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舍不得你

城市中的雨後是聞不到大自然的味道的，最多也就是馬路灰塵制造出來的泥土氣息。

夜微涼，陪著程陽走在我租房子的這個八十年代的小區裏，電線桿中段安裝的簡易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亮，老舊的好像隨時會罷工。

很沈默“真的必須走嗎？”直到臨近小區門口我終於耐不住問出了口。

程陽放慢了步子，其實本來走的就很慢了，他沒有回答我，甚至沒有看我。

“非走不可的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很想挽留卻不知如何組織語言開口，甚至怕自己明明想的是留住他說出口的卻是另一個意思，所以幹脆說了個半截話。

“抱一下吧”終於還是出了小區站在了路邊，程陽對我張開手臂，抿著嘴擠了個釋然的微笑。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打出租車非常容易，可我多希望沒有空出租車經過，沒有離別。

就在擁抱的同時，我卻看見了路的盡頭有一束刺眼的綠光快速而來。

沒有松開抱著程陽的手臂，結實的把他抱在自己懷裏，直到綠光從我們身邊經過。h市的出租車空車指示燈綠的讓我覺得討厭。

“錯過了唉”程陽擡頭看的時候，那輛空車已經跑的很遠了。

“嗯，再等等吧”下一輛空車過來我還能再抱一次，讓他再錯過一次嗎！

“還記得我們剛剛認識那天麽，我在路口打不到出租車，你在一邊的臺階坐著看我的笑話，呵，那個路口是哪裏來著？”程陽提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十二道街和步行街交口”我永遠忘不了那個路口，我坐在飯店門口的臺階上看著對面，對面有家銀行，程陽就在銀行的門口轉著圈的打出租車的樣子，穿著那條讓我覺得他身材超棒的牛仔褲，我想那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他了吧。

“你……”程陽欲言又止。

“我愛你，呵，是不是想問我愛不愛你。”

“呵呵”

“從前，只要是在很安靜，或者你找不到話題的時候就會習慣的問我這個問題，甚至看你的表情和眼神我就猜到了。”

程陽扭過了頭，不知在想什麽“習慣已經成為了下意識，不過想想以前的自己真話嘮，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也懂了，不會為了一句話，幾個字糾結了。”幾個月不見的程陽給我的感覺是整個人安靜了很多、話少了很多，有點難以面對，他還是那個歡樂著、活潑著、幻想著的天真程陽嗎？

幾句話的功夫就有一輛出租車停在了我們身前，也許夜間的活不多，司機格外熱情，還“費力不討好”的扯著身子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走了”

“嗯”把背包遞給已經坐在副駕駛位置的程陽。千般不舍萬般無奈，在松開背包那一刻，在背包背帶滑脫手心那一瞬間，我怕了，怕再過寂寞的日子，怕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怕他不在我身邊，怕不能再跟他過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怕我的生命中從此就沒有了他。

“哐”車門關上了，麻木，呆呆的看著車子裏努力的對我擠著笑容的程陽。

根本沒有一秒鐘的猶豫，沒有聽到出租車司機踩油門的聲音，在司機略顯不悅和程陽驚訝的眼神註視下，我扯開了車門。

司機不解“你……”

“他不走了，我付你起車費”我像瘋了一樣往外扯著程陽，我要他下車，我要他留在我身邊。

“你幹嘛，瘋了？”程陽迷迷糊糊的被我硬是拽下了車。

出租車司機拿著我付給他的起車費揚長而去，估計心裏會罵我是個sb吧，唉，這已經是我今天第二次莫名其妙的扯出租車車門了……sb就sb吧。

“你有錢沒處花了啊，我明明已經上車了，我……”程陽有點不高興的對我說著。

“我舍不得你”一句話就打斷了程陽的所有下文，他楞住了，而此時的我已經淚流滿面。

小區裏，年久失修的觀賞亭裏我和程陽坐在裏面，想想周圍附近，下過雨後也就只有這裏可以坐著聊聊天。

“傻老公，你今天說了太多我想象不到的話，你真的舍不得？”

斜視頭頂，坐在亭子裏正好能看見對面我家那漏雨的陽臺“這裏是你家，你還要去哪！這麽晚了我們該回家，我們家。”

“這裏……真的是我家麽？”程陽好像在問我，又不像是在問我。

“你不這麽認為？”

程陽又重新背起了背包，站了起來“傻瓜老公，我要回學校準備很多東西的，論文改了又改，再有兩個月吧我就要畢業了啊，走，送送我，明天我還要回來的。”

“幾點？”

“一早，保證老公你一睜眼就能看見我好不好”程陽騎在我的膝蓋上，抱著我親著我。

我也不清楚程陽到底是不是真的回學校改論文，因為他走了以後跟我發了一整晚的短信息，直到我看見天亮困得睜不開眼，拿不起枕邊的手機。

他說我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他，我能做的就是在睡眠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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