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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翻浪的小蝦米(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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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翻浪的小蝦米 (28)

,狠絕,獨斷,有種時隔了多年的惶恐,在她的各個感官裏再一次席卷而來。

“你要做什麽?”她靠著床沿,本能地後退,連聲音都在顫抖。

左城忽然轉眸,對著她笑,那樣的笑,該死的美麗,美麗的致命,噙著那樣的笑,他接過左魚手裏的藥丸,指尖輕撚,成灰,散在杯中,融了水。

果然,左城的手,是用來殺生予奪的。他那樣的姿態,甚至慵懶,甚至溫柔,將所有森然的狠絕藏在了骨子裏。

江夏初知道,她逃不掉了,木然看著那個致命的男人一步一步靠近,俯身,撚起她的下巴,輕哄:“來,喝下去。”

“不,不要。”她木然呆滯,惶恐地忘了掙紮。

那人捏著她下巴的手一點一點移開,落在她臉上,她眉間,還是那般致命的溫柔:“夏初,為什麽你總是不聽話呢?”

“我不喝,左城,我不要喝,不能喝。”她瞳孔放大,惶恐地胡亂搖頭,手緊緊護著腹部。

“乖,聽話。”

一聲一聲,那麽溫柔,帶了最叫人沈淪的蠱惑。

只是,她知道,會致命的。

眸光婆娑,她微擡,咬著牙,倔強:“左城,別逼我。”

在今天之前的九年裏,左城容忍了江夏初所有的倔強,她想,是不是今天也一樣,很快她卻知道,她錯的離譜。

“今天我便逼你一次又如何?”

一瞬的時間,左城眸間褪去了所有溫柔,指尖狠狠掐著江夏初的下巴,將冰冷的杯子抵在了她的唇上。

“別讓我恨你。”

說完,她將唇咬得青紫,死死瞪著左城。

“你已經恨了。”

一語說完,左城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將藥灌下去,她不停搖頭,藥水沿著她緊閉的唇滑下,一滴一滴落在左城手背。

藥多半灑了,左城募得松手,將杯中剩下的藥水一口含在了嘴裏,俯身便堵住江夏初的唇,發了狠的撬開她的唇齒,一股苦澀瞬間在她唇間彌漫,她立刻便要吐出來,只是左城卻頂著她的舌頭,唇齒間他嗓音絕冷:“吞下去。”

驟然,她睜眸,一直護住肚子的手狠狠一推,左城猝不及防地後退。隨即,她趴在床沿上,一陣一陣地幹嘔。

她臉色慘白,胃裏翻天覆地,吐得去了半條命,左城嚇得去了大半條命。

這才恍然驚醒,他到底該死的做了什麽?

“怎麽了?哪裏難受?”他方寸大亂了,甚至不敢靠近。

江夏初只是重重喘息,額上布了一層密密的汗。

久久,她不說話,他心神俱亂,緩緩走近,將無力癱軟的她擁到懷裏:“夏初,你說說話,你別嚇我。”

她很瘦,他抱著她,覺得咯手,心疼自責便紮進了心坎。

她沈沈呼吸漸進平靜了,然後擡頭,無波的秋水眸子很冷:“左城,你再這麽逼我,我會死的。”

她無力嘶啞的聲音,似乎一瞬蒼老了世界,還有他的容顏。

他終於知道,他的女人懼他,勝過死亡,而他懼她,勝過愛她。

聖彼得古神說,愛上一個人為幸,拼了力愛上一個人為不幸,拼了心愛上一個人為大悲,拼了命愛上一個人為大劫。

十二年前,自他遇上她,他便開始了這一場大劫,躲不開的萬劫不覆。

“夏初,我怎舍得讓你死。”

這一場劫數,生生撞了他的一輩子,他怎舍得?

