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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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南向東徹底被她激怒:“你明天就回來北京!”

南迦垂著腦袋默默站了會兒。前天手機被唐國強摔到地面, 還沒拿去修,屏幕裂開的一小朵碎花將她的臉也映照成四分五裂。

她以為怎麽著都不可能真的給她買明天的票,結果次日清晨南迦醒來, 發現南向東淩晨轉發過來一條出票信息,今天下午的飛機。

南迦無法接受,心神煩亂。

更煩亂的是,林躍睡客廳沙發被曾梅宋發現了,曾梅宋對“霸占”了她寶貝孫子臥室的南迦非常不滿。即便南迦起床吃早飯的時候曾梅宋已經被翁雲穩住了, 也感受得到空氣中曾梅宋通過眼波傳遞向她的怨懟。

而翁雲之所以能成功穩住曾梅宋, 是因為翁雲告訴曾梅宋,南迦下午就回北京。

翁雲是一早接到南向東的電話的。她一直不清楚南迦來清榮的真正原因, 這通電話裏南向東只說家裏有事,必須得讓南迦回北京過年。

正巧翁雲也認為南迦回北京過年比較好:“表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留下來, 熱熱鬧鬧的。但表姑也見不得你因為奶奶受氣受委屈。你幾個月沒見你爸爸了,還是和他開開心心過年吧。我們等你開學再見。”

可她一旦回去, 南向東就很難同意她再來清榮上學了啊……

思及她如若堅持留在這裏也會給翁雲添麻煩, 南迦到底沒吭氣, 沈默地去收拾行李。

書和厚重的衣服,她沒帶, 只簡單收拾兩套換洗衣物、寒假作業和電腦,以及那顆水晶球。

房門被輕叩。

坐在書桌前恍惚出神的林躍凝回思緒。

他沒動。

很快他聽見門打開的動響, 旋即傳出南迦的聲音:“同桌。”

他這才轉頭望過去。

南迦探個腦袋進來,說:“……同桌,我走了。”

“嗯。一路平安。”耷拉的劉海於他額前落著陰影,林躍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南迦從他的表情也瞧不出他有任何不舍, 心中不由沈悶。但她的口吻依舊輕松, 她沖他眨眨眼:“很快會再見的。”

林躍以為她指的是開學。

林明理開車送她離開之後, 他走去對面臥室,看到她沒有收拾走的那些東西,確實像會再回來的樣子。

到晚上,林躍得知,南迦下午根本沒上飛機。

南迦發短信跟南向東說,她找了個酒店住,讓南向東放一百二十個心,她很平安。但南向東怎麽可能真的放心,打電話給翁雲,翁雲自然擔心地來問林躍知不知道南迦的去向。

【你在哪】

林躍會在Q.Q上敲她,在南迦的預料之中。她給南向東發完短信之後就把手機關機了。

【不好意思,幫我和你爸爸媽媽道個歉,我已經讓我爸爸不要再去打擾你們了,但他還是打擾了】

南迦也預料到自己的行為會給翁雲和林明理添麻煩,可她這回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

林躍重覆:【你在哪】

南迦:【你幫我告訴你爸爸媽媽,我一點事情沒有,他們不用管,是我和我爸爸在鬧別扭】

林躍:【現在是我在問你】

南迦:【你還是別知道比較好,否則你夾在中間會為難】

林躍:【我幫你保密】

南迦:【過幾天吧,過幾天我爸爸拿我沒轍,我就找你,再給你爸爸媽媽當面賠罪。我困了,今晚想早點睡,晚安】

她的頭像熄滅變灰,好像真的下線了,他發過去的“註意安全”也一直沒得到回應。林躍便去和翁雲說明情況。

淩晨將近一點時,南迦忽然打來電話。

林躍恰巧失眠還沒睡,接起得非常及時:“怎麽了?”

“……別緊張,我很好。”三更半夜的,任誰都會以為有急事,但南迦還是將他透露出的關心納入她的私有。

“你怎麽接這麽快?”因為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南迦的聲音有些悶。

林躍:“在做題。順手。”

南迦:“還做題?平時你沒這麽遲吧?”

林躍:“瞿聞宣今天心情不好非拽我玩游戲,占用掉我的時間。”

南迦:“噢。”

林躍:“你到底怎麽了?”

南迦:“沒怎麽了。”

林躍:“那我掛了。”

南迦:“等等!”

林躍:“說。”

南迦輕輕嘆氣,坦白:“這個酒店隔音效果不太好,剛剛隔壁有人喝醉酒吵架,還摔酒瓶子,我有點害怕。”

她其實想著打給毛現的,但手機開機之後不自覺打給了他。他還接得特別快,她都沒機會反悔。

她下午在機場附近的ATM機取走目前卡裏所剩的餘額,現金帶在身上,以免之後南向東通過卡上的記錄獲知她的位置。餘額不多,她也摸不準南向東什麽時候能妥協,她必須精打細算,所以酒店選了幾十塊錢一晚上的。現在非常後悔。

林躍皺眉:“防盜鏈鎖掛了嗎?”

