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凱特王城 二更+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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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老。”看到熟悉的身影時, 管事的眼底閃過放松之色，面上的神情也舒緩了些。
她站到了李長老的身後。
顏夕輕輕地翹了翹唇，眼神中染上了一點興味。
看來這交易鏈涉及的範圍還真不小,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像俄羅斯套娃似的，一個接著一個。
李日天還真是給她送了一份大禮。
“李長老？”顏夕的語氣微微上挑, 視線落在那人蒼老的面頰上。
“殿下認識我？”李長老的嘴唇下蓄著一大把白色的胡子, 笑容中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強勢，“可惜我對殿下似乎十分的陌生。”
他重覆了一遍，頗有些咄咄逼人之態，完全沒有其他人對凈化師的尊敬。
顏夕的眼神動了動, 腦海中迅速調出相關的信息來。
聖殿的地位特殊，長老團的構成更是覆雜無比, 王族和十大軍團在其中都安插了不少的人手, 地位不凡。
李長老……姓李, 應該是王城三大老牌貴族之一。
顏夕眨了眨眼, 故作不解道：“李長老這是什麽意思？我好像不太明白。”
“殿下應該是剛剛覺醒的凈化師吧, ”李碩一副篤定的模樣，渾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的光，“似乎對聖殿的規矩不太了解。”
因為剛剛覺醒, 所以自以為麻雀變鳳凰, 不知天高地厚得很。初生牛犢不怕虎, 想要逞凈化師的威風, 也得看看是在誰的地盤上。
李家實力不菲，在聖殿的權利也是相當之大，區區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一級凈化師，想要挑戰李家的權威, 無疑是雞蛋碰石頭，自己找死。
李碩的眼神中閃過不屑。
“聖殿的規矩？”
顏夕的臉上順勢露出沈吟之色，半晌，她擡起頭，輕輕笑起來，眼神中波光流轉，“我怎麽沒聽說過，聖殿還有什麽特殊的規矩？”
她故作驚訝地捂了捂嘴，像是調笑的語氣：“又或者，這不是聖殿的規矩，而是李長老的規矩吧。”
最後一句話，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挑釁意味。少女表面的柔軟之色褪去，鋒芒畢露，一時間竟然連李碩都有些被震懾住的心驚感。
——那是血雨腥風中洗禮出來的氣勢。
然而那氣勢只是曇花一現，少女很快恢覆了之前含笑的平靜模樣。
應該是錯覺！一個脆弱的女性怎麽會有那樣的氣勢？
李碩皺緊的眉頭很快松開，他輕輕嗤笑了一聲：“殿下初來聖殿，不了解也是正常。我是李碩，聖殿長老之一，負責對外的凈化液和清蘊石的交易。”
他一臉驕傲地介紹著自己的身份。
顏夕註意到，李碩介紹的同時，李日天的面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握著凈化液的右手緊緊攥著拳頭，他很快垂下了頭，遮掩住異常的表情。
“嗯，所以呢？”
看少女還是如此的油鹽不進執迷不悟，李碩心中怒火更旺，他濃眉一豎，眼神渾濁，提高音量大喝了一聲，讓人忍不住心生懼意：
“殿下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裝模作樣？這裏是我的地盤，還容不得一個小娃娃放肆。”
這是完全不講道理，直接拿身份壓人？！
“李長老這也太過分了！”
“這是明目張膽欺負殿下？”
“噓，你不要命了？這位不僅是聖殿的長老，可還是李家的當家人物之一，厲害著呢！”
“……”
周圍人的聲音壓得很低，看向少女的目光中充滿了擔心。少女身姿纖細，孤獨地站在人群的中央，楚楚動人。
卻見少女眉眼微揚，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為好笑的笑話：“那李長老覺得這件事情怎麽處理最好呢？”
這句話莫名的熟悉，管事心中下意識咯噔了一下。這位殿下之前也是溫和地一邊說著隨她處理，一邊直接請來了專門的檢修人員，步步緊逼。
她剛要開口提醒，李碩已經遞過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神色高傲：“看在你是凈化師的份上，我也不多追究什麽，就按之前說的那樣辦，也算是給你這個面子。”
他的語氣中帶著恩賜，輕飄飄地看了輪椅上的男人一眼，“所以，請吧。”
“唉，”顏夕面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她長嘆了一口氣，眸子裏面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李長老，你如今的行為，就差直接說這些機器中存在貓膩了。”
她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在灰色的輪椅上有節奏地敲擊著，視線直直地落到了李碩的蒼老的臉上，唇角勾起了危險的弧度。
