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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至惡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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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至惡的劫難

“我曾經替弒月想過。”他緩緩而言,於他自己,從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即使是靈遙現在問他,投生於殺家,他也從來都不後悔,但他心疼弒月,“如果她能生在尋常人家該有多好,這樣她便如一般閨閣女子輕松,不必如此隱忍長大。”

“可你不是她,她未必同你一般想法。”她了解弒月,她不會。

是啊,她不會。他又何嘗不知,這個問題問她,她亦定不會後悔,這只是他的願罷了。

“我問的是,你呢?”

“沒有”。他斬釘截鐵地回答。

“怎麽會想到這個問題?”

“就是突然想到。”靈遙苦笑道,她居然開始絕望地思考人生的終極三問了。

“那你呢?”生在仙靈一族,她的命運同樣從出生就註定要背負太多。

“不會”她搖搖頭,很肯定地說道。

“你說我要不要回去再用攝命訣拷打藍汐,我曾天真地以為,我作為仙靈族的後人,我們冥冥之間的愛會指引我找到他們,可事實是我太天真了,靈的力量越來越強大,我們這樣做只是在浪費時間。”

他沒有回話,將依偎著他而坐的靈遙摟得更緊了。他頭靠著她,他知道她不想求著別人,尤其是藍汐,她既已完全放棄了對她們宗族的守護,什麽都不肯再說,那麽如果再問她關於仙靈族的問題,則是要將仙靈族高傲的尊嚴都陪了進去。更何況,那攝命訣危害極大,如若再對她動用,她將必死無疑,這也是靈遙不願意看到的。

他的目光靜靜地看著這片沙漠。這一路走來,他本以為他們只要打敗靈這個敵人就可以高枕無憂,但事實是,從來都沒有嘗過無靈之困的他,才清楚地意識到,在這個仙靈的世界,沒有靈力的人,已註定被全世界放逐。

“報主上~白展風歿了。”隨風披著隱形的鬥篷,閃現在他們身後說到。

“什麽?”這一消息讓他們都有些驚訝,“怎麽沒的?”雖然最近靈在全世界作妖,但是展風作為聊蒲齋的核心人員,不管怎樣也還輪不到他。

“他在執行聊蒲齋任務的時候,被傷,救治無效。”

“這裏離白靈國不算太遠,先過去看看。”靈遙擔心芷柔,展風是疼愛她的大哥,她一定很傷心。

“嗯。”

……

白靈國。

白宸跪地沈默不語,他很少有如此沈重的時刻。

芷柔哭泣不止,“靈霄哥哥,怎麽會這樣,為什麽突然就這樣了呢?靈遙沒了,大哥也沒了,一切都那麽突然。”

靈霄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看似突然的一切,又何嘗不是蓄謀已久?但想了想,他沒有說出口。

展風的母親,更是哭到昏厥。

前來吊唁的人越來越多,白弈親自組織儀式,碰見藍靈霄時,他詢問道,“怎麽沒見藍汐國丈?”

靈霄恭敬的回覆到,“姑姑尚在閉關。”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藍汐被抓走,畢竟當時隨風抓到她的時候,她確實吩咐了靈霄,自己要閉關數月。

可白靈國出了這麽大事,藍靈霄也沒告訴藍汐嗎?白弈面露不愉,痛失愛子,這是他此生最悲痛的事情了,展風的離開,如同直接砍去了他的雙臂。雖後來,已將傷害他的人碎屍萬段,但又如何才能撫平他的心頭之痛呢?

靈遙在遠處觀望著這一切,有靈霄哥哥陪在芷柔身邊,她也能放心一點。她叮囑一旁的弒月,“芷柔和白宸,要拜托你多找人暗中保護著。”

“嗯,你放心吧,這裏有我和隨風。”

“嗯。”現在還不是出去和芷柔相見的時候,她不能被暴露,要盡快找到打敗靈的辦法。

她和弒夜,悄悄地來到了方朝山附近,繼上次靈殺訣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這靈石。現在的它,顏色更加通透,已開始有懸浮於地面勢。它的周圍眾多侍衛把守。

靈遙和弒夜對視了一眼,然後離開。他們不能在這裏呆太久,在老虎的眼皮子底下,危險會多很多。今日看了靈的狀態,他們要加快速度了,否則後續不妙。

他們繼續踏上了尋找的征程。

白宸一直覺得大哥的故去有蹊蹺,其實自靈遙走後,他就慢慢變得成熟很多,斂去了紈絝的脾性,也學會嘗試著去獨立思考。他早已經察覺到白靈國的每一塊靈石都具備了許願功能,但他從來不去許願,他很清楚,任何的願望都有反噬,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可大哥的故去,讓他有了想要去和靈許願的沖動,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但最後還是忍住了,看到了白靈國的這些隨意許願人的下場,他明白,一旦向靈許願,自己的命運將會不屬於自己,所以最後他決定自己調查。大哥是在捉拿冷江的過程中,元氣大傷。這冷江是之前困住靈遙之人冷餘的兄長,同樣靈力高強,但在大哥之下。不知為何和大哥起了沖突,那日他傷害大哥之時,他的最信任的貼身隨從也在現場,據他消息回報,當時他的傷勢並無性命之礙。