起身,將她抱起,放在床上,俯身吻她:“你若不喜歡,以後就不吃了,我不逼你,你要如何都依你,我舍不得你難受。”

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左城,只是秋水剪瞳漫了淚光,咬著唇,輕顫。

多麽一雙涓涓潺潺的眸子,一滴清淚,便將左城沖垮,泛濫了心疼,他俯身將她抱緊,嗓音幹澀到嘶啞:“我只不過要我的女人平平安安,百歲無憂,我只不過想要守你到黃土白骨,我的夏初,我真如此貪心了嗎?”

淚流滿面,濕了枕巾,她再也不忍看左城那雙淒楚荒涼卻依舊美麗如斯的眸子。

“夏初,你總讓我活在地獄,受盡折磨。”他木然嗤笑,“但我更怕你連地獄、折磨都不願給予我。”

她沒有說話,任他抱著,輕顫。

“夏初,我只是害怕。”

“你可知道,我有多怕你。”

他俯身吻了她的唇,苦澀的鹹味,那是她的眼淚,還有他的。

害怕什麽?他無法言說,太多太多了,當他向她雙手捧上他的情深、理智,感官,思想,甚至靈魂,他便成了她的奴隸,愛到懼怕。

“我的夏初,你說,”他親著她的眸子,將酸澀的淚舔舐,“該怎麽辦?”

“左城。”

她低聲輕喚,他沒有應她,視線交纏於一起,成一張雜亂的網。

她哽塞難以發音,聲音像浸了青梅的釀酒,又苦又澀:“你曾與我說過,這是我們的命,我想說,這是你一手而成。”她嗤笑,“你又可曾知道,我有多怕你。”

他苦笑,繼續吻著她,一寸一寸,唯獨沒有像以往,吻了她的話,任她說。

“左城,兩年前為什麽要那麽做?若果沒有的話,我們不會變成這樣的,不會的。”

時隔了兩年,他欠她的答案該還了。

“那個婚禮,我準備了十二年,所以容不得出一點差錯。”

佛經說,愛生念,念生貪,貪生罪。他願意用一生去還罪,也不要賭一次貪念。

這便是左城,一個因為極端狂鷙的男人。

而他是她江夏初的男人,一個安於平靜、淡漠人生的女人。

終歸是錯了緣分。

她荒涼一笑:“可是結果還是錯了。”

左城眸光清幽,俯身便吻住了她的唇。

他懷裏是她,她腹中,還有他們的孩子,錯得再離譜也是一份完整。

那天的藥,江夏初終歸是沒有喝,因為左城對她終究是狠不下心。

第二天,她出了房門,第三天,她出了院子,第四天,她出了左家,她想,若是一場牢獄之災,左城這次放她短暫假釋,天氣很好,暖融融的春天,那樣自由的藍天,開在路邊的花兒,她終於又看見了。

洋洋春日,一向生意慘淡的天藍咖啡也難得座無虛席。

推開門,一個清脆婉約的聲音便傳來。

“一杯摩卡咖啡。”

滄海桑田,時間飛逝,還有個女孩從來沒有變過,江夏初笑了,走進去。

關艾手忙腳亂,匆匆一瞥:“歡迎光——”

就那麽匆匆一瞥,然後她呆若木雞。

陽光落於那人身後,她笑容淺淡,緩緩走近。

關艾曾說過,這世上能如此笑得青煙裊裊的人就一個——江夏初。她眨眨眼,再看,那人還是笑得青煙裊裊。

“你,你——”半天,伶牙俐齒的關艾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腦筋脫節,她語言功能區有些罷工了。

江夏初恍然輕笑,臨近:“是我。”

嗓音像飄在空中的煙,一個字:淡。

典型的江夏初風格,關艾大半肯定,小半猶豫,揉揉眼睛:“江夏初?”

江夏初點頭:“嗯,是我。”她眸光含淚,溫婉輕笑,“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更似家常。

關艾曾說,江夏初這女人總是一副不冷不熱,卻總能在細節裏用一句話將人心軟化。

此時的關艾,就好像一個盼子歸家的母親一般,心軟得可以滴出水了。

“你還舍得回來!”

