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翻浪的小蝦米(35)

關燈
第九十二章:翻浪的小蝦米 (35)

”江夏初懶懶應著,有些困頓。

“我幹兒子和你男人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

老祖宗留傳下來的難題,在科技發達的二十一世紀,仍然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江夏初十分傷腦筋,想了又想,認真地回答:“孩子。”

“聽到沒幹兒子,你揚眉吐氣了。”關艾對著江夏初的肚子一本正經地耳提面命起來。

當天晚上,左城美人在懷。

“為什麽先救孩子?”

男人忽然發問,有些莫名其妙,江夏初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都聽到了。”

“為什麽?”固執的男人,語氣低沈。

江夏初無奈淺笑:“因為你會游泳啊。”

剛回答完,江夏初的唇便叫左城含住,狠狠嘶磨了好一番,才放開她,喘著粗氣說:“我不喜歡你這個答案。”

江夏初自然是說不出左城滿意的答案,無語問天:孩子和老公同時掉河裏到底先救哪一個?

整整一夜,江夏初也沒有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就因為這麽一出,在左慕夏五歲大的時候,便被左城扔到了游泳池裏,喝了半肚子的水,學會了游泳。

左慕夏每每想起來,都替自己捏了一把心酸淚啊。

左慕夏胚胎九個月。

醫院產房。

“啪——”

左城一巴掌下去,剛出生的左慕夏紅彤彤的屁股上,五個手指印。

“哇哇哇哇哇——”一聲一聲哭叫,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

聽見這般哭聲,進叔抹了一把眼淚:老左家後繼有人了。

左城嫌惡地放下手裏的奶娃娃,伸手去抱江夏初,心疼懷裏。

兒子與老婆,區別怎麽就這麽大呢。

“怎麽打那麽重?”

這麽快就偏袒兒子了,左城心裏很不爽。

“我早想揍他了。”吻了吻江夏初被汗濕的碎發,“我都舍不得這麽折騰你。”

江夏初啼笑皆非。

“夏初,夏初。”

左城抱著她,在她耳邊一直喃著她的名字,安靜下來的嗓音還有些若隱若現的顫音。

“我沒事。”

“我腿軟。”

江夏初詫異地看左城。

左城趴在她心口,重重喘氣:“剛才我很害怕。”

江夏初眼睛酸澀,伸手摟著左城的脖子,聲音哽塞:“傻瓜,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

左城心疼地撥了撥她的頭發,沈聲哄著她:“我們以後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弗洛列加說過:男人若愛一個女人,會說‘給我生個孩子’;男人若深愛一個女人,卻會說‘別給我生孩子’。

江夏初淚眼婆娑:“你不是想要個女兒嗎?”

“我不要女兒,我只要你。”

左城俯身,深深吻著他的女人。

**左慕夏成長日子。

“我是個爹不疼的孩子啊!”一只胖嘟嘟的小手抓著紅粉粉的小裙子,一把眼淚外加一把鼻涕,擦在了女娃子漂亮的裙子上。

眼瞅著一個長相精致的約摸五六歲的小男孩正淚眼婆娑,哭得好不可憐,四周圍了一周的小姑娘,一個一個牙齒都沒長全,燕瘦環肥,各種款式。

這哭得梨花帶雨的小男孩不正是左家那‘爹不疼’的小魔頭嗎?這不,又荼毒禍害小姑娘呢。

“你們說我可不可憐,那是偶滴親爹啊,他都不抱,我親我,還給我取了女娃子的名字。”左慕夏小朋友再一次抹了一把眼淚,“你們說,我可不可憐?”

七八個小姑娘,齊刷刷點頭,一個一個眼含淚水,小心肝心疼得不得了。

左慕夏小朋友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講他慘無人道的童年了。

“我三歲的時候——”

時間回到左慕夏小朋友三歲的時候。

“爸爸。”

“嗯。”

一大一小,面對面坐在沙發裏。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左慕夏小朋友可憐兮兮的,金豆子要掉不掉,這小模樣,真抓人心肝啊。

可惜,對面沙發上的男人眸子都沒有擡一下,看著報紙,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怎麽說?”

