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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翻浪的小蝦米(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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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翻浪的小蝦米 (18)

了?”見關艾不說話,江夏初又問了一句。

關艾腦筋一轉,這才恢覆正常工作,接得還算順溜:“時間快到了,新郎不能待在這了。”說完,撇開眼,閃躲得飛快。

左城皺了皺眉,還是起身。

“我先出去。”

“嗯。”

左城像不舍,又像不放心,親了親新娘:“別緊張,有我。”

江夏初搖搖頭,又點點頭。

那意思就左城懂:我不緊張,我知道你在。

“再不出去,時間就要晚了。”關艾不識趣地催促。

左城這才轉身。

看著門關上,關艾吸了口氣:“江夏初,好好做一回新娘子吧,女人的一輩子就這麽一次。”

“謝謝你。”江夏初眸光有些氤氳。

關艾別開眼:“我去給你拿捧花。”

出了門,關艾才抹了抹眼淚,難得矯情了一把,感嘆道:“真是命途多舛啊。”

“我這麽做到底對不對?”關艾自問了一句,撓了撓頭發,沒答案,轉身走了。

一個須臾後,門哢嗒一聲開了。

江夏初稍稍擡頭,從鏡中看了一眼,隨即皺眉:“關艾,花呢?”

“江夏初。”那人走近,只說了三個字,一雙眸子六月流光,璀璨到迷離可怖。

江夏初猛地起身,轉頭:“是你。”頓了頓,吐出了兩個字:“關盺。”

……

十二月七號那天,如果成初影沒有來,如果進叔沒有認錯人,如果關艾的手機沒有來電,如果關盺沒有撿到電話,如果關艾沒有在婚禮即將前離開。

這麽多如果,只要發生了一個,十二月七號,那場盛世寵婚該是如何璀璨。

即便情深,只是緣分未滿,那麽多的如果,全數發生了在十二月七號,然後所有預訂的軌跡都顛覆了。

沒有鮮花,沒有紅毯,沒有婚禮進行曲,那天,新娘提著長長的裙擺,跑出了大門,婚紗裙擺勾住了那九百九十九多鉆石玫瑰,砸了粉碎,一地的鉆石折射出所有光芒。

而那新郎,站在燈光迷離下,慘白了臉。

“夏初。”男人輕喃著,“為什麽?”

新娘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隨即,白色的身影閃過,禮堂裏,不見了新郎的身影。

上午十點,賓客都七零八落地散的差不多了。

關艾站在門口的左邊,右邊是鐵著臉的葉在夕。

“我真說準了,幺蛾子就出現在了今天。”葉在夕嘆氣。

“是啊,今天老天沒開眼,這個日子糟透了。”關艾小臉萎靡。

“真不知道江夏初造了什麽孽。”葉在夕擡眸看關艾,“你知道嗎?”

“齊以琛你知道嗎?”關艾說著笑了,有些苦澀,“他就是江夏初造的孽。”

“呵呵呵。”葉在夕輕笑著,桃花眸中暗影深沈,似嘲似諷,“誰要遭報應了吧。”

兩人一樣的苦笑,一樣的嘆息,一樣的看著天,感嘆報應這個東西太罪孽。

陽光暗了幾層,一左一右放著的新人照片暗淡了。

**偶是壞日子的分界線

原本安靜的機場,因為相繼出現的兩張熟悉的面孔而轟動了,屏息了。

那人群中央女人一身曳地的婚紗,盤起的長發微微淩亂。

“左城,我要去見他。”她看著男人,眸子靜靜肆意起浪湧。

男人俊美的眸淩亂到慌張:“不準走,我不——”

“你若不允許,我們之間——”女人頓了頓,聲音驟然決絕,“一刀兩斷。”

男人只是輕笑著,之後牽著女人的手,走近了機場的入口。

這機場中央的電子屏幕上還播放著一場盛世婚禮。

這一天,上海昌南機場所有飛機延誤,只起了一班航班,通往美國首都。

當天晚上,所有媒體都在炒著同一個話題:左氏新娘無故逃婚,盛世婚禮慘淡落幕。

一時間,這條消息像滾雪球一般,滾過上海這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天,上到七十老叟,下到五歲稚童無人不知曉逃婚一事。

一夜過後,所有消息新聞卻忽然無影無蹤了,唯有小巷子裏還流傳了這樣的對話:“江夏初居然逃婚了。”

“你說她為什麽逃婚啊?”