看,多像一個母親的口氣啊。

江夏初只是笑,淡淡的,一團暖在眸子裏暈開。

關艾眨巴眼睛,生怕眼前的人沒了,一把拉著:“你真好了?認得我了?認得你自己了?”不等江夏初回答,伸手一指,“還記不記得她叫小青?”

關艾轟炸式言語連串,舌頭打結,智商下降了不止一個等。

江夏初笑裏,多了幾分無奈,幾分感嘆。

那邊,正忙得昏天地暗的小青抽出時間一個白眼甩過去:誰還不知道小青叫小青啊。

遭了白眼,關艾改口,很順溜:“不對,還記不記得她叫什麽?”

江夏初笑著,回答:“她叫小青。”

那邊,小青再一次射過去一個白眼。

智商是硬傷,此時關心則亂的關艾正受了嚴重的硬傷,一聽江夏初的回答,立刻喜極而泣,一把將江夏初熊抱住,抹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嗚嗚嗚,你這該死的女人,總算是正常了,知不知道我為了你都食不知味夜不能寢。”

是誰每天吃飽喝足,睡到日上三竿的?真不要臉!小青默默在心裏腹誹。

還有更不要臉的呢,關艾松手,將完全沒型的工作服扯了兩把,可憐兮兮淚眼汪汪轉可憐:“你瞧瞧,我都人比黃花瘦了。”

江夏初忍不住笑出聲。

看著沒肉,摸著有料,你裝!還真不要臉了?小青咋舌,前所未見的奇葩啊,連連搖頭,表示無語凝咽。

忽然,關艾大叫:“不對。”

這人,就是喜歡一驚一乍,倒也好,腦子被炸通路了。

“你說說,我叫什麽?”

“關艾。”頓了頓,回答得一本正經,“你胖了。”

關艾抓住了前半句,小心肝喜不自勝:“還好,還記得我的名字,良心倒也沒有全被狗吃光。”說完,抓住了後半句,小腦袋炸開,“你丫的說什麽?我胖了?!”

女人,最怕的三件事,身材發胖,男人變心,錢包瘦身。

扯扯衣服,拍拍肚子,關艾極火燎原了:“哪裏哪裏?肚子嗎?還是臉蛋?不行不行,以後這咖啡得少放點糖,加奶也不——”

“關艾,對不起。”

淡若青煙的五個字,江夏初的嗓音有叫人安靜的魔力,上躥下跳滔滔不絕的關艾頓時哽住了,眼睛紅了撇開眼:“少給老娘煽情。”

這個世上,為了她江夏初哭的人不多,關艾算一個。江夏初伸手,擦關艾臉上的眼淚。

關艾鼻子一抽,打開江夏初的手,隨即抹了一把眼淚,狠狠咬牙,“別以為我哭了,我這是細菌感染了眼睛。”惡狠狠的眼睛很紅,她大聲說,“過敏!”

世上有個女孩,愛笑,愛鬧,偶爾流淚,還喜歡咬著牙死裝,冠冕堂皇說一堆不靠譜的話,卻在表達她最靠譜的感情。

江夏初想,這樣的女孩,才是關艾。

“謝謝。”

見外又矯情,甚至煽情的兩個字,可是,她還是覺得應該說給她聽。

第三卷愛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一百五十七章:抽風的告白

喜歡死裝的關艾,還是一如既往地說著冠冕堂皇又不靠譜的話:“口頭的不算,你知道我這人物質。”

她更知道,這人嘴硬心軟。

關艾眼一橫,大手一揮:“小青,上兩杯卡布奇諾,一杯曼特寧,賬都記在江夏初頭上。”拉著江夏初坐下,忽然想起一茬,嚎了一嗓子,“不加糖。”

