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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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裏吃喝得盡興，酒過幾巡後，夏思源已是有些微醺。
那個叫桉宇的人並不喝酒，也沒怎麽吃東西，只小心翼翼地問自己要了杯水後就一直拿在手裏小口地喝，表情很可愛，嘴巴抿著，每喝一口眼睛就會從低著的腦袋下偷看自己一眼。
他接受語言的能力挺差，面對自己的聊天內容，有的想個很久才能答上來，有的就幹脆答不上來。
夏思源覺得不礙，這屋子裏除了房東就沒有進過任何人，現在這樣只有兩個人獨處的場面還是頭一次發生。
按常理，和一個完全沒照過幾次面的陌生人共處一室，是肯定會有些尷尬或是提防的，但就算是這樣，夏思源和桉宇斷斷續續並不暢順地聊天，氣氛竟是出奇的和諧。
等盒子裏的東西差不多被吃空了，夏思源打個飽嗝才記得擡頭看看墻上的時鐘。
“快兩點了呢……”
頭有些暈，身子前傾，夏思源把胸口抵在桌子邊沿上看著面前的人，醉眼朦朧。
“桉宇。”
那人擡頭看著他表示回答。
“你姓什麽呢？”
那人想了一下，把嘴撅得高高的，好像有些費力，撅了很久卻是沒有發出音節來。
許久夏思源看得心急，嘴居然也跟著他不自覺地一起撅了起來：“朱？姓朱？”
那人用力地捏緊了拳頭，眼睛閉得緊緊地，兩條清秀的眉毛快要皺到一起。
“度。”
“哈？”思源沒聽明白，“姓什麽？”
桉宇閉上眼睛又重新認真回答了一遍：“度。”
夏思源楞了一下，閉上了困極了的眼睛，點了點頭：“好特別的姓。”
至少他從來沒聽到過。
酒醉的人挪動自己的屁股，一蹭一蹭挪到了度桉宇的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撞進自己懷裏。
“好兄弟，今天也算我們相識一場，這天下這麽大，只你一個人送了我吃的。嗝……”夏思源醉言醉語，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響，“我，夏思源！也沒什麽好報答你的，但我天生不愛欠別人的。”
酒氣隨著呼吸散到臉上，度桉宇不敢看他，但下意識把手支到了地板上稍微撐住了夏思源有些下滑的身體。
“今天你就住我這兒，睡我的床，蓋我的被，等明天太陽升起，一切照常進行。我明天上我的班，噢不對，明天上班前我先把你送去警局，他們一定能幫你找到家，到家了你就好了。至於我呢……”
夏思源苦笑一聲，話也不往下說了，搖搖晃晃站起身，趁度桉宇也跟著站起來扶住自己時，拉著他的胳膊就往臥室那裏拽。
酒醉的人力氣都很大，度桉宇被拉得踉踉蹌蹌，剛到臥室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狀況，就聽耳邊大喝了一聲：“今天你睡床，我睡地板！”就把他整個人甩到了床上。
度桉宇的身體在軟軟的床墊上彈了好幾下才落定，不知是什麽東西從他的身上蹦散了開來，滾落一床一地。
夏思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後，又揉了揉。
從這人外套口袋裏掉落下來的不是別的東西，竟是一梱一梱被卷起來的鈔票。
這是什麽情況？
夏思源酒醒了一半，眼睛直直的盯著床上的散落的成卷鈔票走了過去，伸手一摸，拿起，扯開上面綁著的皮筋，再慢慢展開，仔細地看了又看。
不是自己看錯，是真的，錢！
一定是這雙眼快瞎了，夏思源重覆動作，把所有的錢卷都展開確認了一遍，估摸著一梱算1萬的話……這加在一起多少也得有十幾萬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到度桉宇正睜著圓圓的眼睛望著自己，似乎並沒有去保護自己財產的意思。
“這是……”
“錢。”那人認真的回答。
“不是，我知道這是……不對，你，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多的……”
“錢。”
“對，這麽多的……錢。”
度桉宇手指著思源手裏攥滿了的一張張，一字一句道：“阿姨，給的。”
“阿姨？”
“嗯，阿姨給，桉宇不用，放在一起，阿姨，不喜歡，不看桉宇，不用。”
