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學院 她準備離開？

“主人？”

媚奴忍不住開口, 有些欲言又止。如今，一般情況下媚奴都習慣叫顏夕殿下，但有時仍會脫口而出曾經為奴時的稱呼。

不知怎的, 他心中突然抑制不住地產生了些慌亂之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從殿下的這番話語總聽出了一些奇怪的意味。

——就好像是離別前夕的臨終托孤。

靜下心來想一想, 可不是這樣？雖然看起來凱特王城與殿下的糾葛十分親密, 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真正算起來，殿下似乎從來沒有向裏面投入過於深厚的感情。

無論是靈殿、王宮，還是黑市的X組織。

殿下的態度總是隨意中帶著幾分疏離, 似乎隨時準備獨自脫離這裏，不留下一絲牽絆。

曾經唯一建立起聯系的白貓雪團, 也在王上之位曝光之後被殿下毫不猶豫地舍棄。

殿下並非冷情冷性之人, 但她的一切, 更像是一種獨立於眾人之外的清醒的控制, 她好像孤獨地徘徊在整個世界邊緣, 做那唯一的戲外人，始終隔著一層看不到的薄膜。

像指縫裏的風，留不下, 抓不住。

“怎麽了？”看身側紅袍青年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還帶上了遮掩不住的苦澀, 顏夕忍不住輕笑了聲, 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媚奴，我不過是隨便說了一句，你怎麽就這幅樣子？”

就像是一只可憐巴巴生怕被丟棄的小奶狗似的, 蜷縮在腿邊，想要伸爪爪又怕被嫌棄。

媚奴垂著眸，狹長的眼睛耷拉下來，看起來更加軟綿綿的，周身的全部的氣質都收斂起來，“殿下……您是不是想要離開了？”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詢問著，心裏撲通撲通直跳。

您是不是準備離開了？離開王城，離開凱特王國，不帶上任何人，瀟灑萬分地離開。

顏夕頓了頓，眸子裏閃過幾道微光。

有時候，媚奴的直覺確實十分敏銳，若非如此，即使有不凡的手段加上她提供的那些條件，X組織也很難發展到如今這個地位。

她莞爾一笑：“你忘了嗎？我剛剛才答應了第一學院的任職邀請？”更何況，王城的任務一至今才尋找了四分之二，暫時她可都沒有離開的打算。

她並非隨意背棄承諾之人。

“殿下……”想到第一學院的邀請，媚奴雖仍有些不安，但到底是放了幾分心。

他收了收心神，將疑惑都重新壓在了心底，再次表忠心：“殿下，無論如何，您才是X組織真正的主人，沒有您就不會有X組織的存在，更別提媚奴了。”

“好了好了，”顏夕眨了眨眼，將話題拉回了原始，“你之前說的計劃究竟是什麽？有需要我配合完善的地方嗎？”

提及正事，媚奴正了幾分表情，打開了光腦：“關於X組織的人員培訓，暫時我有兩個粗糙的想法，一是針對黑市以及王城貧民區那些吃不飽飯的孤兒們，一是那些無依無靠被迫成為童養媳的女孩們……”

他徐徐而談，言之有物。

光腦上陳列著一系列相關數據，以及培養人才計劃的雛形想法，可謂是毫無保留。

一邊說著，媚奴一邊下意識垂頭去看坐著的少女。明亮的陽光打在少女精致無暇的側顏上，越發襯得她肌膚白皙柔嫩，如同最上好的美玉一般光潔細膩。

少女聽得很認真，漂亮的眸子裏時不時閃過認真的思索之意，如同蘊著一汪秋水，波光瀲灩。

可能連顏夕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即使她竭力想和這個世界保持距離，對許多事情冷眼旁觀，但在舉手投足的細節之中卻也反應了很多。

她其實很欣賞凱琳那般的女性，她其實也很想要做些什麽，所以才會順水推舟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給他人更多的選擇。

“暫時的想法就是這樣。”媚奴的目光更深了幾分，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恍然道：“對了殿下，您之前要我去調查的那兩個少年，似乎有點問題。”

“你是說那黑市的阿玨和阿玉？他們有什麽問題？”顏夕從腦海中回憶起那兩位少年的模樣，忍不住又想起了眼角的淚痣和耳後的灰色小痣。

“準確來說，有問題的是阿玨。”媚奴沈吟了一下，還是將發現的結果全盤脫出：

“我們順著柳姨進入血日時間的那條線索去查，發現他們進入黑市的時間確實都是吻合的，來歷亦然。”

顏夕擡眼：“所以發現了什麽問題？誰才是柳姨的兒子。”

“是阿玉，”媚奴果斷地給出了答案，緊接著卻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解釋道，“但那阿玨好像發現了什麽，做了不少小動作，上蹦下跳的，似乎想要替代阿玉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從調查來看，表面上阿玨和阿玉的關系還相當不錯，阿玉更是對阿玨信任依賴萬分。