江夏初安安靜靜地坐著,像兩年前一樣,聽關艾在一邊碎碎念:“糖的卡路裏太高,真傷不起。”

片刻,小青端著三杯咖啡來了,兩杯放在關艾面前,送上一臉嫌棄,一杯放在江夏初面前,送上一枚微笑。

關艾端起咖啡,大灌了一口,吞下,臉黑了:“呸!”嫌惡地推遠了杯子,“沒加糖真不是人喝的。”

某人喝了幾年的咖啡,這氣質被新陳代謝排光了,小青搖搖頭,正要轉身。

“小青給我拿四包糖過來。”地主婆的語氣,大爺的範兒。

迫於淫威,小青很不樂意地轉過來,翻了一個白眼:“我說老板,您老能不能消停點,我忙著呢。”

關艾那個惱,眼刀子使勁飛:“你這小妮子,我好吃好喝供著你,又發工資,又買保險的,這是什麽態度啊,回頭炒了你。”

這話,關大老板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已經完全沒有威懾性了,小青笑瞇瞇地迎客去了,也沒給關艾來四包糖。

視糖如命的關艾嫌惡地繼續作踐面前的咖啡,一杯已經見了底,看江夏初面前未動的曼特寧:“你以前不是喜歡那苦不拉幾的東西嗎?除了你,我店裏的客人可從來沒人點過那個,我可是專門給你留的。”

“最近戒了。”手若有若無地拂著腹部,回答的時候,她淺笑著。

關艾細細看了幾眼,覺得這個冷冰冰的女人變了。

“你是不是該說些什麽?”

關艾放下杯子,直視江夏初的眼睛。

“失心瘋。”

回答言簡意賅又模棱兩可,很顯然,江夏初不想深談。

“這麽簡單?”大大的狐疑,關艾火眼晶晶一瞪,“當我傻瓜呢!”

按照電視裏演的,失心瘋的女人應該是那種成天抽風發癲,嘴裏還念念有詞說著鬼打胡說的咒語才對,就算變異,那失心瘋也不至於讓江夏初搖身一變、六親不認只認左城。

所以,關艾篤定,這女人又在謊話連篇。

“說吧,坦白從寬。”關艾一副大仁大義的模樣。

江夏初苦笑回答:“癔癥。”

關艾楞了一下,掏掏耳朵:“什麽東西?”

“癔癥。”

關艾理了一下思緒,順溜地接話:“不知道。”

關艾是個醫學白癡,直覺有些發滲。

“轉換性精神障礙。”

說起這樣發滲的話題,江夏初還是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讓關艾懷疑到底是誰得了那病?

瞅了好幾眼,也沒看出來江夏初是個精神潛在問題者。忍不住爆粗口了:“靠,這年頭的神經病的人可真多啊。”

她就認識那麽幾個女人,兩個神經病的,這概率,讓關艾很想罵娘。腹誹完,忍不住炸出來一句:“是不是左城對你動了手腳?上次見你瞅左城的那小眼神我都不敢相信是你,就好像——”想了想,找了個適當的比喻,“就好像我看到了卡布奇諾,關小北地看到了肉包子。”

這個比喻,真形象,只是要不要將她自己、左城、關小北那只狗腿的狗放到一起比較啊?

江夏初沒作答,只是笑得比哭得還難看,這表情,讓關艾想撓心肝,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該死的男人!”

江夏初撫著腹部的手一頓,眉頭若有若無地皺了一下。

小樣,還挺護自家男人的。關艾心裏鄙夷了一把江夏初下意識的表情,也不揭穿,湊過去,開始循循善誘:“江夏初,我帶你逃了吧,再這麽下去,我怕你會被那個變態整成變態,反正我也被我家老頭子掃地出門了,正好我們難姐難妹一起浪跡天涯去。”

浪跡天涯啊,那可是她關艾畢生夢想啊,要是能拐了某人的老婆報那晚之仇,那就更爽了。

江夏初表情忽然凝固了,關艾覺得有戲,正準備下一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江夏初忽然擡手,指了外面:“外面都是左家的人。”

關艾鳳眼瞟過去,娘喲,黑壓壓的全是人啊,難怪自江夏初進來後,就沒別的客人再進來。

關艾細細偵查一番,想著浪跡天涯的大業,又想著客源流失,打了個響指:“交給我,小case!”