“所以，殿下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李碩的胡子因為氣憤不停地抖動，自從當上聖殿長老之後，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敢這樣忤逆他了！
“我倒是十分好奇，”顏夕神色不變，“要是我堅持要檢查這些機器，李長老會送我怎樣的罰酒？”
她的語氣中帶著天真的疑惑，面上還含著隱隱的笑意，但管事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有些不好的預感。
前面的李碩倒是沒受到什麽影響，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殿下你大可以試試，你的人能不能再接近機器一步。”
氣氛瞬間箭弩拔張起來。
“我倒是不知道，李長老何時有了這麽大的威風。”一個帶著怒意的女音打破了全部的寂靜。
李碩順著聲音側身，一直有恃無恐的神情終於有些破裂，他面上染上了驚慌之色，“牧蘭殿下……”
牧蘭殿下？
眾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心中生出了許多訝然之意。
牧蘭殿下可是凱特王城等級最高的凈化師之一，平日裏深居簡出，常人難得見上一面，但王城卻一直流傳著她的傳說。
要知道，平民能有使用積分兌換凈化液和清蘊石的渠道，就是牧蘭殿下親自推行的。
沒想到，牧蘭殿下居然出現在了一樓交易大廳？！
牧蘭怒極反笑，目光盯向了大廳中蒼老的男人，“李長老，怎麽不說了，讓我也聽聽，你有多麽的厲害！”
“牧蘭殿下，”李碩之前的驕傲之色完全消失不見，他點頭哈腰的，面上討好地笑，“您是誤會了，這不是新來的凈化師不懂事，我教教他。”
“教教小殿下？”牧蘭輕嗤了一聲，“我還不知道，李長老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而且，我聽到的似乎並不是這麽回事？”
“這……”李碩有些為難，吞吞吐吐的。
牧蘭走近了幾步，目光繞過了李碩，落到了少女的身上，她面容柔和了許多，“小殿下受委屈了。”
顏夕回了一個笑容：“不委屈，牧蘭殿下來得很快。”
李碩面上的表情已經快要維持不住。
這位新來的凈化師，居然和牧蘭殿下是熟識？！這樣一來，之前他那仗勢欺人狐假虎威的態度豈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話？！
牧蘭：“小殿下之前不是要檢查交易的機器嗎，去吧，讓咱們也看看，到底中間是怎麽回事。”
“殿下不可！”李碩顫顫巍巍地擡起了手，聲音都有些顫抖。
牧蘭沒看他，只禮貌性地朝著輪椅上的男人道：“麻煩了。”
酆子石回了一個禮，平靜地接近了機器的位置。
李碩剎那之間心如死灰，身體晃悠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看牧蘭殿下的態度，這下是真的……完了。
機器上的數據像流水一樣滾動，酆子石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最後他輕輕嘆了一聲，情緒覆雜。
牧蘭走近了幾步，視線落到了機器上。
交易裏面的骯臟事情，她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平時需要她處理的事情太多，她還沒騰出手來解決這件事。
只是沒想到，這些人的胃口真夠大的，是真把聖殿的所有凈化師都當傻子糊弄，從中克扣了多少油水！
她花了那麽多心血做成的事情，最後卻餵飽了這一群惡心貪婪的豺狼！
因為過度憤怒，牧蘭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在不停嗡嗡得叫，她的聲音中像是浸著寒冰：“好啊，好啊，真是好啊！”
一連感嘆了三個好啊，她的眼神又轉到了頹廢的李碩身上，含著刻骨的寒意，“通知所有聖殿長老，召開長老大會！”
這幫蛀蟲，也該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清理一下了。
想了想，她緩和了神色，朝著少女點頭示意：“小殿下，作為聖殿的榮譽長老，你也一起過來吧。”
“好的，”顏夕淺淺的笑，“稍等一會，我馬上過去。”
廢了這麽大功夫，繞了這麽多彎子，終於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她怎麽能不過去呢？
牧蘭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嗯，大會在100層會議室。”
牧蘭和李碩離開之後，聖殿一樓的交易大廳才像是徹底爆炸開一般，瞬間喧嘩不止。
要知道，聖殿的長老大會可不是簡單召開的，上一次還是二十年前牧蘭殿下當選掌權者並建立騎士團的時候。
誰能想到，一次小小的三萬積分交易，竟然惹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眾人看向李日天的眼神中都帶上了許多的敬仰之情，這位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卻真是個狠人！
李日天：“……”
說實話，其實他現在也很懵。
他本來只是從系統那裏打聽到這位顏夕殿下今天即將出現在聖殿，所以想要簡單地借著這個機會刷個臉，順便報覆一下之前受到的悶氣。
誰能想到？從工作人員到管事，甚至連……李家的李碩都冒了出來，最後牧蘭殿下更是因此召開了長老大會，一發不可收拾。
