知道？”
“我和他是一個高中的，”他嘆了一口氣，“剛進學校的時候就聽說，他是個不良少年，初中的時候就抽煙打架欺負同學。”
“哦……”我寫字的速度變慢了許多。
“他把自己同班同學打進醫院了，仗著家裏有錢有勢，把事情硬生生壓了下去……”
我緊緊地捏著筆，手在微微顫抖。
“後來，還聽說，被他欺負的那個學生退了學，也有人說可能已經被他打殘了，永遠上不了學了。”他笑了一下，“不過誰知道呢，都是道聽途說來的，但還是要告訴下你，有防範總歸是好的。”
“哈哈，是啊。”筆記其實已經補完了，我顫栗著，重覆著在抄同一段內容。這是我第一次從旁觀者嘴裏聽到自己經歷過的事情，流言就是這樣，遺漏了真相，放大了細節，最後偏離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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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校學生會辦公室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十五分鐘前，我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心態，輾轉要到了劉玥宸的電話。沒錯，我一直沒有存過他的號碼，我們唯一的一次通話還是通過我和歐楠的手機。我得主動點找他道歉，換位思考下，如果有人在食堂把摻著口水甚至也許還有鼻涕的湯汁弄在我的褲子上，我一定會把他丟在盆裏和我的褲子一起泡了——開個玩笑，我沒有那麽暴力，但至少對方得道歉不是。加之我和劉玥宸的關系一開始就非常不好，我不敢不道歉。
“餵，我是饒徹……”電話接通後，我自報家門，想探聽下他現在的情緒。
“恩，我知道。”他知道？他有我電話？算了，不管了。
“中午的事……”我怎麽聽不出他的情緒呢？幹脆豁出去自踩雷區好了。
“稍等，我有點事情要處理下，你現在有空嗎？我在校學生會辦公室，要不你直接過來找我吧。”他突然打斷我。
面談？！我沒準備面談啊餵！再想說點什麽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我咽了咽口水，這裏好歹是學生會辦公室，應該不止他一個人吧，有其他人在他應該不會動粗吧！我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請進。”裏面的人說。
我扭動把手，推門，靠，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他一個人！
“來了？”他站在書櫃前翻找著東西，見我進來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手賤！竟然隨手關上了門！又不敢重新把門打開！只能站在門邊不敢動。
“隨便找個位子坐下吧，等我一下。”他拿著筆，在飛速地寫著什麽。
我磨磨蹭蹭地走到會議桌前，拖出個凳子坐著。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幹嘛要那麽聽話。我瞟到他還穿著中午的那條褲子，湯漬很大很明顯。
等了一會，他把手裏的文件夾塞回書架，向我走來，每靠近一點，我的心肝就顫一下。
他抽出我面前的一條椅子，坐下，問：“找我什麽事？”
我指指他褲子上的汙漬，剛想開口，結果他搶先說道：“中午有點忙，沒來得及換。”
哈？就這反應？你難道忘了造成這汙漬的罪魁禍首是我了嗎？
“對不起！”我忍不住了，還是早道歉早解脫吧！
“恩？”他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了，“你就為了這事來的？”
我點頭，沒敢和他對視，眼睛盯著地板：“你換下來我給你洗吧。”
沒人回答，一陣沈默。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饒徹……”
我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還在害怕我？”
我驚訝，這不廢話嗎？你之前把我害成那樣了我怎麽可能不怕你？
“對不起……”
“……”第二次道歉，還是在他清醒的狀態下。
“我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很混蛋……”他頓了一下，“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但這句道歉，我擱在心裏有三年多了，對你說出來了，我心裏也好受些。”
“我……”我不知該說什麽好。
“如果你要報覆的話，我接著，不還手，所以你不用再害怕我。”聽到這裏，我真想跳起來分分鐘手撕了他，但我沒有那麽做，我不是有仇必報的人。
“你怎麽突然轉性了。”說完我就後悔了，這話說的，感覺我不希望他轉性一樣，此時的我就像個抖M，啊不對，我特麽才不是M！
“你休學好幾個月之後，我才想通一些事情。”他的眼神在閃爍，像是藏著什麽不好開口的話，但聽他的語氣，似乎不想往下細說了。
“哈，哈哈。”我幹笑，看著他的臉，突然就覺得他長得順眼很多了呢。
“我記得，你頭上有個傷……”他愧疚地看著我。
我摸摸腦袋，左耳上方的頭發下面有一條很淡的傷痕，不仔細摸已經感覺不到了。“這個不算很嚴重，沒縫針。”我剛說完，一只溫熱的手穿過我的頭發貼在頭皮上，很輕很溫柔。
我僵直坐在凳子上，他身體前傾靠向了我，我們的臉距離很近，他的鼻尖幾乎要貼到我的左臉。四周很安靜，只有我們兩個的呼吸聲，我覺得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這種感覺很陌生，但特麽竟然不覺得討厭。
時間過得很慢，氣氛變得越來越暧昧，為什麽要用暧昧這個詞來形容，我自己也說不清。他的臉很清晰地倒映在我的瞳孔裏，嘴唇看上去很誘人，我在不自覺地往前傾，呼吸越來越重。但在這時——
“這門怎麽老出問題？”有人在門外轉動把手，在門被打開的瞬間，我一把推開了劉玥宸。
他似乎也被自己剛才的舉動震驚到了，伸手撩了下劉海，斂去了眼裏的情緒。
“宸，你在啊？”一個學姐走了進來，“剛才讓你找的資料弄好了沒？”
“好了。”他起身走向書架。
我趁機開溜：“沒……沒事我先走了……”說完，我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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