江夏初毫不懷疑,關艾絕對有那渾水摸魚的本事,報了地址:“醫院。”

關艾楞了:“額?”

“帶我去醫院。”

表情莫名其妙就急促了,不像浪跡天涯,更像做賊心虛。

關艾想了幾番,摸不準江夏初的算盤:“那可不是個逃命的地。”

江夏初水光瀲灩的眸光一垂,都要滴出水來。

我的媽呀,這女人怎麽被左城養成這樣了,受不了了,關艾忍著心臟抽搐,拉起江夏初,往天藍的後門去了。

關艾的本事果然不是吹的,帶著江夏初騎了輛小綿羊,走了人行道,向警察叔叔說了幾句臟話,然後坐著警車,最後罰了一千塊,就這麽輕而易舉地甩掉了左家擅長跟蹤的一幹人等。

江夏初佩服得五體投地,關艾很不謙虛地受了誇獎,末了補上一句:一千塊錢,別忘了。

到了醫院,江夏初掛了個號,然後坐在婦產科前的等候區,最後進了婦產科診室,這過程一向嘴碎的關艾一句話也沒說,因為啞口無言,這平地一聲雷,強心臟的關艾生生傻了。

江夏初懷孩子了,是左城的種。

直到江夏初出了婦產科,關艾才消化完這個炸彈。

關艾死死盯著江夏初平坦的肚子,似乎要看出什麽名堂來:“幾個月了。”

“兩個月。”

兩個月?正是打胎的好時候。關艾腦子裏立刻蹦出這麽一句話,嘴裏問的是:“他知道嗎?”

江夏初搖搖頭,眸光細碎,幾分茫然。

關艾臉色一垮:“你打算怎麽辦?”

江夏初垂著眸子看地面,聲音淡淡的:“剛才排隊的時候,有一瞬我在想,是做手術還是吃藥,畢竟這個孩子是在我還不清醒的時候要的。”

她拂著腹部,明明沒有任何動靜,她卻恍然覺得掌心灼熱。

關艾覺得有理:“你不想要也正常,那就不要好了,吃藥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但是危險性太——”

江夏初心不在焉,不等關艾說完:“可是,除了那一瞬,所有的時間裏我都在想,會是男孩還是女孩?是長得像我還是像他?我甚至想,若是男孩就像我好了,男孩子不需要長得太俊,女孩的話,隨了他的長相就可以了,性子還是不像他的好。”

她淡淡地說著,嘴角似笑,微微揚起,表情有些恍惚,但是卻有一股讓關艾覺得紮眼的認真。

關艾心裏咯噔一下:完了,這個女人沒得救了。

“你是在不舍還是不忍?”關艾也認真了,“換句話說,你是將自己看做一個妻子來對待這個孩子,還是一個母親?”

若是妻子,那是對左城的不舍,若是母親,那是對孩子的不忍。

江夏初沒有回答,只是撫著肚子的手更溫柔了,眸中笑意更明亮了。

關艾嘆氣,沒有再追究答案,很明顯,管他不忍不舍,都***與左城脫不了幹系,誰讓那種是他的。

感嘆了一句,關艾指著江夏初的肚子:“將來,記得讓這家夥喊我幹媽。”

“好。”