“你從來不抱我。”

三歲大的孩子,缺愛啊!

那邊,左城已經放下了報紙,一本正經地回答兒子:“男人只能抱女人。”

左慕夏一聽,立馬控訴:“你還不讓媽媽抱我。”眼淚都快掉下來,別提多委屈了。

“我的女人只能抱自己的男人。”

左慕夏都快哭了,哪裏懂這麽深奧的道理,只明白一條:“你不喜歡我,我不是你親生的。”

話一說完,那邊丟過來一面鏡子。

左慕夏抹了一把眼淚,拿起來,臭美地照了照,又看了看自家老爹的臉,鏡子裏分明是縮小版,左慕夏小朋友焉了:“居然是親生的。”

第二天……

“慕夏,老師說你在幼兒園不乖。”

左慕夏果斷地搖頭:“沒有,我很乖。”

江夏初耐著性子:“那你為什麽抱那麽多女孩子?”

“爸爸說男人只能抱女人。”

人小鬼大,說起這話還當真義正言辭。江夏初十分無奈,看著眼前的奶娃娃有些力不從心。

左慕夏小朋友繼續:“爸爸的女人不能抱我,我要讓我的女人抱我。”

江夏初瞠目結舌,這性子哪有半分隨左城,明明是親生的啊。

左慕夏眨巴著黑沈的小瞳孔,亮晶晶的,湊過去:“媽媽是不是在想我和爸爸是不是親生的。”

江夏初無奈苦笑:果然是親生的,這讀心的本事一模一樣。

江夏初搖搖頭,無奈,那邊左慕夏拿著小鏡子左照右照,奶聲奶氣又老氣橫秋地嘆:“誒,孽緣啊!”

這是左慕夏小朋友幹媽地口頭禪,瞧瞧學了個入木三分。

說到這裏七八個小姑娘眼睛都哭紅了,左慕夏同學將荼毒進行到底。

“我四歲的時候——”

時間又回到左慕夏四歲的時候。

左家大廳裏,左慕夏蹬著小短腿爬上沙發,可憐巴巴地瞅著對面的男人。

“月月,靈子,小夕……都說我的名字像女孩子。”

“嗯?”

左慕夏他爹敷衍地丟過去一個字符,手在筆記本電腦上忙活。

左慕夏嚎了一嗓子:“我要改名。”

噠——

電腦鍵盤上了一下,停住。

“左慕夏。”

冷而自制,靜而有聲。

每次左城用這麽陰沈沈的聲音喊人,那說明就有人要倒黴了。

左慕夏小朋友繃緊弦,條件反射:“到!”

我滴親爹喲,要不要這麽嚇人。

對方一副商業口吻:“駁回。”

要不是長了兩張相似的臉,任誰都會懷疑這對父子是否親生。

左慕夏焉了,搜腸刮肚左思右想:“那我們做個交易吧。”眨眨眼,透著貓兒的小神秘,“和媽媽有關哦。”

“說來聽聽。”

“在夕叔叔要三天後要來看媽媽。”

左城沈默,深思。

有戲!

左慕夏一鼓作氣:“爸爸,左大海怎麽樣?夠威風吧。”

“左慕夏。”

又是這三個字,同樣的語氣。

左慕夏小朋友脫口而出的‘到’忍住,小短腿蹬了蹬:“爸爸,我要改名。”

“駁回。”

不冷不熱的兩個字,毫無商量的餘地,瞬間打擊到了慕夏小朋友,眼淚說來就來:“媽媽說商人要有誠信。”

“記住,沒有簽約的合同都是作廢的。”

眼淚說收就收,慕夏小朋友咬著還沒長齊的牙,忿忿罵:“奸商!”