李碩走後，他的神情也很快恢覆過來。此時，他的目光流連在少女的面具上，帶上了幾分懷疑之色。
——他有種被這位殿下當工具利用的直覺。
“李日天，”顏夕目送著牧蘭等人離開，才轉向了紅發男人，面上帶著點歉意，“剛剛牧蘭殿下的情緒有些過分激動，所以就沒提你的事情。”
李日天連連擺手：“沒事沒事。”
他雖然知道自己未來前途不一般，但現在普普通通二級異能者兌換三級凈化液的事情，就不用擺到尊貴的六級凈化師殿下面前了。
“你真善良，但總不能讓你吃虧。”顏夕再次發了一張好人卡，眉眼彎彎，眸子裏星光點點，取出了一塊乳白色的石頭。
她將石頭遞給了青年。
乳白色的礦石中沒有一絲黑點，顏色澄凈透明，剛拿出來就能感受到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氣縈繞。
“這是……”李日天抿了抿唇，喉結滾動了一下，即使知道自己應該拒絕，但他還是忍不住伸出了罪惡的手。
確認過眼神，絕對是他難以想象的高階清蘊石，無價之寶！
顏夕：“沒錯，是五級清蘊石。”
周圍剎那間響起無數道抽氣聲。
五級……清蘊石？！那是什麽概念？
目前王城流通的清蘊石和凈化液都是以三級及以下為主，三級以上，每增長一級都是一個質的飛躍。
只有五級以上凈化師才能完成五級清蘊石的凈化，而整個凱特王城，這樣的高級凈化師絕對不超過二十個！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五級清蘊石足以成為許多小家族的傳家之寶，危急時刻甚至能夠真正救人性命，扭轉乾坤。
李日天本是單手接過了清蘊石，聽到了這裏，立馬用兩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五級清蘊石，這是賣了他也買不起的東西！
“殿下……”他舔了舔唇，聲音中充滿了幹澀。
“算是補償吧，耽擱了你這麽長時間，而且，我感覺我們之間還蠻有緣分的。”
顏夕彎了彎唇，面頰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似乎給出的不是珍貴的五級清蘊石，而是不值一提的小禮物，“對了，長老大會即將召開，我要先上去了，再見！”
擦身而過的時候，李日天像是恍然意識到什麽一樣，嘴唇翕動，聲音極輕地問了一句：“殿下，您是什麽等級的凈化師？”
顏夕勾了勾唇，小聲答道：“如你所想，剛剛突破五級。”
她極快地掃了青年一眼，眼神中掠過神秘的光。
李日天的大腦中一片混沌。
五級……凈化師？！
他抿了抿唇，心中的訝異之情掩飾不住。系統雖然一直稱這位殿下為天才凈化師，但李日天一直以為，像直播彈幕中說得那樣，能突破四級已經是天縱之才。
誰能想到，殿下居然已經成為了五級凈化師！
他緊緊地攥著手中的清蘊石，心中難得的生出了一些忐忑。
自從綁定系統以來，他一直順風順水、心想事成，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什麽，但接到攻略任務之後，心中其實一直是勝券在握的，也沒把這位殿下真正當回事。
畢竟，系統的實力實在強大，不僅讓他完全了解了殿下的所有過去的經歷，還能夠通過完成任務得知殿下的喜好，進而制定專門的攻略計策。
但現在……
他的視線落在少女離開的背影上，眼神晦澀不明。
***
“殿下對這位李日天，還真是大方得很。”
少女正推著輪椅，就聽見輪椅上的男人感嘆了一句，長長的睫羽遮住了他灰眸中的暗光，喜怒不明。
顏夕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酆區長這是吃醋了？”
她本是隨意地打趣了一句，也沒當回事，沒想到，話音剛落，輪椅上的男人卻抑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了幾聲，原本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畔上染上了一點秾艷的紅，像是雪地裏的一株紅梅，剎那盛開。
“殿下這是在拿我開玩笑嗎？”酆子石蒼白的面頰上都透露出絲絲縷縷的潮紅來，他回過身，表情不明。
顏夕下意識迅速回答：“沒有。”
酆子石這才拭去了唇畔的幾滴血漬，聲音不徐不疾：“殿下怕是不知道，五級清蘊石在王城，究竟有著怎樣的價值。”
尤其是，對於一個普通的體質二級的平民來說。
灰眸男人的模樣實在憔悴得可憐，即使是顏夕，心中也難得生出了一點愧疚之意。
畢竟酆子石本就身體不好，但她在王城實在沒有值得信任相關人選，才被迫讓格納軍團的人前去找了他。
他拖著病弱的身體趕了過來，還間接得罪了李家的實力，如今也是真情實意地在為她擔憂。
“酆區長不必介懷，”顏夕想了想，還是低聲解釋了一句，“我選擇給出了五級清蘊石，自然是有自己的考慮。”
深處的隱秘考慮是無法告知的，但表面其他的，但說無妨：“一則，李日天的天賦不錯，又是第一軍校的首名之一，提前交好，百利而無一害；二則，此次李日天陰差陽錯，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之後的事情還要好好地謝謝他。”
長老大會已然召開，李日天光榮退場，之後，就是她的舞臺了。
從在一樓交易大廳看到李日天的身影起，從發現了交易機器的貓膩起，顏夕就對其中灰色區域的部分有了幾分猜測和懷疑。
因此，她一邊順勢對工作人員步步緊逼，牽出蘿蔔帶出泥；一邊卻在光腦上發出了不少消息，給酆子石的，給牧蘭的，還有……給格納軍團的那幾位的。
本就是一個簡單的嘗試，沒想到，一切順利得超乎她的想象，她想要得到的東西，很快便觸手可及。