於是乎,關艾腦中開始幻想,一個粉嫩嫩的娃娃,拉著她的衣服喊著幹媽的模樣,那小臉蛋,那大眼睛,那紅嘴巴……誒,怎麽越看越像縮小版的某人。

關艾立馬打住想象,十分嚴肅地說:“不過我覺得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最好都像你,像左城的話,將來得禍害多少人啊。”

一想起那個縮小版的左城,關艾就渾身打顫。

江夏初只是笑,走出了長長走廊。

長廊轉角,露出一角白色的裙擺,眸光呆滯地看著一處。

“頭,目標在二樓。”

女人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聲音,她才恍然驚醒,恢覆一臉沈穩鎮定:“讓他們準備一下,行動。”

這天,上海第五醫院人心惶惶,說是年輕的女檢察官抓了一個走私的毒販。

從醫院出來,關艾帶著江夏初,騎著她的小綿羊去了個地方。

“這裏是哪裏?”

關艾指著地方招牌:“療養院。”

江夏初蹙眉,有些狐疑。

關艾拉著她就往裏走:“帶你去見一個人。”

遠遠地,江夏初便看到了草坪上坐著輪椅的女人,在笑,眼神空洞。

“關盺?”腳步不禁緩了,江夏初臉色漸進紙白。

關艾沒答話,直接走過去,蹲在輪椅前,和那呆滯的女人說話:“關盺,看我帶誰來了?”

女人沒有擡眸,依舊笑得傻氣。

江夏初覺得腳步沈了,看著輪椅上的人兒,腦中忽然想起了兩年前那個驕傲美麗的女子。

關艾唉聲嘆氣著,笑得有些無奈,更多苦澀:“你真是沒救了,連她都刺激不到你了,我還以為你會撲上去直接上牙齒呢。”

關盺還是傻笑,眸光渙散,頭發亂糟糟的,被風吹起。

江夏初走過去,蹲在關艾身旁:“她怎麽了?”

“瘋了。”若有若無地苦笑了一句,關艾補充,“在你婚禮的那一天。”

那天的情形恍如昨日,江夏初只覺得喉頭發緊,酸得厲害,艱澀啟唇:“因為他嗎?”

“這你就應該去問他了。”

江夏初忽然想起以前左右說的話:除了你,左城對這世間所有女人都薄情得讓人覺得心寒。

這話,果然說得精準,她該慶幸嗎?只是看著輪椅上瘦到不成型的女人,江夏初怎麽也慶幸不起來。

關艾只是嘆氣苦笑,伸手去給關盺擦著有些臟兮的臉,忽然,手上動作一頓,她死死看著關盺衣服。

“怎麽了?”

關艾猛地起身:“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沒有別的交代,關艾轉身就跑了。江夏初怔楞了一下,起身去推輪。

江夏初本就是話少的人,此時更沒有話,安安靜靜推著輪椅走了幾圈,停在噴池旁,轉過身去,沈默了半天,吐出兩個字:“你好。”

輪椅上的人毫無反應,繼續傻楞楞地搖頭晃腦。

江夏初蹲下,像關艾剛才那般與輪椅上的人說話,半天才找到話題:“好像我從來沒有向你介紹過自己。”她眸子一擡,“我叫江夏初。”

與關盺第一次相見是在天藍,當時一個頷首,一個淺笑,彼此通過關艾才知道了彼此的名字,江夏初只是感嘆,造化這個東西真神奇,分明是兩個形同陌路的人,怎麽會生出這麽過糾葛來。

“你恨我吧,左城呢,你恨他嗎?”笑了笑,江夏初又說,“我知道你愛他。”

似乎自言自語,江夏初垂著眸子苦笑,錯過了關盺眸中那一閃而逝的灼熱清光。

“對不起。”江夏初忽然擡頭,說了三個字,聲音有些哽塞。

很久,她又說:“我並不覺得你虧欠你什麽,我替左城說的。”