首度改名失敗!左慕夏小朋友試試記者老師說過:做事要有始有終堅持不懈。

從回憶裏掙紮出來,左慕夏小朋友頻頻抹著心酸的淚水,問:“我是不是很可憐。”

“嗯嗯嗯。”姑娘們心都碎了,恨不得將慕夏同學藏到心窩裏來疼。

左慕夏一拍大腿:“還有更可憐的呢。”

“我五歲的時候——”

時間接著回到左慕夏五歲的時候。

那是左慕夏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離家出走,終身難忘啊。

五歲大的左慕夏已經長成了人見人愛的小帥哥,走到哪都是焦點,大街上,只見這小帥哥背著個小背包,掛著個帶了奶嘴的水平,手裏握著個粉紅色的手機。

電話一撥通,那邊就有聲音傳過來。

“左慕夏。”

陰森森,冷沈沈,不用想,慕夏也知道是他那個無良爹。

“請叫我左大海。”

喲,小骨頭長硬了。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冷笑:“膽子不小啊。”

“左右叔叔說,不會逃跑的兵不是好士兵。”奶聲奶氣地吼了一嗓子,“我要離家出走。”

“自己回家。”還是不冷不熱。

“你不給我改名我就不回去,我浪跡天涯去,看你怎麽和大夏媽媽交代。”

為了改名大任,拼了!

“我給你一個小時。”電話裏,不疾不徐,冷氣襲人。

左慕夏膽肥了,在原地瞪著小腳丫:“不回不回。天高皇帝遠,看你那我怎麽辦。”

喲,小子本事了啊!

電話那邊沈默了,左慕夏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左慕夏。”

“到。”該死的條件反射,慕夏小朋友惱了,“我說了,請叫我左大——”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正前方,那慢條斯理走近地不正是慕夏的無良爹嗎?慕夏傻了,抱著小奶瓶,一雙靈動的眸子四處梭巡,隨時準備跑路。

“天高皇帝遠?”左城冷悠悠地一句。

慕夏小朋友認命地耷拉下小腦袋,坦白從寬:“在夕叔叔說的。”

“繼續。”

“還說我逃了,大夏媽媽就容易被拐走,你就會妥協了。”

真不靠譜啊!慕夏小朋友在心裏嫌棄某人了。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啊,事實確實證明,某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誒,自求多福吧,慕夏小朋友有一小丟丟同情某人了。

“那他有沒有說不要帶上你媽媽的手機?”

“追蹤器!”左慕夏一拍腦門,“哎喲!我忘了。”

左城笑笑,一只手將左慕夏提進了車裏。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之後,左慕夏悟出了血的教訓:革命尚未成功,慕夏仍需努力啊,改名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左慕夏第N次抹眼淚,這段血淚史,想想就是無數把辛酸淚啊。

“你們說,他是不是我親爹?”慕夏下朋友無比憤慨。

“不是。”

“嗯,不是。”

好幾個小姑娘同仇敵愾,哭得小臉滿是鼻涕眼淚。

“可是,慕夏哥哥,你們長得很像啊。”

“誒,孽緣啊。”慕夏小朋友仰頭望天,低頭,裝可憐,“我這麽可憐,以後不要叫我慕夏哥哥,我是男子漢。”說著還露出小胳膊亮起肌肉來。

“那叫什麽啊?”

七八個小姑娘湊過去,巴著眼睛,一個一個桃花綻放。

“大海,叫我大海。”

“大海哥哥。”

“大海哥哥。”

“……”

一聲一聲嬌滴滴的大海哥哥,著實美到左慕夏小朋友心窩裏去了。

自此,幼兒園裏大大小小的姑娘都喊大海哥哥了,左慕夏第一次覺得揚眉吐氣了。

在改名事業初步成功的同時,左慕夏又成功地禍害了一群小女娃。

事實證明,‘爹不疼’的孩子照樣能闖出一片光明的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