那麽大哥的去,就肯定另有隱情了。

不止白宸對展風的離去心懷疑慮,弒夜和靈遙這邊也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貓膩,他們派人暗中巡查,以期找到真相。

在沿著蛛絲馬跡的尋找中,白宸逐漸發現了聊浦齋的存在,也發現了父皇一直祭祀生靈的事實,大哥捉拿冷江是為了祭祀靈神。殺弒夜不過是個背鍋,真正的劊子手是他一直敬重愛戴的父親。世界觀崩塌,原來從小被教育的理念都是虛假,他躲在暗處,看到父親親自屠殺這白靈國的將帥,在他終於忍不住想要沖上去質問於他,但忽然被拉住了。

回頭,是隨風,隨風示意他不要沖動,給他披上了隱靈的鬥篷。

白弈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他回頭,走出了這破碎的山體,白宸的氣息被鬥篷隱匿,他沒有發覺他,然後轉身,繼續屠殺。

白宸看著父皇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神,陌生的可怕。仿若他見到父皇,只是一個軀殼。

隨風將他帶到了安全的地方,白宸問道:“你不是已經?”那日他親眼見到父皇解決了他。

“你父皇的所為,你剛剛已經親眼所見,你這樣貿然沖上去,只會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他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身為其子就要去糾正他,他不能再這樣繼續錯下去。”

“你想落得你大哥的下場?”

“你知道什麽,是嗎?”白宸抓住他,如同抓住一顆救命的稻草,這些日子,白靈國的很多人都變了,不,確切地說,是之前他們隱匿的邪惡自私的人格開始顯現。很多人只管自己的利益,對著靈許願的時候,也不會考慮這些會為這個國家帶來怎樣的後果。整個社會看似平靜,實在分崩離析的邊緣。

“冷江對白展風的傷害,不足以致死。那日靈的祭祀名單上,必須有6個8階以上的高手,展風為冷江所傷,在時限內少抓了一人。”

“我不信。”白宸兩眼通紅,父皇無論如何都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葬送在自己手上,何況~”何況大哥是父皇最器重的孩子,他一直都是繼承皇位的不二人選。

“你再自我說服,也沒有用。”

隨風的話沒有錯,他確是在自我說服,在他反覆的推演中,這是唯一解釋的理由,是他一直執著於尋找一個不見黃河不死心的證據。

“這隱靈的鬥篷,你且留著吧。你也看到了,你父皇最大的原因,是臣服於靈神。所以打敗它才是最根本的解決方式,不要打草驚蛇,否則死傷更多。你現在已無混元佩護體了,在終決一戰之前,你要先學會自保。”

芷柔有些一蹶不振,自靈遙和大哥走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她終日將自己囚在這芷籮宮裏,與外界隔絕,不想見光日。日子一下子冷靜到可怕,以前她是那麽一個愛鬧騰的人,白宸也不來這裏了,她也懶得管他去哪裏,未來變得不再有趣,她現在就想自己一個人毫無目的地呆著。

靈此番祭祀的名單又來了,興許是上次,白展風的獻祭讓它感覺到靈力大漲,讓它意識到,祭祀的不只是白展風這個人,更是父弒子的邪惡。並判斷出,祭祀這人間至惡會讓自己更快地統治這世界,所以,這次的祭祀名單上,赫然寫著,白芷柔。

看到名單後的白弈脊背發涼,怎麽會這樣,他癱坐在地上,怎麽會這樣?

他跪在這靈石面前禱告,“祈求靈神看在我多年盡忠職守的份上,繞過小女一命吧。”他俯首貼地,他已經親自斷送了展風的性命,展風臨走之時的眼神,他永生都難忘,那是震驚、戲虐和無望,做父親的怎能不心疼?

靈石興許看在他這麽多年祭祀有功的份上,案板上,白芷柔的名字逐漸抹去,白弈稍微送了一口氣,卻豁然看到上面的名字,換成了白宸。

渾身冒汗,他算是明白了,這靈要的是人間至惡,父弒子的悲劇,是它指名道姓要的。

猶豫了好久,他最後說到,“如果一定要,那還是柔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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