說完,江夏初苦嘆,起身,推起輪椅。

輪椅上的女人,忽然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空洞的眸子盈滿淚花。

對不起……這世上最剜人心的莫過於此。

天空療養院門口,一個麻利的小身影直接撲向路中間,一輛帥氣的改裝車一個急剎車,車裏的人臉色一白,車外的人拍著胸脯喘氣。

驚魂普定後,車上的人下來,繞到車前,看了看人,再看了看車,臉色一沈:“你不要命了。”

五年的賽車生涯,程信之都沒有這麽心驚肉跳過,這個女人,真有讓他抓心撓肺的感覺。

剛好擦著車的關艾後退了幾步,不以為然得很:“這點剎車技巧都沒有當什麽賽車手。”

得寸進尺到這種地步的,程信之前所未見,有些無言以對。

關艾抱著胸走近,審視的目光瞟了程信之幾眼:“你來這裏做什麽?”

“看望一個朋友。”

好啊,臉不紅心不跳的,有種!

關艾笑得像只狡詐的狐貍,瞇著彎彎的眼睛:“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嘖嘖舌,一副老成的模樣,“我怎麽不知道你有個神經病的朋友?”

這人故意的,拐著彎套消息。

程信之靠著車窗,墨黑的重瞳一挑:“我的事,你知道多少,我的朋友你又知道多少?我們不過幾面之緣。”

關艾心裏莫名其妙就抽了一下,耳膜都疼了。

這人說得什麽話,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好不好,當年可是她從左城那裏……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除了酒店遇到的那個火辣車模,其他的不知道。”從鼻腔裏冷哼一句,她走過去,指著車座上的蛋糕盒子,“不過,這是什麽?”

程信之不溫不火地也瞟了一眼,李記的蓮蓉蛋糕盒子。

“所以?”

關艾眨著狐貍一般靈動狡邪的眸子,笑吟吟地接過去:“真不巧,這是我們家關盺最喜歡的。”

程信之平平靜靜的臉色忽然變了一下。

關艾笑得更誇張了:“更不巧,我們家關盺衣服上還沾了蓮蓉奶油。”下巴仰了仰,“嗯,就是這個牌子的,李記。”關艾又走近了一步,微微仰頭,笑瞇瞇地問,“你說,巧不巧?”

程信之啞口無言,看著關艾,苦笑了一聲。

關艾忽然收了笑,鳳眸還是彎彎的,竟有股子說不出的淩厲,聽似調侃:“下次記得別灑在衣服上了,護士小姐會抱怨洗不掉的。”

程信之啞然了很久,看著眼前眉飛色舞的女人,好笑反問:“所以?”

又是這幅不冷不熱不溫不火的樣子!

關艾直翻白眼:“能不能換個詞。”語氣十分不滿,“多少露出一點被抓包的神情好不好?”

程信之笑得喜怒不明,棱角分明的側臉有種神秘莫測的隱晦:“你想說什麽?”

關艾很嚴肅地想了這個問題,然後拖著下巴認真地說:“隔多長時間來一次?一次待多久?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程信之嘴角似有若無地抽了一下:“什麽亂七八糟的。”程信之忽然上前一步,湊近關艾的臉,調笑,“你想知道這些?”

關艾忽然像只炸毛的野獸,一個踉蹌,後退數步,大有一股節節敗退的勢頭,慌亂地擡頭,對上程信之一雙含了笑的眼睛,心頭一跳,撞著小鹿了,臉,刷的就紅了,然後,然後……腦子就抽風了,結結巴巴地吐出一句:“不、不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很喜歡她?”

一張俊臉黑了,難得總是不喜不怒的程大賽車手楞了。

某人抽風繼續中,倒是不結巴了:“更想知道我怎麽這麽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歡她?”

走近幾步,她踮腳,與程信之對視,十分認真地問的眼神。

“你說,我是不是看上你了?”