夏思源很混亂，思維混亂，桉宇說得也混亂，他沒有辦法聽懂。
算了，困得幾乎都沒有辦法思考，夏思源放任自己的警惕心在今天這個奇怪的日子裏變得越來越弱。
反正聽口氣這錢也不像是去偷去搶來的，大概家裏偷跑出來時帶著的。也沒什麽好再去追問，再怎麽說也就這一晚上的時間，過了今天，明天一早往警局一送，和他也就什麽關系都沒有了。
沒多大耐心再把錢給捆回原狀，夏思源把手裏的錢粗糙地理了一下後全部裝進了桉宇的外套口袋裏。真是，一開始自己還倒真註意過他怎麽衣服都一直鼓鼓的，還納悶這人臉這麽小，腰身卻像個胖家夥似的。
“行了，睡吧。”夏思源指著自己床上的被子對著桉宇說，“你要還信得過我，今晚就睡這兒，我夏思源雖然窮，但多少還是個有原則的人，我只花我自己掙的，不是我的錢我不會去動。我讓你睡我這兒，也純粹是報你今天這一頓飯的恩情。”
度桉宇安靜的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把外套脫了扔在地上，好像根本沒在意對方在說些什麽。
夏思源抓抓腦袋：“你確定不要把外套疊一下枕在自己頭下面？這樣一有動靜你還能馬上感覺到。”
身體已經全部鉆進了被窩裏，圓圓的人平躺下，伸手把床上的另一個枕頭遞給了夏思源，夏思源楞楞地接過，把下面還要說的一些什麽全都給忘了。
“晚安。”度桉宇說。
眼前的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閉上了眼睛，夏思源心裏一番奇怪的滋味，難道自己是真的很長了一張非常非常老實人的嘴臉？
困得快要睜不開眼睛，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轉動腦子，房間裏的暖氣越來越熱，跟有催眠作用的一樣。
扯過床上的毯子直接睡到地上，睡意襲來的時候夏思源聽到床上那頭傳來平穩有規律的呼吸聲。
好飽……
夏思源這麽想著，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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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吃喝得盡興，酒過幾巡後，夏思源已是有些微醺。
那個叫桉宇的人並不喝酒，也沒怎麽吃東西，只小心翼翼地問自己要了杯水後就一直拿在手裏小口地喝，表情很可愛，嘴巴抿著，每喝一口眼睛就會從低著的腦袋下偷看自己一眼。
他接受語言的能力挺差，面對自己的聊天內容，有的想個很久才能答上來，有的就幹脆答不上來。
夏思源覺得不礙，這屋子裏除了房東就沒有進過任何人，現在這樣只有兩個人獨處的場面還是頭一次發生。
按常理，和一個完全沒照過幾次面的陌生人共處一室，是肯定會有些尷尬或是提防的，但就算是這樣，夏思源和桉宇斷斷續續並不暢順地聊天，氣氛竟是出奇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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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兩點了呢……”
頭有些暈，身子前傾，夏思源把胸口抵在桌子邊沿上看著面前的人，醉眼朦朧。
“桉宇。”
那人擡頭看著他表示回答。
“你姓什麽呢？”
那人想了一下，把嘴撅得高高的，好像有些費力，撅了很久卻是沒有發出音節來。
許久夏思源看得心急，嘴居然也跟著他不自覺地一起撅了起來：“朱？姓朱？”
那人用力地捏緊了拳頭，眼睛閉得緊緊地，兩條清秀的眉毛快要皺到一起。
“度。”
“哈？”思源沒聽明白，“姓什麽？”
桉宇閉上眼睛又重新認真回答了一遍：“度。”
夏思源楞了一下，閉上了困極了的眼睛，點了點頭：“好特別的姓。”
至少他從來沒聽到過。
酒醉的人挪動自己的屁股，一蹭一蹭挪到了度桉宇的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撞進自己懷裏。
“好兄弟，今天也算我們相識一場，這天下這麽大，只你一個人送了我吃的。嗝……”夏思源醉言醉語，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響，“我，夏思源！也沒什麽好報答你的，但我天生不愛欠別人的。”