“所以你是想要問我怎麽處理這兩人？”顏夕很快猜出媚奴的想法，彎了彎眉眼。

媚奴仍是一臉順從：“是的，殿下。”

“既然這樣的話，”顏夕微微側身，單手支著下巴，半倚靠在沙發上，“你不是正在考慮人才培養的事？索性直接接手了這一批人，豈不是一舉多得，方便得很？”

媚奴皺了皺眉，認真思考了一會，才道，“殿下言之有理，但我擔心他們……”

畢竟不是從小培養，而且這批人魚龍混雜，那個年紀基本上性格也已經定性，其實並不適合X組織。

“媚奴，客觀來說，可以用的人並不等於可以信任的人，關鍵是怎麽用，如何去用。”顏夕似笑非笑地瞧了青年一眼，將耳邊的碎發別到了耳後，“想達到雙贏的方式其實有很多種，只看你想要走哪一條路罷了。”

媚奴若有所思地皺眉。

手腕的光腦發出輕響，顏夕漫不經心地劃開。

——是第一學院發來的正式的聘書，由於顏夕的特殊要求，聘書的任職時間只有短短一個學期，她提出的三個要求也全部被同意。

能進入第一學院，探究第一學院的禁地就會變成極為簡單的一件事，任務的四分之三也就很容易完成。

至於剩餘的最後一個地點——審判庭，專門審判凈化師的地方……

等等，上蹦下跳的阿玨？

顏夕一邊回覆光腦上的信息，一邊朝著媚奴擡了擡眼：“對了，如果方便的話，暫時先把阿玉和阿玨安排到別墅這邊來工作吧，嗯……我想想，就用柳姨好友的這個借口好了，我有用。”

“明白，殿下！”媚奴點頭應聲。

***

轟轟烈烈的凱特王宮事件終於落幕。

雖然此話題仍然流傳在眾多凱特王城的百姓日常生活之中，但時間總會使得許多東西慢慢褪色，新聞具有時效性，如今最轟動的事件無疑是第一學院的新學期開學招生的開啟。

第一學院的招生考試分為兩個部分，一是理論考試，一是實踐考核。

理論考試和實踐考核的時間相差三天，因此，實踐考核當天，盡管考生們並不知道自己的成績，但負責評分的老師們早已拿到了這批學生的排名。

財大氣粗的第一學院直接設置了一個大型的線上模擬環境作為這一學期新生的考核地點，並且邀請了眾多老生在裏面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實踐考核線下場地，每個考場擺放八百臺機器，容納八百名新生。

如今還未到考核開始時間，考場裏充滿了眾人激動的討論聲，熙熙攘攘，熱鬧得很。

“唉，這次的理論考試也太難了吧，感覺自己要掛！”

“沒事沒事，要知道，第一學院最終評分為理論和實際4:6，而且若是某一門考得特別好的話，還可能特招，孩子，我覺得，你還是……直接放棄吧！”

“哈哈哈哈直接放棄？你是什麽魔鬼？！”

考場中充滿了年輕男孩們爽朗的笑聲，眾人雖然大都十分陌生，但一腔熱血，又很有可能是未來的同學，相處得都十分融洽。

至於女孩子們倒是羞怯得多，都小聲嘰嘰喳喳地八卦著這次的考試結果，親親密密地挽著手。

眾人話題的焦點，除了之前的理論考試，便是熱搜頭條凈化師一事。

“聽說沒有，本次考核顏夕殿下也被作為邀請作為評價考官之一了！”

“十八歲的六級凈化師顏夕殿下？！”

“說不定還沒有十八，畢竟殿下看起來那麽小！”

“啊啊啊，好期待，第一學院太牛掰了！那可是六級凈化師，六級！殿下還只有十來歲！”

“……”

整個考場只有兩個角落最為冷清。

一是東邊的那個角落，雖然少年少女們總是忍不住擡頭偷偷去看，卻沒人敢接近一步，或是主動攀談。

那裏坐著的可是王城最神秘的人物之一，倫爾軍團專屬凈化師，十來歲的天才三級凈化師——傑琳殿下！

少女筆直地端坐在考場的座椅上，一身冰藍色的貼身戰鬥服，五官仿佛浸著寒冰，水藍色的眸子微垂，面若寒霜，漂亮的唇畔輕抿，極美卻也極冷，幾乎要將人凍傷。

至於另外一個角落，那裏坐的也是一個少女，卻是相對來說“磕磣”得多。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正裝，身材有些瘦削，臉上顎骨突出，大眼睛格外明亮。

如今的時代，眾人早已習慣光腦上的電子資源，即將開始的又是實踐考核，但她的桌前卻攤開著一本紙質書，書頁還有些破舊，但她看得極為仔細，時不時認真地翻頁。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她倒是自成一道風景。

考場上眾人不知道的是，其實早在進入考場的那一瞬間，考核便早已開始，角落裏不起眼的攝像頭將一幕幕忠誠地傳達給監考室的諸位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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