“聽說是難斷前情。”

“真是不識好歹。”

“是啊,可惜了九百九十九多鉆石玫瑰。”

“更可惜了那個極品男人,真為他不值。”

“可是人家還追到國外去了。”

“你說左城追到了會把江夏初怎麽樣?殺了刮了?聽說左家血腥著呢?”

“誰知道呢?”

“殺了刮了才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

流言經久不息,傳過了這個冬天,這個季節。

冬去春來,燕子來來去去,時光碾過一個一個年輪,不知不覺,左家窗臺的刺葵開了兩個花季。

一晃兩年,上海依舊,只是物是人非了。

話說這上海近兩年,值得人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事情有三。

一:summer僅用兩年時間壟斷了整個地產業、服務業兩大龍頭產業。

二:兩年前一場盛世婚禮慘淡落幕,兩位當事人此後杳無音信。

三:娛樂界長江繼續推前浪,唯獨天王葉在夕獨占一隅,紅透半邊天。

2014年12月7號晚上九點,葉在夕出道十年演唱會在中山廣場拉開帷幕。

這場演唱會是葉在夕一百多場演唱會中最與眾不同,沒有新歌,沒有主打,沒有舞曲,沒有助陣,整場三個小時,葉在夕安安靜靜唱了二十多首歌,據歌迷分析,那二十多首歌都是兩年前相繼而出的六輯、七輯,最關鍵的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金曲創作人,夏。

演唱會拉下了帷幕,觀眾散了場,沒有音樂、燈光、背景,舞臺中央,那男人身影顯得蕭條。

“怎麽?”身後,女人一身禮裙,淡淡的妝,只是腳下一雙帆布鞋有些格格不入,女人走近,調侃,“你葉大天王也幹起悲天憫人的事兒了?”

“爺以後決定走心。”男人轉身,笑得妖嬈。

“且!”翻了個白眼,女人撩起裙擺就坐下。

“別不服,看見那地上的紙巾沒?”男人也坐下,得瑟都帶了幾分妖異的風情,“都是被眼淚濕的。”

女人嗤笑:“就憑你演唱會上說的那句——”換了個腔調,學得有模有樣,“兩年了,為什麽還不回來?”

男人無聲苦笑,沈默下來。

這是兩年後的關艾與葉在夕,她同樣學不會穿高根鞋,他同樣玩世不恭假正經,他們都沒變,只是時間變了,別人變了。

十二月的天很冷,刮著風,葉在夕縮了縮脖子,結束了沈默:“她和你聯系了嗎?”

“沒有,那個家夥去了一趟美國估計良心被狗吃掉了。”關艾抱著自己,也縮了縮,冷得牙關很緊。

“更可能被左城吃了。”

“只怕被吃掉的不是江夏初的良心。”關艾笑得苦澀,“而是她這個人。”

“呵。”一聲輕笑後,他漠然冷嗤。

兩年了,有些人守著記憶行屍走肉,有人丟了記憶面目全非。

上海昌南機場,電子屏幕顯示:十二月七號晚上十點。

今夜的機場格外安靜,沒有往返的旅客,裏裏外外全是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清一色的面無表情。

忽然,入口處,男人款款而來,像極了中古世紀的素描畫,絕美,十二月的風刮起了男人的風衣,懷裏露出來一張精致娟秀的小臉,很瘦,似乎睡著,乖巧的睫毛微顫。

“先生。”面無表情的男人們肅然起敬,齊齊鞠躬,行了大禮。

男人眸光驟然冷冽,頓時鴉雀無聲。只是懷中的女人還是被驚擾,擰了擰眉頭,眸子緩緩掀開。

“左城。”女人眼眸惺忪,睡意未散,兩頰泛著淡淡的緋色。

“嗯。”男人眸光溫柔濃烈的化不開。

“到了嗎?”

“到了。”男人俯身,親了親女人撅起的小嘴,哄著,“你再睡會兒,很快就到家了。”

女人揉揉眼睛,看著男人,有些迷茫:“我們多久沒回來了?”微微擡起頭,看著外面,“這裏我有些陌生。”

沈吟須臾,男人俯身,吻她的眼睛:“九年。”

“九年?”女人輕喃著兩個字,眉間陰翳著,“我怎麽記不清了?”