“殿下真是思慮周全、宅心仁厚。”酆子石聲音冰冰涼涼的，帶著點諷刺的意味。
顏夕：“？？？”奇奇怪怪。
不過長老大會即將召開，時間緊張，她也沒來得及多想，只是疑慮直接壓在了心底，遞過了一個小型的空間器。
“這次其實也麻煩酆區長廢了不少心思，但區長體質特殊，清蘊石和凈化液於您無用，所以挑選了一些小東西，價格不貴，只是一點心意。”
都是她在大王女萊琳送的東西裏隨意挑的好幾樣，王城裏別樣的物件兒。最珍貴的，無疑是那把珍貴的激光槍，還配備了好幾顆五級清蘊石。
酆子石下意識地回頭。
少女肌膚如玉，蝶翅般的睫羽微微顫動，精致的面具下眉眼彎彎，似乎是在淺淺地笑。
“顏夕殿下客氣了。”
“那酆區長，我讓人送你。”顏夕招來了幾個等在門口的格納士兵，吩咐了幾句，就趕向了會議室的方向。
她並未註意到，身後的酆子石，靜靜地凝視著少女的身影許久，直至她在視線中完全消失不見，才低下頭，在石頭形狀的空間器上來回摩挲著。
灰色的眸子裏，像是蘊著清幽的寒潭，裏面的情緒覆雜難言。
空間器中的東西，應該是殿下去王城附近集市中精心挑選的，價格也並非是殿下所說的那樣普通，其中的好幾樣珍貴的很。
尤其是那把特質的激光槍，不菲的攻擊力也對應著它高昂的價格，且市場難得，有錢也很難買到。
因為自己說了一句，所以殿下即使知道自己用不上五級清蘊石，還是添了好幾塊，目的就是為了告訴自己，他比那個李日天要重要得多嗎？
酆子石忍不住微微地翹起了唇，原本平靜的眸子裏像是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絲絲愉悅的漣漪。
他擡起頭，面上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之色。
***
長老大會的會議室在第100層。
顏夕榮譽會長徽章的權限相當之高，一路暢通無阻。
會議大廳空間極為龐大，一張偌大的桌子前，擺放著許多特質的椅子，椅子上覆著個人的名帖。
聖殿的各位長老往往都是其他勢力的頂尖掌權者，都處於五湖四海，直接趕往王城聖殿顯然不現實。
因此，長老大會采用了特殊的全息模式，會議大廳更是處於半現實半虛擬的特殊狀態。
顏夕簡單環顧了會議大廳的特殊構造，整個大廳裏面籠罩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上去的同時，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時，她已經是處於另外一個特殊的空間。
“這位就是牧蘭之前提起的小殿下吧，”她剛一到，就有一個看起來十分慈祥的女性朝著她友好地笑了一聲，“十八歲的五級凈化師。”
顏夕靦腆地朝著她回笑，並無任何的局促感，“您好，我是顏夕。”
“來。”那人招招手，笑著道，“到我們身邊坐。”
顏夕乖巧地坐了過去。
早在進入會議室的同時，她就已經摘下了面具，整個人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卻態度大方自然。
幾人閑談了幾句，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顏夕都一一回答了，倒是很快親近起來。
顏夕從她們談話的細節中知道，坐在這邊的，大多是五級凈化師和六級凈化師，也是聖殿中自成的一派勢力。
顏夕到達的時間不早不晚，其餘人的身影也都陸續出現。
顏夕一邊和凈化師閑聊，餘光卻觀察著整個會議室的情景。
聖殿長老團數量極為龐大，各方勢力涇渭分明，三足鼎立。以王室為代表的三方老牌貴族陣營，十大軍團陣營，以及她所處的凈化師陣營。
她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身影。
除了坐在最上座的牧蘭，還有代表格納的蓋伊，坐在王室位置的大王女萊琳，面如死灰的李碩，等等。
眾人都是小聲討論著，顯然是在分析，牧蘭此次臨時召開長老大會的目的。
蓋伊和萊琳也發現了顏夕，都是友好地遞了笑容，卻沒有貿然近身，顯然是顧慮著什麽。
顏夕仍然乖巧回笑，和蓋伊交換了一個眼神。
待長老們都到齊時，上座的牧蘭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次召開長老大會的原因，相信大家應該也都聽到了一些風聲。”
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李碩的方向。
牧蘭話音剛落，會議室中央的大屏幕上，忽然顯現出一長串流水般的數據來。
“李碩欺上瞞下，中飽私囊，暗中克扣無數凈化液和清蘊石。”牧蘭揉了揉眉心，微沈著臉，“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會議室瞬間一片嘩然。
交易中克扣一些油水是正常的，但那詳密的數據中完整地顯示了所有的交易流水，大多數交易的五分之一積分都去向未知。總和起來，那是連他們也難以想象的龐大數字。
這還只是交易大廳一個月的數據！！！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碩的身上。
“李碩真是太大膽了！”這是憤怒的。
“李碩做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們李家是真的一無所知？”這是將矛頭指向李家的。
“……”
牧蘭皺了皺眉：“安靜！”
會議室瞬間肅靜。