哄——程信之華麗麗被雷到了。

第三卷愛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一百五十八章:又欠了一份情債

關艾很久之後才回來,回來的時候,小臉通紅,江夏初問她怎麽回事,她只說抽風撞車了,江夏初點點頭,覺得關艾反應癥狀很抽風,而且那種抽風癥狀持續了很久,以至於她神魂顛倒、失魂落魄,最後直接結果是:小綿羊半路撞上了電線桿,關艾腳崴了,江夏初擦破了一塊皮。然後兩人又折回了醫院,關艾臉還是很紅,醫生建議點滴退燒。關艾留在了醫院吊葡萄糖,江夏初一個人去了雨後。

“噗——”

葉在夕一口水噴到了對面的經紀人小月身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張著嘴巴一直合不攏。

小月抹了一把頭上的水,瞪了一眼始作俑者,轉頭,眼珠子一跳,嘴巴同樣合不上了。

前面那倚門而站的怎麽那麽像江夏初!

葉妖孽三魂六魄都好像不在狀態,看著門口的人兒,起身走過去。

葉在夕問:“你是誰?”

女人回答:“夏。”

葉妖孽笑了,女人也笑了。

葉在夕抱著胸,又問:“做什麽的?”

女人性子極好,淡淡回答:“作曲。”

葉在夕噙著笑:“多少錢一首?”

女人平心靜氣:“八十。”

“成交。”挑了挑桃花眸,饒有興趣,“真名。”

“夏。”

“真名。”

想了想,認真回答:“江夏初。”

“這才對嘛,記住我叫葉在夕。”

以上對話是暗號,也是兩人五年前第一次見面時的對話,一字不差。

Bingo!確認完畢,此人貨真價實。

葉在夕上前,二話不說,一把將江夏初抱住,揉了揉她的頭發:“都想起來了。”

“嗯。”江夏初聲音有些發酸。

“夏初姐,好久不見。”

葉在夕的經紀人小小月的聲音十分不合時宜地響了。

江夏初推了葉在夕一下,葉在夕脧了一眼小月,心裏暗罵她沒點眼力見,倒也沒有得寸進尺,乖乖松手了。

雨後裏,不少人都是認得江夏初的,葉在夕也不避嫌,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江夏初就過去坐,不知道是有意無意,挑了個最顯眼的地方,四面八方的小眼神飛過去。

葉在夕心情似乎極好,笑著打趣:“江夏初你敢說你丫以前就沒惦記我,和我第一次見面說的話可是一字都沒忘啊。”

江夏初不冷不熱,回答:“我只說了九個字,好記。”、回首往事,舊情難忘,藕斷絲連……多旖旎,多引人幻想啊,葉在夕還沒來得及遐想,就被江夏初這麽一句話給澆了一頭的冷水。

葉妖孽笑臉一僵:“大病一場,怎麽這不懂情趣的毛病一點都沒改變啊。”

江夏初只是淡淡笑著,沒說什麽。

葉在夕俊臉一翻,立馬由晴轉陰:“要是再敢忘記我的名字,我絕不饒你。”又立馬由陰轉晴,笑盈盈地湊過去哄著,“叫一句來聽聽。”

“葉在夕。”

難得江夏初聽話配合,葉在夕心情大好:“這是兩年後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頓了頓,拖著下巴又說,“要是能去掉姓就更好了。”

安靜了幾秒,兩個軟軟的字傳到葉在夕耳朵裏。

“在夕。”

這兩個字,葉在夕很是受用,耳朵根子軟了,心臟也麻麻的,甚是暢快,嘴角一直笑著:“這麽聽話,是良心不安還是做賊心虛啊?”

還好,沒有色令智昏,腦子還算清明。

她眸光像夜裏安靜的井中月,深深的,很黑,看不真切,半響才開口:“對不起。”頓了頓,語氣很認真,“還有謝謝,為了江南的事,也為了過去的兩年。”

這個女人一向恩怨分明,葉在夕有點好奇,她對左城是不是也這麽楚河漢界,左一句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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