須臾,她看他,喚他:“左城。”

“嗯。”

“我好像只記得你。”皺了皺秀氣的眉頭,眸子有些渙散。

男人吻她,嗓音輕柔如水,帶了誘惑:“你只要記得我就好。”

“好。”女人淺笑嫣嫣,嘴角漾開淺淺的梨渦。

她想,只要記得她愛的男人,這就足夠了。

“深夏。”男人忽然喚她。

她轉頭:“嗯。”

“深夏。”他又喚著,嗓音繃著,似乎一扣即斷,眸光籠著她,綿密而又纏綿,那麽深邃,那麽急切。

“怎麽了?”她眉間染了疑猜。

“深夏。”他看她的眼睛,“你還要記得,你是我的深夏。”

她笑著點頭:“嗯,我是你的深夏,一直都是。”

男人抿直的唇淺笑,抱著她,更緊。

遠遠的身後,左進搖頭,扯出一抹慘笑:“九年前的江深夏。”

“呵。”左進苦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趨步上前,他默然下來。

一別兩年,他還是他,愛她如命的他,只是她面目全非了。

第三卷愛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一起花白了年華

一別兩年,他還是他,愛她如命的他,只是她面目全非了。

左氏總裁時隔兩年回歸,媒體頓時便熱火朝天了,這上海的天也風平浪靜了許久了,該時候掀起點波痕了。

左氏大門裏三層外三層,嚴嚴實實全是媒體,一個一個翹首以待,眼睛都盼紅了。

一輛黑色的豪爵A478還在遠處,頓時所有焦點聚在一處,一波一波的人群哄擁而上,黑色豪爵卻毫無動靜,緊跟其後的車上下來十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個個面無表情,只是片刻,便在水洩不通的人群中開出一條路來。

黑色豪爵車門一開,一張清冷絕美的臉出現在鎂光燈下,似乎所有燈光融在了那人眸中,亮了所有人的眼,奪了所有人的呼吸,人潮忽然就那樣安靜了下來。

那人一步一步,目下無塵的眸子睥睨著這天地,這人群。

忽然,不知何來一聲尖叫,隨即炸開了鍋一般。

“左總裁,半年前有報道拍到您身處美國一家私人醫院,請問那是您本人嗎?”

“左總裁,請問過去兩年為何信訊全無?與當年您的未婚妻逃婚有直接關系嗎?”

“summer根基在美國,近兩年卻在上海獨占鰲頭,左總裁是否有將股份向中國市場轉移的打算?”

“過去兩年,summer幾乎壟斷地產服務等龍頭產業,請問左總裁最近一步的目標是什麽?”

“……”

自始至終,那男人一言未發,卻叫這天這地失了色,暗了幾個度,他便那樣姿態從容、目下無塵地走近左氏大門。

左氏大樓因為當家總裁時隔兩年突然出現,整個哄鬧了,唯獨四十九樓的辦公室一如既往地安靜。

“少爺,各大媒體下了專訪的帖子。”

左氏總裁時隔兩年回歸,這樣的頭版頭條,上海任何一家媒體都想來分一杯羹。

左城懶懶靠著轉椅,微微擡眸,目下無塵的冷漠:“都回絕。”

“明白。”

意料之中,左家的羹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分的。

“這是summer、左氏兩年的運營報表。”進叔遞過報表。

一雙修長的手指接過,進叔心驚,這雙手好像更美了。那修長的手指瓷白得有些透明,只是匆匆一翻而過:“讓左氏著手上海的媒體收購。”

進叔眉染困惑,別說左氏就算是summer也從來沒有介入過媒體。

此番欲意何為?

那人嗓音沈下,寒得冷冽:“有關江夏初所有的報道,從明天開始,我不想再看到。”

原來如此……

進叔牽扯嘴角,苦澀得厲害:“少爺,有句話說——”頓了片刻,無奈嘆氣,“紙包不住火啊。”

忽然沈默,唯獨那人眸中有團深深的黝黑在暈開。

半響,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握緊了,泛著淡淡紅色,如眸中顏色,他說:“我便要試試,這天這地,我看誰能阻我。”

那一人的宿命,卻帶動這天、這地一起翻覆,盡在左城的掌心間。

左城一經出現,整個左氏便狂風大作了,久久不息。一向嚴謹的招待處也趁著空蕩嚼起了舌根。

“你看到了嗎?看到嗎?”