牧蘭這才接著道：“你們也看到了李碩的所作所為。因此，剝奪李碩長老的身份，並且追回其中的凈化液和清蘊石，應該沒有任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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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到了李長老的身後。
顏夕輕輕地翹了翹唇，眼神中染上了一點興味。
看來這交易鏈涉及的範圍還真不小,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像俄羅斯套娃似的，一個接著一個。
李日天還真是給她送了一份大禮。
“李長老？”顏夕的語氣微微上挑, 視線落在那人蒼老的面頰上。
“殿下認識我？”李長老的嘴唇下蓄著一大把白色的胡子, 笑容中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強勢，“可惜我對殿下似乎十分的陌生。”
他重覆了一遍，頗有些咄咄逼人之態，完全沒有其他人對凈化師的尊敬。
顏夕的眼神動了動, 腦海中迅速調出相關的信息來。
聖殿的地位特殊，長老團的構成更是覆雜無比, 王族和十大軍團在其中都安插了不少的人手, 地位不凡。
李長老……姓李, 應該是王城三大老牌貴族之一。
顏夕眨了眨眼, 故作不解道：“李長老這是什麽意思？我好像不太明白。”
“殿下應該是剛剛覺醒的凈化師吧, ”李碩一副篤定的模樣，渾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的光，“似乎對聖殿的規矩不太了解。”
因為剛剛覺醒, 所以自以為麻雀變鳳凰, 不知天高地厚得很。初生牛犢不怕虎, 想要逞凈化師的威風, 也得看看是在誰的地盤上。
李家實力不菲，在聖殿的權利也是相當之大，區區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一級凈化師，想要挑戰李家的權威, 無疑是雞蛋碰石頭，自己找死。
李碩的眼神中閃過不屑。
“聖殿的規矩？”
顏夕的臉上順勢露出沈吟之色，半晌，她擡起頭，輕輕笑起來，眼神中波光流轉，“我怎麽沒聽說過，聖殿還有什麽特殊的規矩？”
她故作驚訝地捂了捂嘴，像是調笑的語氣：“又或者，這不是聖殿的規矩，而是李長老的規矩吧。”
最後一句話，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挑釁意味。少女表面的柔軟之色褪去，鋒芒畢露，一時間竟然連李碩都有些被震懾住的心驚感。
——那是血雨腥風中洗禮出來的氣勢。
然而那氣勢只是曇花一現，少女很快恢覆了之前含笑的平靜模樣。
應該是錯覺！一個脆弱的女性怎麽會有那樣的氣勢？
李碩皺緊的眉頭很快松開，他輕輕嗤笑了一聲：“殿下初來聖殿，不了解也是正常。我是李碩，聖殿長老之一，負責對外的凈化液和清蘊石的交易。”
他一臉驕傲地介紹著自己的身份。
顏夕註意到，李碩介紹的同時，李日天的面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握著凈化液的右手緊緊攥著拳頭，他很快垂下了頭，遮掩住異常的表情。
“嗯，所以呢？”
看少女還是如此的油鹽不進執迷不悟，李碩心中怒火更旺，他濃眉一豎，眼神渾濁，提高音量大喝了一聲，讓人忍不住心生懼意：
“殿下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裝模作樣？這裏是我的地盤，還容不得一個小娃娃放肆。”
這是完全不講道理，直接拿身份壓人？！
“李長老這也太過分了！”
“這是明目張膽欺負殿下？”
“噓，你不要命了？這位不僅是聖殿的長老，可還是李家的當家人物之一，厲害著呢！”
“……”
周圍人的聲音壓得很低，看向少女的目光中充滿了擔心。少女身姿纖細，孤獨地站在人群的中央，楚楚動人。
卻見少女眉眼微揚，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為好笑的笑話：“那李長老覺得這件事情怎麽處理最好呢？”
這句話莫名的熟悉，管事心中下意識咯噔了一下。這位殿下之前也是溫和地一邊說著隨她處理，一邊直接請來了專門的檢修人員，步步緊逼。
她剛要開口提醒，李碩已經遞過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神色高傲：“看在你是凈化師的份上，我也不多追究什麽，就按之前說的那樣辦，也算是給你這個面子。”
他的語氣中帶著恩賜，輕飄飄地看了輪椅上的男人一眼，“所以，請吧。”
“唉，”顏夕面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她長嘆了一口氣，眸子裏面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李長老，你如今的行為，就差直接說這些機器中存在貓膩了。”
她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在灰色的輪椅上有節奏地敲擊著，視線直直地落到了李碩的蒼老的臉上，唇角勾起了危險的弧度。
“所以，殿下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李碩的胡子因為氣憤不停地抖動，自從當上聖殿長老之後，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敢這樣忤逆他了！