酒氣隨著呼吸散到臉上，度桉宇不敢看他，但下意識把手支到了地板上稍微撐住了夏思源有些下滑的身體。
“今天你就住我這兒，睡我的床，蓋我的被，等明天太陽升起，一切照常進行。我明天上我的班，噢不對，明天上班前我先把你送去警局，他們一定能幫你找到家，到家了你就好了。至於我呢……”
夏思源苦笑一聲，話也不往下說了，搖搖晃晃站起身，趁度桉宇也跟著站起來扶住自己時，拉著他的胳膊就往臥室那裏拽。
酒醉的人力氣都很大，度桉宇被拉得踉踉蹌蹌，剛到臥室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狀況，就聽耳邊大喝了一聲：“今天你睡床，我睡地板！”就把他整個人甩到了床上。
度桉宇的身體在軟軟的床墊上彈了好幾下才落定，不知是什麽東西從他的身上蹦散了開來，滾落一床一地。
夏思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後，又揉了揉。
從這人外套口袋裏掉落下來的不是別的東西，竟是一梱一梱被卷起來的鈔票。
這是什麽情況？
夏思源酒醒了一半，眼睛直直的盯著床上的散落的成卷鈔票走了過去，伸手一摸，拿起，扯開上面綁著的皮筋，再慢慢展開，仔細地看了又看。
不是自己看錯，是真的，錢！
一定是這雙眼快瞎了，夏思源重覆動作，把所有的錢卷都展開確認了一遍，估摸著一梱算1萬的話……這加在一起多少也得有十幾萬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到度桉宇正睜著圓圓的眼睛望著自己，似乎並沒有去保護自己財產的意思。
“這是……”
“錢。”那人認真的回答。
“不是，我知道這是……不對，你，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多的……”
“錢。”
“對，這麽多的……錢。”
度桉宇手指著思源手裏攥滿了的一張張，一字一句道：“阿姨，給的。”
“阿姨？”
“嗯，阿姨給，桉宇不用，放在一起，阿姨，不喜歡，不看桉宇，不用。”
夏思源很混亂，思維混亂，桉宇說得也混亂，他沒有辦法聽懂。
算了，困得幾乎都沒有辦法思考，夏思源放任自己的警惕心在今天這個奇怪的日子裏變得越來越弱。
反正聽口氣這錢也不像是去偷去搶來的，大概家裏偷跑出來時帶著的。也沒什麽好再去追問，再怎麽說也就這一晚上的時間，過了今天，明天一早往警局一送，和他也就什麽關系都沒有了。
沒多大耐心再把錢給捆回原狀，夏思源把手裏的錢粗糙地理了一下後全部裝進了桉宇的外套口袋裏。真是，一開始自己還倒真註意過他怎麽衣服都一直鼓鼓的，還納悶這人臉這麽小，腰身卻像個胖家夥似的。
“行了，睡吧。”夏思源指著自己床上的被子對著桉宇說，“你要還信得過我，今晚就睡這兒，我夏思源雖然窮，但多少還是個有原則的人，我只花我自己掙的，不是我的錢我不會去動。我讓你睡我這兒，也純粹是報你今天這一頓飯的恩情。”
度桉宇安靜的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把外套脫了扔在地上，好像根本沒在意對方在說些什麽。
夏思源抓抓腦袋：“你確定不要把外套疊一下枕在自己頭下面？這樣一有動靜你還能馬上感覺到。”
身體已經全部鉆進了被窩裏，圓圓的人平躺下，伸手把床上的另一個枕頭遞給了夏思源，夏思源楞楞地接過，把下面還要說的一些什麽全都給忘了。
“晚安。”度桉宇說。
眼前的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閉上了眼睛，夏思源心裏一番奇怪的滋味，難道自己是真的很長了一張非常非常老實人的嘴臉？
困得快要睜不開眼睛，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轉動腦子，房間裏的暖氣越來越熱，跟有催眠作用的一樣。
扯過床上的毯子直接睡到地上，睡意襲來的時候夏思源聽到床上那頭傳來平穩有規律的呼吸聲。
好飽……
夏思源這麽想著，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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