“我有眼睛。”

“真的是左城,好像比兩年前更帥了。”

“那也別肖想。”湊過去,壓低聲音,“可別忘了,還有個江夏初。”

另一招待不以為然:“兩年前江夏初逃婚,左城那樣的身份怎麽可能還要她?”

“誰知道呢?那個男人本來就是個謎。”

“……”

兩位招待小姐左顧右盼,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忽然,轉角處,一聲輕笑傳來。

“終於回來了。”男人一笑,妖嬈魅惑,一雙瀲灩微光潺潺的桃花眸輕轉。

太陽照不進的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地上,一道人影鬼魅地搖曳著,一走一動,突然頓住。

“左城,你藏得可真緊啊。兩年了,你可讓我好找。”

一道俊挺的身影懶懶靠著黑色豪爵的車窗,一雙妖嬈的桃花眸子清光流轉,籠著車內。

車窗搖下,車裏,左城眼瞼暗影沈沈,眸光一擡:“如果那些人沒有轉告你,我再說一次。”頓了頓,聲色甘冽如最烈的酒,“不要插手我的事。”

說起這事葉在夕一把窩了兩年的火就冒出三丈了:“你下手可真狠啊,我派去的那些人,九成回不來,回來了也只剩一口氣。”

“那是你自找的。”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果然是亙古不變規則,時隔兩年只長不息啊。

葉在夕冷冷一哼:“你的事我沒有興趣,只是江夏初——”聲音忽地一沈,極冷,“她在哪裏?”

周旋,廢話,插科打諢這些對左城都沒有用,而且葉在夕的耐心兩年時間早就磨光了。

“你沒有必要知道。”語氣亦是狂傲。

兩個男人,誰都不是服軟的,一時僵持,氣氛僵冷地不行,就等著一個契機爆發。

“我就知道。”葉在夕嗤笑了一聲,勾唇冷冷嘲諷:“你果然把她藏起來了。”聲音陰陽怪調的,很是刺人,“左城,你真是好手段啊,一藏就是兩年。”

“那是我的事,與你何幹?”他眸光一寒,聲音帶了森冷,“如果你很閑,我不介意給你找點事。”

左家的人不經意惹事,這一找事,那就有人要倒黴了。

只是葉在夕這人沒別的有點,膽子和臉皮一樣刀槍不入,只是淡淡冷哼了一句,語調一擡,還是笑著:“威脅我?”

左城不可置否:“那又如何,我這個人從來只要結果。你是聰明人,不要做以卵擊石的事情。”

他左城的女人,誰也別想動一分心思。

“少給我來這一套,我只有一句話。”頓了頓,“讓我見見她。”他咬牙,怒火隱在眉間,“我要知道你對她做了什麽,她到底好不好?”

“她很好。”左城語氣淡淡。

敷衍!葉在夕一口火氣還是沒忍住:“你***說好她就好?”聲調再提一分,“我說我要見她。”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很好?一個好好的人平白消失了兩年,一回來還被藏著掖著,這是明擺著的貓膩。

這人絕對是第一個敢對左城操粗話的人,有種!

左城眸光一斂,冷了幾個度。

“我的耐心不好。”

左城一向不喜歡別人覬覦他的一切,尤其是他的寶貝女人。

“哼,彼此彼此。”葉在夕挑眉冷嗤。

葉在夕一向軟硬不吃,尤其是對情敵。

“你可以試試。”左城冷而自制,淡淡語氣,那種冷傲似乎從骨子裏而來。

葉在夕咬牙:“那拭目以待。”

男人啊,最輸不得的就是氣勢,尤其是對上情敵的時候。

視線相接,一個冷,一個邪,誰也不退一分,周圍磁場大作,一觸即發。

左城涼眸一斂,折射出一道森寒的光,不怒而威,不言而攝。

葉在夕擰了擰不羈的眉,絲毫不為所動:“左城,最好有種給我藏一輩子。”

左城擡眸,眸中剪影深邃:“有何不可。”

說完,直接打下車窗,掛了檔,蹭地一聲,哪見車影?