“我倒是十分好奇，”顏夕神色不變，“要是我堅持要檢查這些機器，李長老會送我怎樣的罰酒？”
她的語氣中帶著天真的疑惑，面上還含著隱隱的笑意，但管事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有些不好的預感。
前面的李碩倒是沒受到什麽影響，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殿下你大可以試試，你的人能不能再接近機器一步。”
氣氛瞬間箭弩拔張起來。
“我倒是不知道，李長老何時有了這麽大的威風。”一個帶著怒意的女音打破了全部的寂靜。
李碩順著聲音側身，一直有恃無恐的神情終於有些破裂，他面上染上了驚慌之色，“牧蘭殿下……”
牧蘭殿下？
眾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心中生出了許多訝然之意。
牧蘭殿下可是凱特王城等級最高的凈化師之一，平日裏深居簡出，常人難得見上一面，但王城卻一直流傳著她的傳說。
要知道，平民能有使用積分兌換凈化液和清蘊石的渠道，就是牧蘭殿下親自推行的。
沒想到，牧蘭殿下居然出現在了一樓交易大廳？！
牧蘭怒極反笑，目光盯向了大廳中蒼老的男人，“李長老，怎麽不說了，讓我也聽聽，你有多麽的厲害！”
“牧蘭殿下，”李碩之前的驕傲之色完全消失不見，他點頭哈腰的，面上討好地笑，“您是誤會了，這不是新來的凈化師不懂事，我教教他。”
“教教小殿下？”牧蘭輕嗤了一聲，“我還不知道，李長老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而且，我聽到的似乎並不是這麽回事？”
“這……”李碩有些為難，吞吞吐吐的。
牧蘭走近了幾步，目光繞過了李碩，落到了少女的身上，她面容柔和了許多，“小殿下受委屈了。”
顏夕回了一個笑容：“不委屈，牧蘭殿下來得很快。”
李碩面上的表情已經快要維持不住。
這位新來的凈化師，居然和牧蘭殿下是熟識？！這樣一來，之前他那仗勢欺人狐假虎威的態度豈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話？！
牧蘭：“小殿下之前不是要檢查交易的機器嗎，去吧，讓咱們也看看，到底中間是怎麽回事。”
“殿下不可！”李碩顫顫巍巍地擡起了手，聲音都有些顫抖。
牧蘭沒看他，只禮貌性地朝著輪椅上的男人道：“麻煩了。”
酆子石回了一個禮，平靜地接近了機器的位置。
李碩剎那之間心如死灰，身體晃悠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看牧蘭殿下的態度，這下是真的……完了。
機器上的數據像流水一樣滾動，酆子石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最後他輕輕嘆了一聲，情緒覆雜。
牧蘭走近了幾步，視線落到了機器上。
交易裏面的骯臟事情，她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平時需要她處理的事情太多，她還沒騰出手來解決這件事。
只是沒想到，這些人的胃口真夠大的，是真把聖殿的所有凈化師都當傻子糊弄，從中克扣了多少油水！
她花了那麽多心血做成的事情，最後卻餵飽了這一群惡心貪婪的豺狼！
因為過度憤怒，牧蘭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在不停嗡嗡得叫，她的聲音中像是浸著寒冰：“好啊，好啊，真是好啊！”
一連感嘆了三個好啊，她的眼神又轉到了頹廢的李碩身上，含著刻骨的寒意，“通知所有聖殿長老，召開長老大會！”
這幫蛀蟲，也該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清理一下了。
想了想，她緩和了神色，朝著少女點頭示意：“小殿下，作為聖殿的榮譽長老，你也一起過來吧。”
“好的，”顏夕淺淺的笑，“稍等一會，我馬上過去。”
廢了這麽大功夫，繞了這麽多彎子，終於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她怎麽能不過去呢？
牧蘭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嗯，大會在100層會議室。”
牧蘭和李碩離開之後，聖殿一樓的交易大廳才像是徹底爆炸開一般，瞬間喧嘩不止。
要知道，聖殿的長老大會可不是簡單召開的，上一次還是二十年前牧蘭殿下當選掌權者並建立騎士團的時候。
誰能想到，一次小小的三萬積分交易，竟然惹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眾人看向李日天的眼神中都帶上了許多的敬仰之情，這位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卻真是個狠人！
李日天：“……”
說實話，其實他現在也很懵。
他本來只是從系統那裏打聽到這位顏夕殿下今天即將出現在聖殿，所以想要簡單地借著這個機會刷個臉，順便報覆一下之前受到的悶氣。
誰能想到？從工作人員到管事，甚至連……李家的李碩都冒了出來，最後牧蘭殿下更是因此召開了長老大會，一發不可收拾。
李碩走後，他的神情也很快恢覆過來。此時，他的目光流連在少女的面具上，帶上了幾分懷疑之色。
——他有種被這位殿下當工具利用的直覺。
“李日天，”顏夕目送著牧蘭等人離開，才轉向了紅發男人，面上帶著點歉意，“剛剛牧蘭殿下的情緒有些過分激動，所以就沒提你的事情。”