“掛了。”南迦語氣上揚,有點求誇獎的意味,“我還拉了張椅子堵在門後。”

林躍發出一記細微的氣音。

南迦眉尾挑起:“你在笑?”

林躍不置與否,叮囑:“明天早上睡起立刻換家酒店。”

南迦:“嗯。”

林躍:“可以換到我家附近。”

南迦低笑:“你當我傻?”他家附近全是小區居民樓,僅一家酒店。

林躍輕嗤:“你不傻?”

南迦無法反駁,她這種鬧失蹤的做法是非常不明智的。她咕噥:“那如果換成你,你會怎麽做?”

林躍關掉床頭的燈,房間陷入黑暗,他盯著飄窗處映進來的淡淡月光,眼神有些飄忽:“……我會回北京。”

他今晚還和唐煒聯系過。原本抱著微茫的希望試探唐煒知不知道南迦的去處,結果唐煒反過來問他是不是幫南迦隱瞞。

南向東著急找南迦,輾轉也和唐煒通過電話。唐煒非常明確地向南向東表態,他從未慫恿過南迦留在清榮。

林躍則通過唐煒才獲知,南迦竟然想和唐欣交換回人生,留在清榮和唐煒一起生活。

“你如果知道南迦在哪裏,一定要告訴她爸爸,不能任由她任性。你們年紀小,看事情不全面,容易沖動容易情緒化。她現在因為心理上的落差做出錯誤的決定,會毀掉她的一生。我家是什麽樣,你這段時間跟在她身邊,也看得一清二楚,她來,就是跳進火坑。唐國強不可能戒賭的,南迦現在就是他眼裏的搖錢樹,那天學校外面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我們誰敢保證能把她保護得天衣無縫?”

“最重要的是,她本就不屬於清榮。”

唐煒講了一大段話。

林躍彼時聽完後,只回他:“我沒幫她隱瞞,我確實也和你們一樣不知道她在哪裏。”

唐煒非常暴躁,忍不住爆了幾句很臟的粗話,對林躍也變得相當不客氣:“那你和她說得上話你就勸勸她!你敢用你的小白臉騙她留在清榮的話等著我打斷你的狗腿!她想留在清榮一定不止是和她爸爸賭氣!也肯定被你給騙的!”

“我從不幹涉別人的選擇,我也無權幹涉。”林躍直接掛斷了他的不講理。

但掛斷以後,他的心情也無法平靜,唐煒的話無論如何都揮散不去。

“清榮不值得你留下嗎?”南迦問,“為什麽要回北京?”

林躍說:“因為我是個理智的人。”

南迦輕笑:“是噢,你是冷面拽逼同桌,光看著就理智。”

何止理智,很多人形容他無情冷血不像人。否則論壇裏也不會有人說根本無法想象他會有世俗的欲望。

林躍對她的調侃置若罔聞,繼續道:“我很清楚自己還是個需要依靠家人的學生,還無法養活自己。誰都想快點成年早點獨立,自己有能力做主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到達未來之前,漫長和蕭索在所難免。九月的花不應該在五六月落地。”

南迦很開心再次聽到他分享他的思考,但如若可以,她不希望他過於清醒地拘在他疏離冷硬的外殼裏。感受過他安靜與溫柔之下內斂的熱烈與張狂,她盼他恣意永隨。

沒等她回應,林躍兀自結束了深沈:“隔壁還在喝酒吵架摔酒瓶?”

南迦:“沒有是沒有了,但——”

林躍:“睡了。手機充足電,不用掛斷。”

南迦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林躍:“……你想掛也可以現在就掛掉。”

南迦:“沒有,我巴不得整晚不要掛,萬一一會兒又鬧出動靜。”

林躍:“嗯。”

然後他沒再說話。

南迦抱著被子,手機貼緊耳廓。

四下裏安靜得落針可聞,他的呼吸平緩均勻而清淺。

仿佛他就躺在她的身邊——這個想象浮現得不由自主,南迦無法掐滅,只能閉上眼睛開始嘗試入睡。

越是想入睡,越睡不著,腦海中反覆回放林躍的那些話。

她不能說百分百理解他的想法,但她確實有著同樣清醒的認知:她長期留在清榮生活,根本不現實。

如果和南向東脫離父女關系,她無法獨立生活;不和南向東脫離父女關系,她如何心安理得花著他的錢卻不陪在他身邊老老實實當他的女兒?

況且,感性上講,南向東是她的爸爸,他們之間十六年來的父女情難以割舍。

什麽時候睡著的,南迦毫無知覺,醒來時天已大亮。

記起夜裏和林躍一直通著電話,她連忙摸手機。

屏幕顯示了無數通未接來電。有南向東的,有唐煒的。

南迦都沒打算回,但不小心點開了最新的一條短信。

【迦迦,你在哪兒?——外公】

作者有話說:

瞿聞宣:“很好,一有事就拖我出來當借口。”

林躍:“我沒有被你拖出去過?”

章遇寧和南迦握手:“都是相互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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