葉在夕只覺臉上汽車尾氣撲面而來,整張臉黑得像鍋底,隨即吼了一嗓子:“靠,真他媽變態。”

左城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沒有星子的夜沈得厲害,左家的大門口高高掛著兩盞燈籠,與這歐美風格的華麗城堡格格不入。

左城頓下腳步,擡眸,明亮的燈籠一絲也融不進去。

“那是少夫人掛上去的。”進叔小心回答著。

左城只是輕笑了一聲,華麗的美,多了些與之不符的牽強。

進叔搖搖頭,也沒說什麽,跟了進去,心理感嘆:很多年前,有個女人,總愛點著一盞燈籠,等一個人。

那啊,是江深夏的習慣。

左城進門便看見等在餐桌上的女人,手掌撐著下巴,巴掌大點的小臉上嵌了一雙大大的眸子,幾乎融了所有燈光,亮得溫柔。

左城一顆心柔軟得一塌糊塗,眸中融化了所有冷俊。

忽然專註看著餐桌的女人擡起頭來,嘴角一抹明麗溫柔的笑:“回來了。”

說著像只乖巧的兔子,偎進左城懷裏。

揮退了旁人,左城攬著她坐在餐桌上,嘴角噙著寵溺:“吃飯了嗎?”

她乖順地搖搖頭:“沒有,在等你。”大大的眸子望向左城,“你呢?”

左城笑:“回來陪你吃。”

說著盛了碗粥,開始餵她,動作說不出的自然優雅,顯然是做過無數遍的。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吃飯了呢,進叔說你有應酬。”她含著粥,說得含糊不清,語氣軟糯,帶了股似有若無的嬌嗔。

左城笑了笑,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以為我不回來,怎麽還等?”

這個小女人,可知道這一番不動情的話卻最是動人,顯然,左城很是受用。

女人咧唇一笑,梨渦深深,像盛了酒般醉人,她明眸皓齒說:“我喜歡等你,那樣總覺得時間會過得很快。”

不愛甜言蜜語的女人,說起來那才要命呢。

左城心裏像窩了一只貓兒,癢卻極舒服:“如果無聊的話,給我打電話。”

她咬著勺子,片刻才松嘴,撅起,有些孩子氣的漫不經心:“我以為你會說,如果無聊的話出去走走。”

她只是孩子般的無意抱怨,他卻有意捕捉住了。

沈默了半晌,左城忽然啟唇。

“深夏。”

簡短的兩個字,拖了長長語調,拉出沈甸甸的回音。

他極少這樣喊她的名字,僅有的那麽幾次,她恍惚覺得不是在喊她,明明那般熟悉的兩個字,仿若隔了遙遠的距離,怎麽也聽不真切。

她依舊恍惚,不經心地應著:“嗯。”

深夏啊,那是她嗎?他在喚她呢。

“對不起。”醇厚的嗓音像迷離的酒,微醺的暗啞。

對不起什麽?她不太懂,卻下意識搖頭。

這個男人啊,她那麽愛的一個人,愛了那麽多年,那麽辛苦,所以啊,不管如何,她都是舍不得對他責怪的,因為她是江深夏,深愛左城的江深夏,那是她從初醒便刻骨銘心了的本能。

那是江深夏的本能。

所以她怎麽舍得他虧欠。

“對不起。”左城拖著她搖頭的下巴,執拗地重覆。

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輕輕摩挲著,聲音柔軟地似乎要嵌入心坎:“不要對我說對不起,我很好,真的。”她睜著大大的眸子看他,“知道對女人來說最幸福的是什麽嗎?”執著左城的手放在唇邊,她輕吻著,“有一個可以等的人,從日出等到日落,等掉所有歲月,一起花白了年華。”

她笑著,淺淺梨渦旋開盛放的弧度:“左城,你就是那個我願意等一輩子的人,所以,你從來不欠我。”

曾幾何時,那個女孩也是如此堅決地說著這些話,一字不差,如今的她與記憶的模樣重合,吻合得一絲不差。

江夏初,江深夏……她是她,她也是她。

他深深凝著她眸光深處,那樣柔和的清光直射在了他心坎,卻疼得厲害。

我的女人啊,你可知道,我欠了你太多太多。

只是如此掏心窩的話,興許終此一生也只能藏在他心裏最深的地方,見不得天日,他垂下了眸子將她抱到懷裏。

“我該怎麽辦?嗯?”似乎連無奈都帶了一種致命的蠱惑,他擒著她的下巴,視線相接,“你說,我該對你怎麽辦,我什麽都不給了你。”親著她的唇,“甚至是自由。”