李日天連連擺手：“沒事沒事。”
他雖然知道自己未來前途不一般，但現在普普通通二級異能者兌換三級凈化液的事情，就不用擺到尊貴的六級凈化師殿下面前了。
“你真善良，但總不能讓你吃虧。”顏夕再次發了一張好人卡，眉眼彎彎，眸子裏星光點點，取出了一塊乳白色的石頭。
她將石頭遞給了青年。
乳白色的礦石中沒有一絲黑點，顏色澄凈透明，剛拿出來就能感受到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氣縈繞。
“這是……”李日天抿了抿唇，喉結滾動了一下，即使知道自己應該拒絕，但他還是忍不住伸出了罪惡的手。
確認過眼神，絕對是他難以想象的高階清蘊石，無價之寶！
顏夕：“沒錯，是五級清蘊石。”
周圍剎那間響起無數道抽氣聲。
五級……清蘊石？！那是什麽概念？
目前王城流通的清蘊石和凈化液都是以三級及以下為主，三級以上，每增長一級都是一個質的飛躍。
只有五級以上凈化師才能完成五級清蘊石的凈化，而整個凱特王城，這樣的高級凈化師絕對不超過二十個！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五級清蘊石足以成為許多小家族的傳家之寶，危急時刻甚至能夠真正救人性命，扭轉乾坤。
李日天本是單手接過了清蘊石，聽到了這裏，立馬用兩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五級清蘊石，這是賣了他也買不起的東西！
“殿下……”他舔了舔唇，聲音中充滿了幹澀。
“算是補償吧，耽擱了你這麽長時間，而且，我感覺我們之間還蠻有緣分的。”
顏夕彎了彎唇，面頰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似乎給出的不是珍貴的五級清蘊石，而是不值一提的小禮物，“對了，長老大會即將召開，我要先上去了，再見！”
擦身而過的時候，李日天像是恍然意識到什麽一樣，嘴唇翕動，聲音極輕地問了一句：“殿下，您是什麽等級的凈化師？”
顏夕勾了勾唇，小聲答道：“如你所想，剛剛突破五級。”
她極快地掃了青年一眼，眼神中掠過神秘的光。
李日天的大腦中一片混沌。
五級……凈化師？！
他抿了抿唇，心中的訝異之情掩飾不住。系統雖然一直稱這位殿下為天才凈化師，但李日天一直以為，像直播彈幕中說得那樣，能突破四級已經是天縱之才。
誰能想到，殿下居然已經成為了五級凈化師！
他緊緊地攥著手中的清蘊石，心中難得的生出了一些忐忑。
自從綁定系統以來，他一直順風順水、心想事成，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什麽，但接到攻略任務之後，心中其實一直是勝券在握的，也沒把這位殿下真正當回事。
畢竟，系統的實力實在強大，不僅讓他完全了解了殿下的所有過去的經歷，還能夠通過完成任務得知殿下的喜好，進而制定專門的攻略計策。
但現在……
他的視線落在少女離開的背影上，眼神晦澀不明。
***
“殿下對這位李日天，還真是大方得很。”
少女正推著輪椅，就聽見輪椅上的男人感嘆了一句，長長的睫羽遮住了他灰眸中的暗光，喜怒不明。
顏夕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酆區長這是吃醋了？”
她本是隨意地打趣了一句，也沒當回事，沒想到，話音剛落，輪椅上的男人卻抑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了幾聲，原本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畔上染上了一點秾艷的紅，像是雪地裏的一株紅梅，剎那盛開。
“殿下這是在拿我開玩笑嗎？”酆子石蒼白的面頰上都透露出絲絲縷縷的潮紅來，他回過身，表情不明。
顏夕下意識迅速回答：“沒有。”
酆子石這才拭去了唇畔的幾滴血漬，聲音不徐不疾：“殿下怕是不知道，五級清蘊石在王城，究竟有著怎樣的價值。”
尤其是，對於一個普通的體質二級的平民來說。
灰眸男人的模樣實在憔悴得可憐，即使是顏夕，心中也難得生出了一點愧疚之意。
畢竟酆子石本就身體不好，但她在王城實在沒有值得信任相關人選，才被迫讓格納軍團的人前去找了他。
他拖著病弱的身體趕了過來，還間接得罪了李家的實力，如今也是真情實意地在為她擔憂。
“酆區長不必介懷，”顏夕想了想，還是低聲解釋了一句，“我選擇給出了五級清蘊石，自然是有自己的考慮。”
深處的隱秘考慮是無法告知的，但表面其他的，但說無妨：“一則，李日天的天賦不錯，又是第一軍校的首名之一，提前交好，百利而無一害；二則，此次李日天陰差陽錯，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之後的事情還要好好地謝謝他。”
長老大會已然召開，李日天光榮退場，之後，就是她的舞臺了。
從在一樓交易大廳看到李日天的身影起，從發現了交易機器的貓膩起，顏夕就對其中灰色區域的部分有了幾分猜測和懷疑。
因此，她一邊順勢對工作人員步步緊逼，牽出蘿蔔帶出泥；一邊卻在光腦上發出了不少消息，給酆子石的，給牧蘭的，還有……給格納軍團的那幾位的。
本就是一個簡單的嘗試，沒想到，一切順利得超乎她的想象，她想要得到的東西，很快便觸手可及。
“殿下真是思慮周全、宅心仁厚。”酆子石聲音冰冰涼涼的，帶著點諷刺的意味。
顏夕：“？？？”奇奇怪怪。
不過長老大會即將召開，時間緊張，她也沒來得及多想，只是疑慮直接壓在了心底，遞過了一個小型的空間器。