她卻笑著搖頭,目光似月光溫柔:“我什麽都不要。”揚起的臉蛋很小,在眉間暈開一層奪目的光華,“只要你是我的。”

這是她嗎?還是她?不,這不是她,他的那個女孩,總是笑著真真假假,將一顆真心埋葬。

他知道她會變,卻沒有料想到這麽徹底,突然,他覺得無措了,心尖上似乎有什麽在流走。

他忽然用力,將她揉進懷裏,忘了一直以來的小心翼翼,幾乎大力得粗魯。

她卻沒有剛才的乖順,執拗地揚起腦袋,咬著唇:“所以,左城,你告訴我,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她真像江深夏,不,她真的是她。

她到底是誰?他又到底是誰的?他忽然恍惚了,忘了回答。

她眸光一沈,落了灰般暗下來。

忽然,那人嗓音甘冽,卻迷醉:“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他擡起她的臉,一字一字緩緩地說著。

這個男人,他有一副世界上最美的嗓音,只是聽著,她便醉了,然後笑著,然後大膽起來,撫著他的臉便親了上去。

她啊,真是醉了,為了他癡醉了。

突如其來的吻,向來沈穩的男人怔楞了,很久不能回神。沒有技巧,並不深谙親吻這種親密,只是本能地尋著男人的唇便輕輕啃咬,舔舐,不含任何情/色,卻迷離了他。

有人說,女人不是勾引的勾引才最要命,誰說不是呢?

這般稚嫩生澀的吻,卻撩起了他最原始的情欲,一把將她拉到懷裏便加深了這個吻。

隨後,一個吻引發出了所有情不自禁。

這個男人,總能讓她找不到東南西北,等她晃過神來,衣衫已經淩亂,胸前露出的一片肌膚密密麻麻都是泛了紅了痕跡,臉一紅,她躲開,推開還埋首在她胸前的男人:“你還沒吃飯。”聲音嘶啞得不像她自己的。

男人擡眸,裏面渲染開濃烈的暗潮:“我想要你。”聲音同樣嘶啞得厲害。

“那——”她突然便拒絕不了,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們回房間。”

說完,她頭垂得更低,頭頂卻傳來那人愉悅的輕笑,然後腳下一輕被打橫抱起。

女人被放在超大的雙人床上,想著這個男人的胃行不行啊?

可惜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這個男人就用行動告訴她,到底行不行,他甚至等不及脫她的衣服,直接就用撕的。床頭只亮著一盞微暗的燈,她害羞地不敢擡頭看他,耳邊卻傳來一聲蠱惑:“睜開眼看著我。”

然後,她鬼斧神差就睜開了眼,入目的是一雙染了情的眸子,急迫卻溫柔,他眸中的她,嫵媚得讓自己都陌生了。

“左城。”嗓音幹澀到嘶啞。

“嗯。”

她只看著他,並不想說什麽,只是想喊著他:“左城。”

“嗯。”他低低應了一句,俯身便擮住了她的唇,嘶磨吮吸:“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她怔了一下,似乎遙遠的記憶裏有模糊的零碎,不,不是這四個字,是什麽呢?

“你只能想著我。”這男人似乎能讀心,一下子便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然後懲罰性似的重重一沈。

第三卷愛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玩心玩命的男人

“你只能想著我。”這男人似乎能讀心,一下子便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然後懲罰性似的重重一沈。

她稍稍皺了眉,然後不滿地去看他,借著燈光,她看清了他心口橫亙的疤痕,有些猙獰,心抽動了一下,她伸手,覆在那一塊傷疤上:“這個——當時很痛吧。”

他停下了動作,只是看著她的眸子:“會心疼嗎?”

她點頭,然後軟軟的掌心輕輕揉著那一塊疤痕。

他忽然覺得那明明已經痊愈的地方疼了一下,像被針紮般,沒有傷口,沒有痕跡,卻疼得厲害。

他皺著眉,擒住她輕柔的小手:“很值。”

那一刀,賭了一次轉機,很值,他甚至自私地想,她在心疼,很值。

她皺了皺鼻尖:“怎麽弄的?”

“一個我虧欠了的人。”他說話時,沒有看著她。

她想問什麽人的,不知道為何,喉間忽然莫名堵塞,然後隔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微沈:“以後不要讓自己受傷了。”

他沒說話,俯身去吻她。

她別開臉,倔強地補了一句:“為了我。”

心疼的感覺很不好受,不受控制又心臟抽抽搭搭的,她不喜歡。

“除了你,誰也傷不了我,你既心疼我,便舍不得我,還擔心什麽呢?”他笑著,開始緩緩動作。

他的話完,她忽然恍惚沈默了,皺眉想著:那心口的傷是誰下的手?舍不得的她自己?

忽然耳垂一疼,那人輕咬著,在她耳邊輕喃:“專心點。”

這個男人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的身體,那一處敏感她根本無能無力,就那樣七暈八素了,眸光開始迷離:“左城。”

他沒有應她,她抓著他的肩,狠狠地用力。

“左城。”

一遍,又一遍,她喃的都是他的名字,出自本能。

“左城。”

“……”

情動時,她總是如此喊他的名字,不厭其煩地。

而他總是不應,然後便發了狠地要她,卻不曾喊過她的名,一次都沒有。

夜深了,她被他折騰得累極,沈沈睡了。歡愛的氣息久久未散,月光迷離,靜緩緩沈下。床前一盞微光清幽,忽然,一雙驚心動魄的眸子沈澱下來厚重暗影。

“夏初。”男人的嗓音低沈。

“夏初。”

那邊輕柔的呢語,似乎夢囈,若有若無地飄忽著。

“夏初。”

“……”

一聲,兩聲……不多不少,她喊著他名字的次數。

聲聲輕語在夜裏似有若無,最後緩緩沈下,化作夜的荒涼。

她說,他總是不願情動時喚她的名字。

他說,她不曾聽聞,幸好。

一次不漏,他的回應。

晨光溫柔,漏進了窗臺,打亮相擁的他們。

她醒來,左城正看著她,眸光相撞,柔軟的像六月湖光。

她想:真好,一天醒來,他還在。

“早。”她嗓音清甜,帶了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

“早。”他低笑回著,吻了吻她的唇。

她蹙眉:“我沒有刷牙。”

“我不嫌棄你。”他笑得肆意,看她微紅的臉,又吻了吻。

她臉紅,悶著聲音問:“不去公司嗎?”看看窗外,“好像很晚的的樣子。”

腦中忽然晃過一句話:從此君王不早朝,然後腦中轟的一聲,炸成了一團漿糊。

左城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低低笑著:“今天不去。”

“因為我?”她幾乎舌頭打顫,不可置信。

這個男人怎麽看怎麽都不像因為滾床單誤事的人啊。

女人啊,你想太多了。

“想什麽呢。”左城擰了擰她眉間,有些無奈,“今天我讓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眸光忽地暗了:“我自己可以。”她卻笑,眸中的牽強隱藏得拙劣。

“我要陪著你才安心。”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將她抱起,手上幫她穿衣的動作自然優雅。

“到底是什麽病,治了這麽久?”她小聲不安地嘟囔了一句,聲音有些微顫,“左城,我是不是不會好了?”

“別瞎想,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這樣的回答,他說了很多遍。只是她知道,她病了,很難治的樣子,她其實一直都在瞎想,卻一如往常回答他:“嗯,我信你。”

時隔兩年,秦熙媛幾乎認不出她,這個相識多年的女人,果然用兩年的時間變得面目全非了。

她不是她了,只肖一眼,誰都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眸光溫柔、笑意斂斂的女人除了一張面皮哪裏有一分江夏初的影子。

心驚了片刻,秦熙媛走上前:“我是秦熙媛。”

如此對話,一如初見,七年前,便是現在的場景。

對面溫柔含笑的女人依舊拉著左城的手沒放,不自然地招呼:“你好。”頓了頓,她才又吐出三個字,“江深夏。”

有些不自然,有些扭捏。

這個名字,她陌生不自然也是理所當然。

秦熙媛忽地反笑:“江夏初?”

她微微楞了一下,看向左城,左城眸中是一汪狂肆的黑沈,密密的視線籠著秦熙媛。

秦熙媛一眼回視,轉頭淺淺一笑:“很獨特的名字。”

江夏初皺皺眉,沒說話,心裏有什麽在冒尖一般,又癢又疼,不安得緊,回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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