“這次其實也麻煩酆區長廢了不少心思，但區長體質特殊，清蘊石和凈化液於您無用，所以挑選了一些小東西，價格不貴，只是一點心意。”
都是她在大王女萊琳送的東西裏隨意挑的好幾樣，王城裏別樣的物件兒。最珍貴的，無疑是那把珍貴的激光槍，還配備了好幾顆五級清蘊石。
酆子石下意識地回頭。
少女肌膚如玉，蝶翅般的睫羽微微顫動，精致的面具下眉眼彎彎，似乎是在淺淺地笑。
“顏夕殿下客氣了。”
“那酆區長，我讓人送你。”顏夕招來了幾個等在門口的格納士兵，吩咐了幾句，就趕向了會議室的方向。
她並未註意到，身後的酆子石，靜靜地凝視著少女的身影許久，直至她在視線中完全消失不見，才低下頭，在石頭形狀的空間器上來回摩挲著。
灰色的眸子裏，像是蘊著清幽的寒潭，裏面的情緒覆雜難言。
空間器中的東西，應該是殿下去王城附近集市中精心挑選的，價格也並非是殿下所說的那樣普通，其中的好幾樣珍貴的很。
尤其是那把特質的激光槍，不菲的攻擊力也對應著它高昂的價格，且市場難得，有錢也很難買到。
因為自己說了一句，所以殿下即使知道自己用不上五級清蘊石，還是添了好幾塊，目的就是為了告訴自己，他比那個李日天要重要得多嗎？
酆子石忍不住微微地翹起了唇，原本平靜的眸子裏像是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絲絲愉悅的漣漪。
他擡起頭，面上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之色。
***
長老大會的會議室在第100層。
顏夕榮譽會長徽章的權限相當之高，一路暢通無阻。
會議大廳空間極為龐大，一張偌大的桌子前，擺放著許多特質的椅子，椅子上覆著個人的名帖。
聖殿的各位長老往往都是其他勢力的頂尖掌權者，都處於五湖四海，直接趕往王城聖殿顯然不現實。
因此，長老大會采用了特殊的全息模式，會議大廳更是處於半現實半虛擬的特殊狀態。
顏夕簡單環顧了會議大廳的特殊構造，整個大廳裏面籠罩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上去的同時，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時，她已經是處於另外一個特殊的空間。
“這位就是牧蘭之前提起的小殿下吧，”她剛一到，就有一個看起來十分慈祥的女性朝著她友好地笑了一聲，“十八歲的五級凈化師。”
顏夕靦腆地朝著她回笑，並無任何的局促感，“您好，我是顏夕。”
“來。”那人招招手，笑著道，“到我們身邊坐。”
顏夕乖巧地坐了過去。
早在進入會議室的同時，她就已經摘下了面具，整個人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卻態度大方自然。
幾人閑談了幾句，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顏夕都一一回答了，倒是很快親近起來。
顏夕從她們談話的細節中知道，坐在這邊的，大多是五級凈化師和六級凈化師，也是聖殿中自成的一派勢力。
顏夕到達的時間不早不晚，其餘人的身影也都陸續出現。
顏夕一邊和凈化師閑聊，餘光卻觀察著整個會議室的情景。
聖殿長老團數量極為龐大，各方勢力涇渭分明，三足鼎立。以王室為代表的三方老牌貴族陣營，十大軍團陣營，以及她所處的凈化師陣營。
她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身影。
除了坐在最上座的牧蘭，還有代表格納的蓋伊，坐在王室位置的大王女萊琳，面如死灰的李碩，等等。
眾人都是小聲討論著，顯然是在分析，牧蘭此次臨時召開長老大會的目的。
蓋伊和萊琳也發現了顏夕，都是友好地遞了笑容，卻沒有貿然近身，顯然是顧慮著什麽。
顏夕仍然乖巧回笑，和蓋伊交換了一個眼神。
待長老們都到齊時，上座的牧蘭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次召開長老大會的原因，相信大家應該也都聽到了一些風聲。”
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李碩的方向。
牧蘭話音剛落，會議室中央的大屏幕上，忽然顯現出一長串流水般的數據來。
“李碩欺上瞞下，中飽私囊，暗中克扣無數凈化液和清蘊石。”牧蘭揉了揉眉心，微沈著臉，“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會議室瞬間一片嘩然。
交易中克扣一些油水是正常的，但那詳密的數據中完整地顯示了所有的交易流水，大多數交易的五分之一積分都去向未知。總和起來，那是連他們也難以想象的龐大數字。
這還只是交易大廳一個月的數據！！！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碩的身上。
“李碩真是太大膽了！”這是憤怒的。
“李碩做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們李家是真的一無所知？”這是將矛頭指向李家的。
“……”
牧蘭皺了皺眉：“安靜！”
會議室瞬間肅靜。
牧蘭這才接著道：“你們也看到了李碩的所作所為。因此，剝奪李碩長老的身份，並且追回其中的凈化液和清蘊石，應該沒有任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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